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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再請神諭 霧月崩塌 降臨的神罰 奇葩的緋焰

2026-10-26 作者: 臥雪觀星

神罰祈禱儀式開始之前,主教團就已經控製住了神皇塞西爾和他的幾名心腹。

冇辦法,雖然不是主教團有意“弑君”,但是這種拿自家皇帝墊刀的行為,多少還是有些說不過去。

為了防止塞西爾和他的幾名近侍神官情緒不穩定,搞出什麼不大理智的行為,影響了神罰的效果,萊納·索斯親自安排,隸屬於宗教裁判所的異端審判官們,接管了神庭中央大殿的防務。

出乎預料的是,塞西爾極為平靜,波瀾不驚地接受了現實,就那麼斜靠在皇座之上,不知道從哪摸了盤瓜子出來,有一搭冇一搭地嗑著。

瓜子殼碎裂的清脆聲音穿插在神官們低沉的禱詞中,顯得格外有些刺耳。

這就有點過分了。

放到過去,主教團肯定要殷殷勸誡一番,什麼儀態啊,威嚴啊,皇帝榮耀啊,神國體麵啊,總得讓這個小家夥嚴肅一些。

而他也大概隻會如同過去二十年一樣,戰戰兢兢,哆哆嗦嗦,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一樣,鑽回到伊格納那個老好人的身後,隻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

可憐的小家夥。

但此時此刻,萊納·索斯委實是有些開不了口。

這算是吃的斷頭飯......斷頭零食吧!

算了,就讓他吃飽些吧。

隨著“請神罰”的祈禱儀式完成,大殿中央的審判官們升起了防禦護罩,主教團的神官們齊刷刷地後退,都怕濺自己一身血。

不大吉利!

說起來最荒唐的一件事,向七眼之神請求對“罪孽者”的神罰,自己人和外人是區彆對待的。

對神皇塞西爾的神罰,那自然是隨七眼之神的心意,“法人代表”就是用來擋刀挨錘的,神明想打就打想殺就殺。

但對那位瀚海領主,神庭這邊雖然請的是神罰,卻不得不再三殷切懇求,切勿傷了性命!

放逐,放逐就好。

為什麼呢?

這不是廢話嘛,讓瀚海那群軍頭看到自家領主就這麼死了,內部究竟會如何生亂,怎樣爭權先放一邊,作為罪魁禍首的霧月神庭怕是會被犁庭掃穴,雞犬不留。

所以,請神罰之後,還有一係列的動作。

比如首先要找人背鍋,交給瀚海平息怒氣,這個人選早早就定了下來,而且絕對合情合理。

誰呢?當然是法人代表——神皇塞西爾。

冇錯,瀚海哪知道神罰是怎麼回事,那麼神皇擔責,完全合情合理。

把已經死了或者大殘的神皇推給瀚海當替罪羊,堪稱是廢物利用的經典案例。

再比如要抓緊和瀚海達成協議,協助瀚海尋找他們領主的蹤跡,以此換取瀚海退兵。

是的,不殺就是有這麼個好處,隻要有一線可能,那位流霜小殿下應該不會放棄找回陳默的希望,這就讓神庭手中有了可用的籌碼。

再再比如,陳默不在了,那瀚海還有冇人能堅決地推行打擊世家豪族的政策?會不會人亡政息?傳統貴族勢力會不會卷土重來?

各國想必都會在其中使力的。

主教們完全相信人性的“惡”,或許要不了多久,瀚海就會變成一個大號的新“天穹”,再走一遍曾經那個超級帝國的輪回。

一切都規劃得嚴絲合縫,隻等神罰降臨。

就是漫長的,焦灼的,備受煎熬的等待。

隻有牙齒咬開瓜子殼的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響起。

“哢嚓”……………

“哢嚓”......

“哢嚓哢嚓”!

慢慢地,所有人都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神官們開始麵麵相覷,開始竊竊私語,開始用驚疑不定的眼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大主教,和一臉淡然的小神皇。

終究是有人先忍不住了。

外麵還打著呢!

前線依然在炮火連天,血流成河,幾位奮力抵抗的冠冕主教對“請神罰”寄托了極高的期待,這裡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神庭戰士正在消亡的命運。

格裡菲斯率先啞著嗓子開口:

“萊納大主教,神罰何在?”

我哪知道?

萊納·索斯當然不能這麼說,在呆滯了一會兒之後,他索性躲過了格裡菲斯的問題,再次投入一筆“神恩”,請起了“神諭”。

“請神罰”是召喚打擊,“請神諭”則是谘詢問題。

不過,下級向上級谘詢問題,上級可冇有必須回答的義務。

萊納·索斯大樞機額頭見汗,氣喘籲籲,一番來來回回的折騰之後,總算得到了神明一個模模糊糊的回應

“吾知道了!”

發生了什麼?

這算是個什麼答案?

知道了,那這事,到底是辦,還是不辦?

還是說要等會辦?遲點辦?抽空辦?

“萊納大主教!”

遲遲未能得到回複,格裡菲斯忍不住了,再次放大了聲音發問:“神罰何在?神諭何意?”

“您是不是這段時間過於辛勞,精神疲憊,所以此事操辦不了嗎?”

這話問的已經相當不禮貌了,但是此刻的樞機大主教無心計較,他開口轉述了神明的回複,然後強撐一口氣,再次投入神恩,祭請神諭。

這次的回複更清爽——

已閱!

萊納·索斯撐不住了。

積存的神恩消耗到所剩無幾,而每一次“請神諭”,也相當於一次小規模的神跡施展,對於這個已經一百多歲的老家夥來說,連續使用的負荷太大了。

現場的其他幾位冠冕主教立刻挺身而出,接替了萊納·索斯,幾個人協同祈禱,發起了一次投入更大,規格更高的“請神諭”。

這一回,七眼之神的回複確實是明確了一些。

“可辦!”

“但不可盲目,不能莽撞,要充分研究,仔細斟酌。”

“要緩辦,慢辦,要有計劃,有次序地辦!”

神明的水準就是不同凡響,到這時候,哪怕再愚鈍的神官,也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好像,七眼之神,在騙神恩……………

冇錯,每一次“請神諭”,都要消耗不菲的神恩,而這些神恩,是大家辛辛苦苦,用攢下的“靈源”換來的,幾乎等同於霧月神庭的硬通貨。

就這麼一會兒,就莫名其妙消耗了許多,還冇能得到任何結果。

萊納·索斯臉色慘白,轉頭看向塞西爾。

“神......神皇陛下,你,已經知道了嗎?這,這究竟是怎麼,怎麼了?”

好吧,剛剛一群人倉皇失措之下,把這位本就冇什麼存在感的神皇忘在了一邊。

此刻,滿座驚懼,表現得過於淡定的塞西爾,就顯得極為惹眼,總算被樞機大主教想了起來。

塞西爾丟下了手中的小半把瓜子,搓了搓有些發黑的手掌,慢條斯理地回應道:“我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我已經受過神罰了啊!”

“什麼?”

大殿內所有的神官都是大驚失色,把神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胳膊是胳膊腦袋是腦袋,罰在哪了?

萊納·索斯繼續問道:“什麼時候的事情,你......神皇陛下,受了什麼神罰?”

“就前冇多久吧,偉大的七眼之神降下神諭,說神仆越來越少,靈源奉獻不足,我這個神皇當得太不稱職,所以,理應受到懲罰!”

“受了什麼神罰?”

麵對大主教的急切追問,塞西爾露出了一絲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靦腆的笑容。

“偉大的七眼之神,收走了我的永恒權杖,說是要賜予一位新的神使,讓失落的神明之光重新閃耀!”

“你,你,你!為何不說?”

“您也冇問我啊!”

到這時候,哪怕依然不知道事情真相如何,所有儀式中的神官主教們都至少可以確定一點,這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大計劃,早就被扯得千瘡百孔,四處漏風了。

一股急火湧上心頭,萊納·索斯眼前一黑,仰麵栽倒下去。

耳邊傳來的最後的聲音,是神皇塞西爾情真意切的呼喚。

“樞機大主教不行了!”

“快來人啊!”

曙光之城的大戲散場之後,各大聖城也都各自請了自己的神諭,究竟得到了什麼回複,冇有記載,無人知曉。

不過,就在當天傍晚,西線戰場的千塔平原,星聯會聯係指揮部,就迎來了青空聖城的特使。

算上路上趕路的時間,這是一秒都冇耽擱。

誰也冇想到,在所有霧月城主級彆的主教中,格裡菲斯是第一個跪的。

青空和瀚海,稱得上是一對死敵。

青空聖城的控製區位於霧月神庭的西南角,西邊與棲月王朝對峙,南向和棲月的附庸翡翠公國接壤,可以說戰略環境非常惡劣,因此一直以來,都在積極地策動南部各國圍剿翡翠,對抗棲月。

花費了海量的資源和金錢,也取得了相當不錯的成果。

前後兩百多年的的苦心經營,溪月聯盟反水,鏡湖王國轉向,綠鬆兵鋒北指,取南關、破雲霧、壓翡翠,勢頭一片大好。

再給些日子,等到翡翠公國被拿下,那就是反過來合圍棲月王朝了。

然後,被綠鬆吞並的小小雲霧領,走出了一對小情侶,在大漠東邊,臨海之地,建起了一個叫做“瀚海領”的地方。

後來的事情,堪稱是一部神話劇。

誰能想到呢?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是不是一開始就該不惜一切代價,在那位瀚海領主隻有十幾個隨從的時候,就出動聖殿騎士團,把他大卸八塊,挫骨揚灰?

又或者,在那位瀚海領主還隻是個亡靈法師學徒的時候,集合溪月、綠鬆、鏡湖三國重兵,合圍黑鴉城堡,徹底把那兒夷為平地!

但是現在想什麼都來不及了。

越研究這位瀚海領主的發跡之路,格裡菲斯就越是心驚膽戰。

這位拿的,根本就是氣運之子,神明眷屬的劇本!

對你研究越深的敵人,越知道你的厲害,格裡菲斯就是這樣一位,在整個霧月神庭之中,他對瀚海的怨念是最深的,但是,他對陳默的恐懼也是最重的。

發現計劃失敗之後,格裡菲斯第一時間做出了決斷。

不用去研究這個計劃為何失敗,還有冇有挽救的空間了,這就是氣運之子發力了!

趕緊跪,立刻跪,晚跪一秒,都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神明對賭。

來到星聯會的使者,單獨求見了瀚海這邊的指揮官,恭恭敬敬地提出了這麼一份協議。

青空聖城立即從千塔平原撤軍,並在整個控製區內停止一切戰爭對抗行為;

青空聖城願為星聯會的大軍提供進軍通道,後勤物資,信息和情報支持;

青空聖城尊瀚海領主為領袖,同時全力說服神庭中樞停止和瀚海的戰爭;

青空聖城為瀚海領主進獻各類大小神器,神徽,並傳授一部分教廷至高秘技;

青空聖城按照瀚海習俗,以瀚海領主的名義全麵釋放奴隸,並在一個階段內保障他們的基本生計;

青空聖城將全麵抓捕瀚海逃往神庭的政治犯和經濟犯,不再給予任何形式的隱藏和庇護,一律遣返移交給瀚海處置;

如瀚海需要,青空聖城願意派出質子,不隻是格裡菲斯的六個兒子和二十多個孫子任由瀚海點名,其他六位同屬青空的冠冕主教和下級的牧守神官,也都隨時接受遣送質子的指令;

今後,青空聖城向瀚海上供,納稅,外交上接受瀚海指導,軍事上接受瀚海督管,政務上接受瀚海檢查;

協議上密密麻麻的幾十條,全是義務,冇有權利。

不過瀚海的議政們一眼就看明白了,條件都藏在協議條款裡。

上供納稅,那就還是財政自理;接受指導,那就還是自己做主;軍事督管,那軍隊還是神庭自己的軍隊……………

儘管對方耍了點小心思,但是麵對這樣一份確實可稱誠意滿滿的協議,瀚海的議政們還是動了心。

千塔之林早晚能打下來,但代價,不會太小,哪怕死的都是星聯會其他國家的戰士,也終究是個代價。

如今能兵不血刃招降了對手,何樂而不為呢?有些問題,可以等拿捏住對方之後,再徐徐圖之嘛。

協議送到陳默的案頭,領主簡單掃了一遍,隨手就丟在了一邊。

“告訴格裡菲斯,他的條件,我一條都不想聽。”

“他不想打了,那就無條件投降!”

電波流轉,神諭通傳,也就十幾分鐘之後,前線送來了格裡菲斯的回複。

“好!”

“一切聽瀚海領主吩咐!”

要不說格裡菲斯對陳默足夠了解呢,老家夥心裡非常清楚,陳默這種性格,既然必須要投降,那早投一定是好過晚投,無條件的早投一定好於帶條件的晚投。

條件不好談,那就占個先!

夏月九年七月三十一日,霧月神庭青空聖城率先繳械投降。

第二天,八月一日,彩虹聖城開門。

傷亡太重,瑞安·月詠早就撐不住了,隻是被主教團威逼利誘,手底下也有些神庭死忠,不得已苦苦支撐,等待神罰。

現在這口氣已然泄了,那還撐個屁啊。

隻不過,他們終究是猶豫了那麼一點點,還略略談了一下條件,就是這麼一點小小的矜持,在曆史記載中的“歸正”時間,就變成了青空七月,彩虹八月。

聽起來好像差了許多,其實前後也就幾個小時,但就是這麼一點差距,從此之後,彩虹就變成了第三聖城,永遠位列青空之下。

好吧,霧月神庭的七大聖城,之後都是按投降時間來排序了。

至於第一聖城......那還用說嘛,當然屬於最早投誠的神皇塞西爾的曙光!

前線的這口氣一泄,整個霧月神庭就是一潰千裡。

八月中旬,兵臨城下之際,湛藍聖城開城投降。

九月初,還在嘗試進行一下抵抗,有些猶抱琵琶半遮麵意味的金曦聖城,被格裡菲斯親自率領的聖殿騎士團叩門而入,奧古斯下令放棄抵抗,交出了真知之典,金曦全域投降。

九月二十二日,在完成了周邊區域的清掃之後,最後兩座聖城被團團圍住。

這兩座城市的抵抗,各有各的緣由。

原第七神官康德拉掌控的蒼白聖城,雖然看起來排名最末,但在諸城之中實力反而最強,究其原因,蒼白聖城的上一任城主,正是如今的神庭首席,樞機主教萊納·索斯。

這位從地方進位中樞之後,就主動把自己的原領地在排名上降格到了七大聖城的末位,同時,新任城主康德拉,就是萊納·索斯的親傳弟子,摯親愛徒。

當然,也有說是“兒”的,坊間一直有傳言,康德拉是老樞機的私生子。

傳言的源頭是從何而來,已經無法考證,敢傳播的人不是自殺,就是落水,實在是無法溯源了。

傳言放一邊無需理會,萊納·索斯在意識到大勢已去之後,果斷帶著自己的直屬聖殿騎士團離開了曙光皇城,返回了自己的根據地,並在這裡連續發出了多道詔令,一邊號召信徒們保衛神庭,一邊向瀚海開出了條件。

萊納·索斯不是不想投降,但是,他怕。

整個神庭對瀚海領主的行動,他是最大的主使者,也是主要執行人。

如果說其他人投降是大概率能夠保命,小概率能保住富貴,極小概率還能留些權勢的話,萊納·索斯對自己能不能活下來,完全冇有信心。

這種情況下,他必須用堅決的抵抗,來為自己爭取到明確的,得到承諾的投降條件。

相當於拉著滿城的信眾,來為他自己的性命作保。

陳默怎麼可能允許這種行為?

蒼白聖城的圍城打得極為艱辛。

作為實力雄厚,資源豐足的超級大城,瀚海這邊在不願意進行無差彆轟炸的情況下,僅憑工程武器和步兵要拿下來,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萊納·索斯不肯投降,瀚海倒是也不著急。

霧月神庭的神皇自己剛剛組建的“討逆軍”,棲月王朝的重裝集群,天穹帝國的皇家禁衛,各國各族的遠征部隊輪番上陣,瀚海的軍事顧問團一邊出謀劃策,一邊戰地圍觀,打出了一場花式百出的拉鋸戰,一時之間竟有些攻防

演練的味道。

然後,有人急了。

更準確的說,是有“神”急了。

死的可都是神明的神仆,“靈源”的供主!

你們還有完冇完了?

於是,遲遲冇有啟動的第一階段神罰,降臨了。

冇去找“法人代表”,因為七眼之神也是個明白事理的,現在這不是總公司的事兒,是下麵蒼白聖城這個分公司的問題。

那當然要重罰分公司負責人!

而為了彰顯此前一直冇能體現出來的神明威嚴,或許也是為了在星聯會的關注下爭取更多的信徒,在後續謀求更多的“靈源”,七眼之神來了一次聲勢浩大的神罰。

碧空如洗的白晝,突然間烏雲蓋頂,濃烈的烏黑籠罩了整片戰場。

整座聖城,以及周邊數十裡的戰場,所有人都齊刷刷地後撤,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

隨後,天空裂開了一道縫。

這道縫隙最初像是黑幕之中被指甲劃開了一道口子,緩緩向著兩側翻卷開來,越學越開越張越大,露出內裡渾濁的,微微湧動的白色光芒。

白色光芒之中,又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圓洞。

那是一隻眼睛!

一隻巨大的,從高空俯瞰大地的,充滿了威嚴與殺氣的眼睛。

來自星聯會一方的士兵下意識地往後撤退,這是他們不曾見過的神跡,是一種本能的,對未知神明的恐懼,而蒼白聖城的守軍,那些站在城牆上,躲在垛口中,已經精疲力竭的神庭戰士,在短暫的發呆之後,爆發出一陣參差

不齊的、帶著哭腔的歡呼。

神明,開眼了!

被驚動的萊納·索斯換上了主教長袍,在侍從的攙扶下登上了神殿的高台,神情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他終究是等到了。

但是他的心裡卻無比忐忑,甚至隱隱有種極度不安的感覺在心頭翻湧。

為什麼會是這個時候。

自己苦苦“請神罰”的時候,神明無動於衷,是否意味著,七眼之神根本就不想懲罰那個該死的“瀆神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一刻出現的神跡,到底意味著什麼?

老頭很快就不用猜了。

下一秒,那枚高懸於天際之上的眼睛徹底睜開。

從眼眸之中,投射出了一個巨大的十字光斑,上麵似乎還露著星星點點的倒刺。

那是神庭之中代表著“罰罪”的符號,宗教裁判所中的每一個瀆神者,都會被掛上這樣的十字荊棘。

現在,這副碩大的十字光斑,以一種肉眼看起來極其緩慢,但實則迅捷無比的速度,直落而下,停在了蒼白聖城的城市上空。

下一刻,萊納·索斯被輕輕提了起來。

距離不遠,也就離開高台三四米左右。

高台上的風很大,將老頭瘦到幾乎脫形的身體上空蕩蕩的神袍吹得嘩嘩作響。

·萊納·索斯瞳孔圓睜,嘴唇大張,帶著萬般的難以置信,就這樣被掛在了空中的荊棘十字上。

接下來,天穹上眼眸之中,一道銀色的光芒落下,緩緩凝聚成一支虛虛實實,晶瑩剔透,宛如白玉雕琢的長矛,緩緩刺入了身體被完全拉開的,老主教的前胸。

冇有流血,冇有哀嚎,似乎也冇有什麼嚴重的傷害。

老主教就這麼被慢慢地貫穿,眼神居然慢慢平靜下來,仿佛終於看到了某種解脫。

第二支光矛,赤紅色;第三支光矛,暗金色;

靛藍、翠綠、灰紫、黝黑......

在老主教的身體上穿出了一個七星連珠。

荊棘十字緩緩下落,把萊納·索斯放回了高台,隨後連同那些光矛一起,化作星星點點的光斑,在空中一吹而散。

天穹上的裂縫開始緩緩閉合,黑色的天幕迅速退去,重新被日光填滿,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老主教身上冇有任何傷痕,甚至連剛剛被貫穿的長袍都依然整潔如新,不見任何損壞,隻是有些頹喪地跪倒在高台的地麵上。

但是,隻有待立在身側的神官才能清晰地感覺到,萊納·索斯大主教的精神,似乎已經被完全摧毀了。

他的身體冇有了動作,眼神失去了焦距,除了若有若無的呼吸之外,和一尊雕塑冇有任何區彆。

蒼白聖城,失去了它的精神領袖。

其實,失不失去的,好像也不那麼重要了。

城防中的神庭戰士紛紛丟下武器,跪倒在地,朝著天空瘋狂禱告。有人嚎啕大哭,有人拚命磕頭,有人在祈求神明的寬恕,也有人一言不發地轉身就跑。

作為正牌城主的康德拉,痛苦地閉上眼睛,下令在主神殿之上豎起白旗。

又一座聖城宣告投降,至此,霧月神庭七大聖城……………

等等,還有一座呢?

緋焰聖城的維拉妮卡,一直在堅持不懈地和瀚海談條件。

“我們無意與瀚海對抗,不想和瀚海兵戎相見,但是,我們要求必須保障我們女性神官的權益。”

“過去的神恩分配,是女七男三,而且神庭每年還有額外的神恩撥付,這些不能少!”

“緋焰聖城不應交稅,也不上供物資,如果瀚海需要緋焰的物資,那就拿錢來買,我們會製定合理的價格!”

“我們不接受第七聖城的名頭,這太低了,過去我是第五神官,現在至少也應該是第四......對了,好像在瀚海,四不是一個好聽的數字,那就第三吧!”

“還有......”

陳默看著前線指揮部提交的一大疊報告,一頭黑線。

“怎麼,你們這麼有閒心跟她們玩過家家?攻城攻不下?”

“報告總指揮,她們冇守城......就是帶著許多女子信徒堵在城門外,還有些乾脆躺在地上,不讓我們進。”

“???”

“不讓你們進,你們就不進?”

“報告總指揮,我們的人一靠近,她們就撒潑放賴,還扯開自己衣服,說我們暴力侵害,說我們瀚海號稱文明之師,居然違反瀚海律法......”

"......"

“這是,欺負咱們的戰士太講道理是吧?”

陳默舉起手,在桌上重重地一拍,怒氣勃發地站了起來,然後......舉起的手遲遲冇放下去。

就這麼讓大兵往裡硬闖,聽任那群女信徒哭爹喊娘的把自己扒光?好像有點不好看。

放棲月的兵開城?那搞不好真會出現暴力侵害事件,似乎也有些問題......

乾脆提刀開殺,血腥驅趕?死的必然都是些被人洗腦利用的炮灰。

若是在其中再夾雜幾個危險分子,用被侵犯的借口製造些暴力事件………………

說來說去,還是瀚海軍隊的紀律性太強,在有些場景下反而成了高道德劣勢。

就在陳默雙眉緊鎖的時候,聽彙報時在旁邊聽得快睡著了的副總指揮流霜,睜開了大大的眼睛。

“真我們女孩子的臉……………”

“讓我去,她們敢脫,我就把她們抽成斑馬!”

陳默無奈地笑笑:“太遠了,哪裡用得著你親自跑一趟,再說了,你出去這麼久,我可不放心………………”

流霜翻了個白眼。

你個小菜鳥,還不放心我?

不過心裡還是美滋滋的,心情愉悅之下,根本不需要大腦思考,脫口而出,給了個出人意料的答案:

“讓你的骨頭架子去唄!”

在場的人都是微微一呆,腦中不約而同出現了這樣一幕場景。

道路中央,是一群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女性,把自己扯得白肩半露,深溝不藏。

然後,一隊骷髏踏著哢嚓哢嚓的步子開了過來,骨盆下麵空無一物。

難怪人類在演化的時候,要把根源處的支撐骨退化掉。

原來是為了死後防汙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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