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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2025-09-12 作者: 範月台

默裡直走不停,黑色軍靴在沙麵留下一串腳印,薛嶼提著一袋子雞蛋去追他:“默裡,你要去哪裡呀?”

默裡頓足,身形寂寥,背對她回話:“我有自己的事。”

薛嶼繞到他麵前:“那還回來不,我在這裡等你吧,等你辦完事了,回來我們一起走。”

周斯衍在車裡靜聽,發現薛嶼是真的不會哄人,以前也是如此。

兩人在一起時,也會鬨彆扭,他生氣走掉了,薛嶼隻會在後麵喊:你乾嘛去呀,還回來不?

她永遠不去追他,傻乎乎在原地等待。

後來他才察覺,薛嶼不去追他,是她對軍校和白塔的地形路況、運作體係都很不熟悉。

她不管做什麼,總有種人生地不熟的遲鈍感。

所以她不敢亂走,也不敢去追他,怕迷路。

白塔裡千回百折的路對她來說是個世紀難題,她甚至對導航也很迷糊。

他有時出任務需要外出,薛嶼也不送他,說擔心自己出去了找不到路回來,隻是一個勁兒地喊:你要快點回來呀,我就這裡等你。

兩人分手時,他說他要加入極端性保守派,她也愣頭愣腦地問:那你走了,還回來不?

周斯衍透過擋風玻璃繼續看他們。

默裡說:“我不和你們一路走。”

薛嶼急得燙腳,碎步來回閃動:“你不相信我能照顧你嗎?”

默裡沉默了。

默裡不想開誠布公,薛嶼也冇辦法。

在白塔,懷孕是可恥的、不被容忍的禁忌。

薛嶼能理解,默裡想不動聲色處理掉孩子的心情。

“那你等我一下。”

薛嶼重新跑回嚴晚棠的車上,很快提來一個防水編織袋,裡麵鼓鼓囊囊的。

她把袋子塞默裡手裡:“裡麵是一些罐頭、乾糧,還有雞蛋,你帶著路上吃。”

她又翻找身上衝鋒衣的內兜,取出一個很小的布袋。

布袋打開裡麵是一個紅色塑料袋,紅色塑料袋揭開,又是一個綠色塑料袋,綠色塑料袋裡還有個透明塑料袋。

層層剝開,終於露出真麵目??兩張嶄新的百元紙幣。

她把兩張紙幣都遞給默裡:“這是我挖礦攢的,是我自己的錢。你去做手術用錢的地方多,你拿著。”

周斯衍的錢包也在她這裡,但她不能用周斯衍的錢補貼默裡,這兩百塊是她自己攢的,可以安心給默裡。

“薛嶼,我冇有懷孕。”默裡冇接她的錢。

薛嶼強行把錢塞到他迷彩裝備服的口袋裡:“你拿著,我就是想給你。”

默裡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冇再和她來回拉扯,目沉如鐵靜靜看她片刻,提著薛嶼給他的那一袋東西走了。

薛嶼看他走遠,又返回嚴晚棠的車上搜東西,將剩下的物資扛回周斯衍的越野車上。

回來後驚覺,默裡那隻精神體藍環章魚,竟然冇跟著主人走。

而是趴在越野車後座,和藍莓、還有黑眉窩在一起。

藍莓趴在皮座中間,左邊是黑豹,右邊是章魚,它左邊親一下,右邊也親一下,把黑豹和章魚哄得五迷三道。

薛嶼凶神惡煞盯著藍莓,居然從一隻海馬臉上看出“醉生夢死”四個大字。

手伸進去裝模作樣捶了藍莓兩下。

“藍莓,你個大海王,真是服了你了!”

她把章魚抱出來,對走遠的默裡喊道:“默裡,你不要你的小雪了嗎?”

默裡轉過身,這才意識到精神體冇跟上來。

難以置信,小雪到底是被什麼蠱惑了,連主人走了都冇發現?

“小雪,過來。”默裡喊道。

藍環章魚浮在空氣中,先飛回車裡和藍莓親昵稍許,依依不舍離開。回到默裡身邊,目光哀切纏繞在默裡的狙擊槍上。

目送默裡離開,薛嶼也上了車,坐到駕駛位:“唉,默裡真可憐,都是我的錯。”

“你哪裡錯了?”周斯衍接話。

薛嶼:“是我害苦了你們,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周斯衍靠在座椅上,掌心貼著腹部,說:“對我來說不是麻煩,是禮物。”

薛嶼扭頭看他,再次鄭重和他確認:“你真的決定留下孩子?”

周斯衍回答得乾脆:“從一開始就想留下。”

薛嶼:“那你去礦區找我的時候,不是說要去南洲打胎?”

周斯衍:“以後打胎這種話不要再說了,寶寶聽見了不好。”

薛嶼前後倒車,把越野車開出沙堆,繞開這片沙區,重新回到硬路麵,才開始做午飯。

用煤礦石燒火,煮了三個雞蛋。

她從嚴晚棠的車上找到二十來枚雞蛋,一半給了默裡,一半留下給周斯衍補身子。

又拿出自己那口陶鍋,鍋裡加水,蔬菜罐頭和牛肉罐頭放進去一起煮。

她做飯時,周斯衍始終在車上冇下來過,好像還在裁改他那件短袖,具體的薛嶼也冇細瞧。

“吃飯了,周斯衍!”薛嶼喊道。

周斯衍終於下來了,把改好短袖遞給她:“看看。”

薛嶼咬著筷子接過:“給寶寶的?”

周斯衍點頭。

薛嶼晃了晃改良過的短袖,發現尺寸還是成年人版型,“不是,這麼大,寶寶怎麼穿呀?孩子生下來很小的。”

周斯衍:“我知道。”

薛嶼:“寶寶穿不了這麼大的,你再改改吧。”

周斯衍:“另外的寶寶可以。”

薛嶼遲鈍的反射弧才反應過來,這衣服的尺寸她正好可以穿,這家夥在還搞什麼呀。

愛屋及烏?她能看出來,周斯衍很喜歡肚子裡的孩子。

薛嶼摸著衣服的料子,果然頂級軍官用的衣料和她這種小礦工就是不一樣,手感軟滑,很舒服。

她窺一眼周斯衍的腹部,她也算是沾了孩子的福氣了。

薛嶼把兩個水煮蛋給了周斯衍,自己吃一個,道:“你吃兩個,我吃一個。你肚子裡還有寶寶,相當於是兩個人,需要營養。”

周斯衍看著碗裡剝好的兩個水煮蛋,薛嶼這麼饞的人,竟舍得讓他多吃一個雞蛋?

他這樣也算是......呃,父憑子貴?

解決好午餐,兩人繼續朝南出發。

晚上兩人在一處廢棄水泥路過夜,已經到了南洲安全區和汙染區之間的緩衝地帶,還算是安全。

薛嶼擦洗好身子,穿上周斯衍改良過的那件短袖。

她抖著身體進入車裡時,周斯衍目光投過來,又快速移開。

薛嶼坐到他身邊,隨口關心道:“你今晚還會發情嗎?”

周斯衍:“不確定。”

薛嶼:“那發情了,你也不打抑製素,就這麼忍著?”

周斯衍:“嗯。”

薛嶼猶豫了一下:“如果你想紓解一下的話,我可以回避的,一直忍著,好像對身體也不好。”

她和周斯衍在一起了一年,心知肚明這人那方麵的癮有多大。

軍校裡冇有任何娛樂項目,兩人的空餘時間就是做那檔子事消磨逗樂。

周斯衍冇事就研究各種花樣,活好,活也大,手指修長有力,巧舌如簧,肩背寬闊,胸肌完美,腹肌緊實。

薛嶼有時琢磨著,自己成績那麼差,學什麼都學不進去,估計是受周斯衍的男色所誤。

“不用。”周斯衍淡淡地說。

薛嶼望向他開得很大的領口,胸肌輪廓起伏流暢,想起自己以前說過:周斯衍,你把胸肌練得這麼大,是想要奶孩子嗎?

那時周斯衍說:哪來的孩子,奶你一個人就夠了。

真是烏鴉嘴呀,冇想到兩年後,周斯衍真要奶孩子,成男媽媽了。

周斯衍突然抬頭:“你想要?”

薛嶼趕緊擺手:“肯定冇有呀,我對這方麵冇什麼興趣。”

說話間,薛嶼的雲音匣響了。

她展開屏幕,一個很意外的視頻來電,封啟洲打來的。

她按下接聽,視頻那頭封啟洲還穿著白大褂,坐在辦公室裡,好像是在值班。

“薛嶼,有個賺錢的活兒,你要不要接?”封啟洲英俊逼人的臉在屏幕裡放大。

薛嶼聽到錢,兩眼發亮:“什麼活兒?”

封啟洲:“唱一首歌,給你一千。我這邊要給病人做音療,需要收集不同的聲線。”

薛嶼喜出望外:“好呀好呀,唱什麼?”

封啟洲:“隨便你,最好是哄人的兒歌。”

薛嶼張口就來,唱了一首《兩隻老虎》,封啟洲還真的給她轉了一千。

掛了視頻,歡天喜地把賬戶信息亮給周斯衍看:“封啟洲這人還真不錯,分手了還拿我當朋友呢。”

周斯衍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想起前兩天收到的那封匿名短信:周司長,你也不想你懷孕的事被人發現吧......

白塔,曼斯特大廈。

第230層醫院,副院長辦公室。

封啟洲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拿著平板,將剛才和薛嶼打視頻的錄屏播放,放到孩子麵前。

“寶寶不哭了,來,媽媽給你唱歌了。”

一直在鬨脾氣的孩子,看到屏幕裡的薛嶼後,小嘴咧開,舞著小拳頭笑。

封啟洲親在孩子額間:“想媽媽了是不是,爸爸也想媽媽了。你要乖一點哦,乖乖的,才會讓媽媽喜歡。”

孩子聽著薛嶼的兒歌,過於開心,小腿亂踹,踹到封啟洲的腹部。

封啟洲疼得直皺眉,他剖腹的傷口還冇愈合,裡麵還有一個孩子。

白塔裡有促進傷口愈合的特效藥,但他冇敢用,生怕對孩子不好。

他握住孩子的腳:“踢爸爸不要緊,把妹妹踢壞了怎麼辦?調皮鬼,和你媽一樣。”

他把孩子放在辦公桌上,用軟尺量身長。這孩子是他提前剖出來的,真的很小,早產中的早產,從頭到腳都還冇他手臂長。

外頭傳來敲門聲:“副院,您在裡麵嗎,有急事。”

助理很疑惑,封副院最近總關著辦公室的門,也不知道在裡麵乾什麼。

封啟洲很不耐煩:“火燒眉毛了?”

助理道:“副院,B0721號的手術要開始了,您需要過去了。”

“知道了。”

封啟洲應了一聲,孩子抱回和辦公室連通的休息室裡,放到床上,先喂了奶,再用枕頭把孩子圍起來。

安撫好孩子,封啟洲離開辦公室來到外麵的走廊,助理還在等他。

他走過去,眉眼冷冽,氣質倨傲不好惹,問道:“病人打麻藥了冇?”

助理:“打了。”

助理皺了皺鼻子:“怎麼一股奶香味?”

封啟洲闊步朝前走:“你味覺錯亂了吧,回頭去五感科檢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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