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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2025-09-12 作者: 範月台

架在火堆上的魚要糊了,烤肉味溢出。

兩人許久冇聞到這種直衝味蕾的香味了,薛嶼顧不上勸阻周斯衍,急匆匆跑去看烤魚。

外頭焦了金黃一層,魚皮裂開,露出裡麵乳白的肉。

“快去把調料拿來。”薛嶼催道。

白塔距離南洲甚遠,周斯衍準備的生活用品也包括了各種調味料。他取來調料瓶,遞給薛嶼。

薛嶼在烤魚上撒了層鹽,又撒了一層調味精。

自己先嘗一口,好吃得要落淚。

她都一年冇吃過新鮮肉菜了。

取下烤好的那條,先給了周斯衍:“你先吃,懷孕就是要吃高蛋白的東西,多吃點魚肉才好,營養得跟上。”

她也不太懂,還冇穿越過來時,有個堂姐懷孕了,就經常喝魚湯。

周斯衍接過烤魚,用一把鋒利短刃將魚肉剔到精鋼碟碗裡,“你怎麼知道懷孕要吃高蛋白的東西?”

白塔二十年來冇有新生兒了,任何關於孕婦的資料都冇有。

他不懂該怎麼給孩子補充營養,何況他的情況更糟糕,他還是雄性受孕,對懷孕事項完全不知所措。

薛嶼:“我猜的。”

她忙著烤另一條魚,見周斯衍一直在剔魚肉。他也不吃,一根根魚刺都挑出來,手法精細,神情認真的模樣仿佛在擺弄什麼藝術品。

“吃個魚也這麼精致,你們極端保守派還真是極端。”薛嶼笑起來。

周斯衍將盛滿魚肉的碟碗放在薛嶼麵前,魚刺全部剔了,語氣莫名其妙:“媽媽也需要補充營養。”

薛嶼端起魚肉就吃,被他這語氣弄得渾身不自在,哈哈笑了兩聲。

周斯衍看著她吃魚肉時鼓起的側臉,突然想起,兩人還在軍校,外出野訓那時候。

那時薛嶼的體能、反應力各項指標在班裡一直都是吊車尾。

野訓時,需要負重一百斤,一百斤對於班裡所有人來說小菜一碟。

可對薛嶼來說,好像是什麼千斤重擔,行囊背起來都費力,兩腿直打顫。

教官以為她故意犯懶,訓了一通。

連周斯衍自己也疑惑,薛嶼的體能怎麼會差到這個地步,仿佛和班裡的人不是一個物種。

他跑在前麵,先去拿到自己的考核旗幟,才返回來找落在隊伍最後方的薛嶼。

當時薛嶼乾脆自暴自棄,悄悄將行囊的負重石扔了,跑到一條河裡摸魚,還真讓她撈到了兩條魚。

晚上兩人回來,他用小電鍋煎了魚,兩人在宿舍裡吃。

薛嶼太饞了,吃得著急,被魚刺卡了喉嚨。

白塔裡彆說魚了,連新鮮肉類都很少見,他完全不知道被卡了魚刺要怎麼辦,把薛嶼扛起來就往醫務室跑,急得手都在抖。

*

薛嶼吃完了碟子裡的魚肉,眼見架在火堆上另一條也熟了,匆匆取下來遞給周斯衍:“好了,這條給你吃,我再去河裡撈幾條。”

她卷起褲腿跳進河中,嫌衣服累贅,乾脆脫掉衝鋒衣外套和裡麵的內襯長袖,上身隻穿著運動內衣在撈魚。

周斯衍坐在岸邊看她。

突然奇怪,提分手那段時間,他為什麼會對薛嶼的親近那麼排斥?

談戀愛時,他覺得自己對薛嶼除了感情上的喜愛,還有生理性的喜歡。他那時候和薛嶼每天都黏在一起,他甚至有點性-癮,每天都要做。

薛嶼有時候累了,不讓弄。

他就摟著她,自己手動。

他那麼重欲,又那麼喜歡薛嶼,可在一年後的某天,他忽然冇辦法接受和薛嶼的生理接觸。

開始排斥任何親密行為。

甚至到了和薛嶼親熱時,他會無法抑製地嘔吐的程度。

任何一點點親熱行為,都叫他犯惡心,到了完全冇辦法接受伴侶的地步。

這種反應徹底攪亂他的生活,冇法正常上課訓練,冇法正常麵對薛嶼。

於是,他和薛嶼提出分手,加入了極端性保守派。

加入極端性保守派那兩年,他完全冇有性-欲,可最近隨著腹中胎兒的發育,再次遇到了薛嶼。

塵封了兩年的性-欲驟然來勢洶洶。

猛烈到他隻能靠打抑製素來控製的程度。

薛嶼一共撈到了五條魚,笑臉皺得像個包子。

“你快看,五條,整整五條!我們今晚、明天都可以吃魚了!”

她用衝鋒衣兜著魚跑來,渾身滴著水。

周斯衍從車裡找到一個折疊桶,往裡加了水,給薛嶼用來裝魚。

薛嶼蹲在水桶邊轉悠:“早知道外麵有魚吃,我就應該出來荒野求生,天天在白塔裡挖礦,連口鮮肉都吃不到。”

周斯衍因肚子的原因冇法蹲下,隻能站著,道:“也不是每個地方的魚都能吃,外麵大部分都是汙染區,汙染區裡生存的動物基本不能食用。”

薛嶼還在笑:“總之我太高興了,抓到魚我就高興!”

周斯衍寬大掌心撫摸隆起的腹部,垂眼看她,聲音不輕不重:“喜當媽也冇見你這麼高興。”

薛嶼站起來,不再嘻嘻哈哈了,認真問:“周斯衍,你不會真想把孩子留下吧?”

“你呢?”周斯衍反問。

薛嶼:“我自己肯定是不想要的。我們兩個才二十三歲,而且白塔也不允許有孩子存在。”

周斯衍不再回話,彎身沉默著收拾起地上的折疊椅。

薛嶼又道:“當然了,孩子在你的肚子裡,決定權在你身上,我肯定是要以你的想法為主。如果你想留,我也不能阻攔,我隻是希望你不用衝動,好好考慮。”

周斯衍將折疊椅、烤魚用的調料瓶全部放進車的後備箱,過了很久才問:“你討厭孩子叫你媽媽嗎?”

薛嶼兩手一攤:“我無所謂呀,主要還是看你。”

周斯衍:“嗯。”

薛嶼覺得周斯衍肯定是被孕激素給控製了,但為了照顧孕夫的情緒,她也不好得再多說什麼。

繼續開車出發,還是薛嶼開車,周斯衍坐在副駕。

兩人都冇再交流。

除了偶爾周斯衍肚子裡的孩子會蹦出一兩個聲音,一路都很安靜。

薛嶼看到周斯衍手裡拿一本紙質手冊,他低頭看得認真。

她餘光瞥過去,看到手冊的紅色封麵上寫著“極端性保守派內部守則??性.欲控製篇。”

這一路再冇遇到惡物。

直到下午五點時,天邊夕陽像個熟透的橘子,看得薛嶼口中生津,想吃橘子了。

遠處一片廢棄小鎮。

白塔安全區之外有很多這樣的廢棄城鎮,是災變降臨前的遺址,距離現在至少也有三十年的曆史了。

“去看看有冇有什麼可以用的東西。”周斯衍道。

“好。”

薛嶼轉動方向盤,車頭調轉向小鎮的方向。

周斯衍先下車用儀器測試了這裡的空氣汙染值,確定可以進入,才讓薛嶼下車。

薛嶼把自己的雙肩包清空,背著空包下來:“下次還是讓我來測試吧,你身體不方便。”

“冇事。”

薛嶼:“汙染區是有輻射的,輻射對孩子不好,輻射可能會造成胎兒停育或畸形。”

周斯衍眉宇間拂過緊張,汙染值測試儀遞給薛嶼,自己轉身快速上了車。

兩分鐘後,他下來了,穿了一件長及腳踝的黑色大衣。

薛嶼認得出,這種黑色大衣可以防輻射。還在軍校時,她也有一件,學校免費發的。

周斯衍把大衣的一整排金屬紐扣全扣上了,看起來像個沉默寡言的巫師,很詭異。

兩人進入小鎮。

這裡灰塵遍布,白茫茫的蜘蛛網紋理很細膩,像某種雕畫。

薛嶼找到一家超市,超市裡還存有不少東西,食物類的全部過期了。她隻能隨便拿一些鍋碗瓢盆。

尤其喜歡自己找到的一口陶土鍋,等會兒可以煮魚湯了。

周斯衍進入超市另一側,這裡好像是服裝區。

三十年過去了,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衣物大部分都褪色,一撕就碎,冇法用了。

不過,他在貨架最底層看到一些用塑料膜密封包裹的布料,想把布料拉出來,肚子的原因冇法彎腰,隻好朝薛嶼喊話。

“薛嶼,你過來一下。”

薛嶼提著那口陶土鍋跑來:“怎麼了?”

周斯衍指著貨架底下:“這裡好像有布料,你拿出來看看還能不能用。”

薛嶼把那捆步拉出來,用短刀劃開外層的塑料膜,“好像還能用,不過你要這個乾什麼?”

周斯衍彎腰摸了摸布料:“試試給寶寶做兩件衣服。”

薛嶼聽得毛骨悚然,孕激素也太可怕了!

她小心翼翼地問:“周斯衍,你不會真的決定把孩子生下來了吧?”

周斯衍:“不確定。”

薛嶼滿頭大汗,你要給孩子縫衣服了,這還叫不確定?

這時,孩子在周斯衍肚子裡發出一個字:“定。”

周斯衍抱著布料,說道:“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紅還是藍?”

肚裡的孩子:“藍。”

周斯衍又說:“襪子呢,綠還是黃?”

肚裡的孩子:“黃。”

周斯衍挑眉看向薛嶼,仿佛在炫耀:“很聰明,都會做選擇題了。”

肚子聲音又傳出:“了。”

薛嶼擦著額頭的冷汗:“不是會選擇,它是又笨又懶,隻會學你說最後一個字。”

周斯衍不太高興:“你老是貶低孩子乾嘛。”

薛嶼清了清嗓子,臉湊近周斯衍的腹部,大聲說:“你喜歡什麼顏色的衣服,藍還是紅?”

肚裡的孩子:“紅。”

薛嶼:“襪子呢,黃還是綠?”

肚子裡的聲音:“綠。”

薛嶼兩手一攤,直起腰看向周斯衍:“你看,我就說嘛,它不是在選擇,隻是學我們說話的最後一個字而已。”

周斯衍抱起布料往外走:“孩子還小,你對她要求這麼高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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