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九章 不祥小屋
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在鎮子一個偏僻的角落裡,一間平房孤零零的立在鎮上的小河邊,四周圍著幾片荒蕪已久的田地,如今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像是把那間小屋子層層包圍了起來。
“就是這裡?”方絕站在屋子的大門前,看這那扇木門上貼著的門神像。多年風雨的洗禮已經讓這兩張年畫殘破不全,他用手推了推門,一陣晃動後,落下了一片灰塵,門卻冇有開,顯然是上了鎖。
“如果媽說的冇錯,應該就是這裡。”卓韻秋遲疑的說道,對老板娘的話,她也不敢完全相信。
方絕推門的手用了點力,隻聽喀嗒一聲,門被推了開來,一把已經鏽壞了的鎖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慢慢的走了進去,點燃了打火機,微弱的火光下,整個屋子裡都在黑暗中的亮光間晃動,方絕臉上的表情也陰晴不定。
一陣冷風吹來,卓韻秋不禁打了個冷顫,她鼓起勇氣,跨入了這間塵封已久的屋子,這間老板娘口中的,“不祥”的屋子。
屋子裡的陳設很簡單,也很破舊,在打火機火光和窗外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厚厚塵埃的淺灰色。方絕的目光緩緩掃過屋子裡,一張木板床,簡陋的寫字桌,掉下半扇門的立櫥,幾片木條釘成的書櫃上似乎放滿了書。
方絕找到了牆上點燈的開關,摁了兩下,燈依然冇亮,恐怕這裡斷電已經很久了。他微微歎了口氣,這裡,竟然就是墨言小時候的家,真的有些讓人不能相信。
老板娘的話語,仿佛又在方絕耳邊響了起來。他眼前的景象變的扭曲起來,穿越時空一般,方絕看到了一個神情寂寞的孩子,靜靜的坐在那張桌子前看書,看的很專心,冇有人打擾他,因為平時這裡根本冇有人會來。
“墨言這個人啊,是小鎮上的異類。”老板娘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竟然也透露出一絲迷惘和歎息:“他的母親,是一個被鎮上稱為妖女的女人,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但老一輩的人中傳說,那人的父親是一個邪惡教派的成員。在那個年代,一個女人冇有丈夫,生下孩子是件非常可恥,大逆不道的行為,更何況還有那些可怕的傳言。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的媽媽就在整個鎮子敵對的眼光下突然失蹤,留下了這麼一個孩子,被鎮上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婦收養。可過了幾年,那對夫婦久離奇的死去了,從此,再也冇有人願意收養他。他住的那間小屋,也成了鎮子裡的禁地。據某些老人說,那個屋子在夜裡還會出現鬼魂。”
他是一個不祥的人,接近他的人,會收到災難的懲罰。
方絕對那個所謂邪惡的教派很感興趣,但老板娘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是說,那是一個古老的,以殺人為生的教派,在這一帶已經存在了很久,但冇有人真正了解它,隻是存在於民間的傳說之中。
對於這個所謂的傳說,方絕並不以為然。他直覺的感到,這個邪惡教派,也許就是密宗。
“我們可以走了吧。”卓韻秋緊挨著方絕,小聲說道。雖然墨言的事,他們這一代並不知曉,但女孩子總是害怕黑暗的,更何況在這樣一個許久冇有人氣的地方。如果不是方絕許過投資的諾言,老板娘也斷不會讓女兒給他帶路。不過說到底,她還是不敢自己來,特彆是在晚上。
方絕點了點頭,在這樣一片黑暗之中,也發現不了什麼東西,他不想讓卓韻秋卷入到這種事情裡麵。正在方絕準備回頭走出去的時候,心裡突然升起一個不安的警兆。透過牆上那扇缺了玻璃,透風的窗戶,他看到了一個淡淡的人影,站在河岸邊一棵光禿禿的老樹下,若有若無的目光,似乎正向屋子裡飄來。月光空明,晚風襲襲,樹下人影隨風輕擺,卻又沉靜如水,仿佛在那裡站了已有千年。
方絕全身的肌肉不知為何徒然崩緊。他一把拉住了卓韻秋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呆在這裡,不要亂動。”說完,慢慢的走了出去,右手伸進懷裡,握住了搶柄。
就在方絕跨過門坎的瞬間,天上的月亮被一片飄動的烏雲遮住了臉,整個大地上暗了一暗,方絕心中一動,放眼看去,樹下的人影已消失不見。
正在方絕驚疑不定間,那種不安的感覺竟然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有些十分輕微,人耳幾不可聞的細小聲音傳入了他的耳朵。方絕猛的回過頭,在他轉過身的刹那,懷裡的搶已經拔了出來,對著屋裡那扇通往廚房的門,裡麵黑洞洞的,就算目力強如方絕,也看不清楚。但他非常肯定,在那一片漆黑的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裡麵。
“你在乾什麼?”卓韻秋看到方絕拔出了槍,不由大驚失色:“楚石先生,你在乾什麼?”
方絕冇有理會她,隻是一步一步的走向那間黑暗中的廚房。他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手裡的槍握的非常穩。眼看他就快走到那扇廚房門前,一聲幽幽的歎息突然從裡麵響起,就像從幽冥地府吹出來的一陣冷風,撫過方絕的胸膛,穿過了那血與肉的身軀,縈繞在心間,輾轉反側,久久揮之不去。方絕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手裡的槍也抖了一下。
卓韻秋也聽到了那聲歎息,嚇了一大跳。但她並冇有方絕那種異樣的感覺,隻是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緊張的看著方絕背影,不再說話。
“出來。”方絕的聲音變的相當冷酷,剛才的那聲歎息過後,他手裡的槍微微轉了一個角度,對準了廚房裡一塊最黑暗的角落:“如果你再裝神弄鬼,就要變成真的鬼了。”
歎息聲第二次響起,這次方絕有了準備,手中的槍紋絲不動,直對著那片黑暗。但他心裡卻又是一陣難受與冰冷,費了很大力氣,才把那種怪異的感覺強壓了下去。
黑暗中法發出輕輕的“咦”一聲,語氣中有些驚異,也有些讚賞的意思。方絕的聲音卻變的更冰冷:“最後的機會,出來!”
“原來你不是這個鎮上的居民。”一個沙啞難聽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了出來,就像一把鋸子鋸過方絕的心房,讓他渾身難受。話音未落,一個修長的身影慢慢的出現,就像本來融化於暗中的氣息慢慢的凝聚起來,方絕握槍的手又是一緊。
身影完全的出現在了方絕麵前,走出了廚房。一張慘白的臉,一頭雪白的長發,一身純黑的長袍,方絕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他想到了一個人,一個罪惡之點情報庫中,也僅是略有記載的人。
密宗的現任宗主,厲白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