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四章 廢棄舊宅

一路平安無事，方絕和溫月茹所搭乘的飛機順利的在廣州白雲機場著陸了。直到雙腳踏上地麵的那一刻，方絕一路上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如果再來一次飛機墜落，好運氣可不是一直都會有的。

不過這次能平安回到中國，蘇明是幫了很大的忙。如果不是他暗中乾掉了密宗的殺手，又準備好了溫月茹的假護照，能不能逃過黑龍會的耳目，還真是一個未知數。

下了飛機，溫月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手間把臉上的化妝卸了。方絕則立刻給溫齊飛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和溫月茹平安回到了中國，現正在廣州。溫齊飛剛聽到方絕聲音的時候似乎吃了一驚，但馬上恢複了常態。他的第一句話並冇有問自己女兒的情況，隻是說了四個字：

“辛苦你了。”

“謝謝老板的關心。”方絕回答。

“你們現在哪裡？”

方絕告訴溫齊飛自己和溫小姐正在機場。半個小時以後，七八輛黑色的廣本飛一樣的開到了機場，溫家在廣州的負責人。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像一個球一樣的滾到了他們麵前，身後跟著一大幫打手保鏢。

“溫小姐大架光臨，有失遠迎，該死，該死。”胖子一變抹著臉上的汗，一邊說道。

看著溫月茹眾星拱月般的被那夥人接走，方絕慢慢的跟了上去。胖子這才發現了方絕，立刻走上來熱情的握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方絕吧，嘿嘿。久仰，久仰，自古英雄出少年，方先生旅途勞累，不如由老哥我帶你去輕鬆一下如何？”

還未等方絕回答，本來已經快上車的溫月茹突然轉過了頭，瞪了胖子一眼：“德叔，你不是要帶他去那些色情場所吧？”

“哪裡哪裡，隻是吃頓飯而已。”胖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心中暗叫一聲好險。他原本是想找幾個漂亮妞款待一下方絕，聽說這個年輕人最近受到了溫齊飛的信任，冇準以後前途無量，會成為第二個溫青青式的人物，好好巴結一下總是冇錯的。但善於察言觀色的他從剛才溫月茹的那句話裡猜到了什麼，趕忙打消了帶方絕去找女人的念頭。

當天晚上，在一頓極其豐盛的接風酒宴後，方絕被安排在了溫家產業下的一家酒店裡住宿。他剛洗完澡，穿上衣服從浴室裡走出來，房間的門就被推開了，溫月茹手上轉著一把酒店房門的鑰匙，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你從來都是不請自到的嗎？”方絕有些不滿的說道。

溫月茹哼了一聲，皺了皺鼻子：“方絕，你這個人真冇有紳士風度哪。我要你陪我去一個地方，現在。”

方絕看了一下牆上的鐘：“已經九點了。”

溫月茹跺了跺腳：“叫你去就去，怎麼那麼囉唆。”

方絕冷笑了一下：“對不起，溫小姐，現在雇我的不是你，而是你的父親。我隻保護你的安全，但不負責聽從你那些無聊的命令。”

溫月茹臉上一白，想發脾氣卻又忍住，隔了會，她幽幽的說道：“那麼就算是朋友間的邀請，總可以了吧。”

方絕想了一下，看似勉強的點了點頭。溫月茹一聲歡呼，拉起他的手就往外跑，仿佛完全忘了在日本的不愉快。

正在方絕奇怪她怎麼會變的那麼快時，溫月茹回過了頭，對他一笑：“我決定原諒你了，因為你還是聽我的話的。”

兩人搭乘了輛出租車，一路開到了市裡一處住宅區。從建築的式樣和成色來看，卻已經有些年頭了。一路上，溫月茹老是讓方絕注意有冇有車在後麵跟蹤，竟然有些緊張的樣子。

車在一幢二層樓的小洋房前停了下來，方絕付了車費，和溫月茹一起來到了那幢小彆墅前。從款式上看，這是一間八十年代時期的建築，對西方風格拙劣的模仿讓它顯的有些不倫不類，原本白色的欄杆和窗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顯然是很久冇有住人。牆上縱橫交錯爬滿了綠色的爬藤植物，二樓的屋簷下有一個枯枝搭成的鳥巢，不過應該是已經被廢棄了。

看來，無論是這裡的曾經的主人，還是搭巢的鳥，都早已經離開了。方絕跨過了三級台階，走到了小彆墅的大門前。隻是，為什麼溫月茹會想來這樣的地方呢？他有些不明白。

彆墅的大門上了鎖。方絕站在溫月茹的旁邊，等著她開門，卻被溫月茹瞪了一眼：

“還等什麼呢？快幫我開門呀。”

“你冇有鑰匙？”

“多問！我有鑰匙的話，要你來乾嘛？”

方絕眉頭皺了一下，忍住了一腳把門揣開的衝動，蹲下身掏出隨身攜帶的一把小刀，伸到鎖眼裡搗了兩下，喀嗒一聲，鎖彈了開來。方絕站起聲，轉了一下門把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那扇幾乎已經被鏽住了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一股空氣久不流通的黴味撲鼻而來，方絕忍不住咳嗽了幾下。溫月茹卻冇管那麼多，一轉眼就從方絕身後閃進了房門，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左看右看，就像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方絕隻得跟了進去，隨手把門帶上了。他在牆上摸索了一會，終於找到了電燈的開關。燈亮了起來，把黑暗中的房間照的一片光明。方絕看見整個樓下是一個客廳，裡麵簡單的放著幾張沙發，一個茶幾，電視櫃上有一隻老式的彩電，牆上掛了幾幅水墨國畫，還有一具古色古香的琵琶。方絕走到琵琶前撥了一下弦，早已鬆散的琴弦發出了噗的一聲悶想，一團灰塵彌漫在了空氣裡，差點嗆進了他的鼻子裡。

“這裡是什麼地方？”方絕忍不住問道。

“一個禁地，我爸的禁地。”溫月茹不顧到處都是灰塵，用手撫摸著沙發的靠背，有些神秘的說道。

“溫老板的禁地？”方絕環顧了一下四周，卻冇有看出什麼特彆來。

“我是在廣州長大的，那時候，爸爸他也在這裡。”溫月茹看著茶幾上的一套茶具，有些出神：“那會兒，每年的某個時候，他都會消失一整天，冇有人知道他去哪裡。終於有一次，我跟蹤了爸爸，發現他一個人偷偷的跑來了這個地方，呆了一整天。”

“不過發現了這個秘密的第二天，我們全家都搬到了上海，我也冇有機會再來這裡。但我很想知道，這個地方對他有什麼含義呢？為什麼每年都會背著彆人，獨自一個人來？”

“溫老板應該是有什麼特彆的回憶，寄托在這間房子裡吧。”方絕回答。

溫月茹突然有些激動起來：“那是什麼樣特彆的回憶呢？他連我媽媽每年的祭日都會忙的忘記，卻會記住這樣一個地方？”

方絕隻能閉上了嘴不說話。

溫月茹開始四處亂翻，希望找出什麼可以做為線索的東西。但客廳裡的陳設很簡單，她實在翻不出什麼特彆的東西。

“我去樓上。”她不死心的說道，幾步跳上了木製的通向二樓的樓梯，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響。

方絕並冇有跟上去，他隻是在樓下的客廳裡四處轉悠。他發現了一件比較有趣的事情，就是那些掛在牆上的畫。那是些中國風格的水墨畫，有山水人物，也有古裝的仕女圖。雖然畫筆並不算很老到，構圖也很不專業，但方絕感覺那些畫裡總有一股清新的意境在裡麵，儘管蒙著灰塵，卻讓他感受到了某種對生命和美麗的向往與追求。

不過方絕感興趣的並不是畫的本身。他注意到所有的那些國畫，落款的名字都是一樣的，這些畫都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落款人的名字就是：

方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