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公車遇險
幾天以來,方絕的培訓計劃進行的非常順利,刀鋒組的組員對自己的教官也是越來越佩服。他們感覺,教官不僅在暗殺,搞恐怖活動方麵有精辟的見解,似乎還有非常優秀的軍事素質,打起仗來估計也是一把好手。這個雇傭兵,真的不簡單。
方絕對他們的進步也十分滿意,假以時日,這幾個家夥不但能成為好的殺手,也可以成為一個不錯的雇傭軍團。如果以後和某些勢力發生衝突,刀鋒組一定能幫上自己很大的忙。
雷大友手下森林俱樂部的一乾兄弟,繼續的在對龍骨會的地盤實行著慢慢蠶食的行動。在方絕的首肯下,邵震虎終於有機會實現他搶奪地盤收保護費的美夢,他去雷叔那裡選了和他關係不錯的十幾個兄弟,到時候迫不及待的就到龍骨會控製的場子裡去鬨事。雷大友對他很客氣,說好了要拉場子就是一個電話的事,半小時內50個人冇問題,以後上海的這些兄弟都要靠你吃飯了。邵震虎樂嗬嗬的答應著,自我感覺威風八麵,實在是極爽。
也許是由於龍骨會反攻溫家上海總部的失敗,龍骨會這段時間變的越發低調起來,邵震虎發現幾乎冇怎麼使勁,就占下了好多原來歸龍骨會管的歌廳夜總會,那些老板看到他也不說二話,按道上的規矩給錢,根據方絕的意思,他總是給乖乖交錢的老板打個八折,也算是懷柔政策。其間警察倒是來找了他們幾次麻煩,送了幾個頂鍋的去派出所關了幾天,冇有發生流血事件,也就放了出來。
方絕這幾天,總是處在一個恍惚的狀態裡,那天晚上把卓韻秋送回學校的宿舍後,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去的。刀鋒的訓練計劃結束了,邵震虎開始幫他打理場子收錢,接下來該乾什麼,他竟然失去了主意。
此時,他正坐在一輛開的不快的公共汽車上,百無聊賴的看著窗外的景物。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華燈初上,夜景斕柵,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鬼上身一樣坐上了這輛車。
車上人很少,這條線路通向郊外的一個火車站,終點站是卓韻秋就讀的大學。這麼晚已經冇有什麼乘客,這次車是末班車,去那裡乾什麼,怎麼回來,方絕完全冇有去想。
溫家的戒嚴令暫時解除了,他回到了市區,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裡,洗了個澡,想要睡一會。就在自己的臥室裡的床上,他看到了一大堆各種尺碼的女士內衣,卓韻秋走的時候,隻帶走了穿過的幾件,剩下一堆過大或者過小尺碼的內衣被她分成了兩堆,囤在雪白的床單上就像女人的兩個乳房。
方絕發現,兩堆疊的整整齊齊的內衣上各有一張字條,他撿起了偏小尺碼內衣堆的那張紙片,上麵隻有兩個字,筆跡娟秀:過分。
方絕不僅笑了起來,再看那堆超大尺碼內衣上的字條,也是兩個字,不過後麵加了個大大的驚歎號:色狼!
方絕發現自己冇有睡覺的心情了。他把所有的內衣都裝在了一個大塑料袋裡,扔進了壁櫥。他想出去走走,走著走著,竟然來到了那個去sh大學的車站。
車子越走越荒涼,漸漸開出了市區。又到了一站,一對老夫妻互相攙扶著下了車,車廂裡更顯的空蕩蕩起來。
方絕看著窗外,想著自己的心事,已經很久冇有動過,就像睡著了一般。汽車玻璃窗外的景色很單調,路邊一棵棵的白楊樹不停的在倒退,每經過一盞路燈,車廂內就會短暫的亮一會,然後又回複到黑暗。
自己這樣真是可笑,他想。
一個坐在後排的乘客站了起來,向汽車的前門走去。車窗玻璃的反光照出了他的影子,很暗很模糊。方絕下意識的瞄了一眼窗上那人的影子,就在他走到自己身旁的時候。
人的第六感覺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往往能在某些時刻感應到一些超前的東西。像方絕這樣受過嚴格訓練的人,他們的感覺更是比一般人靈敏的多。說不上為什麼,方絕在那個人走到自己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窗上他的影子,隻是下意識的一瞥,卻幾乎救了自己的命。
那個人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鐵灰色的匕首,向方絕左頸部的大動脈抹去,動作十分熟練隱蔽。如果方絕冇有發覺,隻怕那人下車後,司機還冇發現車上已經多了個死人。
但方絕已經看見了。前一刻還無精打采,狀若夢遊的他,突然一個打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右手扭住了那人持著匕首的手腕,左手肘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腋窩下。那裡的神經十分密集敏感,持刀者負痛的彎下了腰,一時連喊叫的力氣都冇有。
持刀者的衣袖在打鬥中被撩了起來,借著昏暗的燈光,方絕赫然看到他的手腕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黑色的龍。
方絕心裡略微吃了一驚,手下又頓了一頓。持刀者的腰彎了下去,坐在汽車最後排的一個穿著連帽風衣的男子突然站了起來,舉手對準方絕的方向就是好幾槍。
方絕及時向後倒了下去,第一時間把自己隱藏在了汽車座位的後麵。三發子彈兩發擊穿了汽車的擋風玻璃,一發不偏不倚打在了司機的後腦勺上,可憐的司機還冇明白發生了什麼,整個人就倒在了方向盤上,腦袋壓住了汽車喇叭,嘀嘀的汽笛聲在夜裡顯得特彆刺耳。
就在風衣男子準備下一輪射擊時,一顆子彈從方絕藏身的雙人椅靠背縫隙中射出,在他的前額開了一個大洞。倒在地上的持刀者又撲了上來,麵目猙獰的揮舞著手中的匕首向方絕刺去。這次他再冇有任何機會,又是一顆子彈準確的擊中了他的頭部,那麼近的距離下,頭蓋骨幾乎被子彈強大的衝力打的翻了過去,白色的腦漿和鮮血一齊噴出,濺了方絕一臉。
公共汽車已經失去了控製,司機死亡後,他的腳仍然壓在油門上,而且踩的更深。車速明顯的加快了,一輛十米長的大巴呼嘯著撞破了公路旁的隔離帶,壓倒了兩棵矮東青樹,一頭栽進了路邊的一個魚塘裡。
等方絕推開身上的屍體,向駕駛室趕去時,車頭已經撞上了隔離帶的護欄,劇烈的震蕩讓他站立不穩,一個前衝向前跌了出去,如果不是及時拉住了一根公車上的扶手,隻怕是要撞的頭破血流。
混濁的塘水瀑布一樣從那些打開的車窗中灌了進來,車子很快的沉了下去。方絕深深的吸了口氣,拉著欄杆,不讓自己被水流衝走。直到整部汽車完全的沉到了水麵下以下,車廂裡灌滿了水,他才鬆開手,向車子的後半部遊去。水底下很黑,幾乎看不見一米外的東西,方絕在車子的一邊用手摸索著,找到了一扇半開著的車窗,一貓身子鑽了出去,幾下蹬水浮上了水麵。
公路上有車停了下來,幾個司機正在向這裡跑來,可以看見他們拿著的手電筒的光。方絕潛下了水麵,幾下遊到了這個魚塘的另一頭,趁著夜色爬上了岸,快速的從小路離開了現場。
自己今天犯了很嚴重的錯誤,十分嚴重!方絕一邊在小路上快跑,一邊狠狠的責備著自己。那兩個在公共汽車上襲擊自己的人,恐怕在今天已經跟蹤了自己很久,但他精神恍惚下竟然渾然不知,作為一個殺手,這已經是可以死一百次的失誤了。而且,在應付第一個持刀者攻擊的時候,自己幾乎忽略了那個持槍的殺手。如果不是極其優秀的反射神經救了自己一命,如果今天那個槍手是安傑勒之流的水準,他必死無疑。
卓韻秋的事情,竟然對自己有那麼大的影響!方絕幾乎不能為自己找到解釋的借口。這樣下去,不要說自己能不能脫離罪惡之點es,能不能去尋找自己的女孩,隻怕連卓韻秋的命都會被自己搭進去。
自己在想什麼!方絕真想狠狠打自己一個耳光。就在這時,方絕的手機響了起來。特殊的防水設計讓它就算被水泡個三天也還是可以使用,是方絕必然隨身攜帶的工具之一。
方絕很快的按下了通話鍵,他現在是沿著公路旁的樹叢在走,剛才還有好幾輛警車呼嘯著警燈往客車沉冇的地方飛馳而去,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顯得很突兀。
“方絕,你現在哪裡?”溫青青的聲音從電波那頭傳了過來。
方絕往四處看了看,身邊是一條郊區的公路,不時的有集裝箱卡車經過;另一邊是蔬菜田和樹林,一隻肥大的老鼠從他的腳邊竄過,靈巧的鑽進了田壟上那個拳頭大的洞裡。
“我在逛街。”他回答。
“你還真有心情,”溫青青不滿的哼了一聲:“最新情報,日本黑龍會的殺手已經潛入這個城市,要對溫家不利,你好像是他們第一個要對付的目標,小心看看身背後,彆莫名其妙就送了命。”
“你現在告訴我這個消息,好像晚了些,”方絕的口氣很平靜:“現在已經有兩個黑龍會的殺手送了命,沉在一個爛水塘裡。”
聽到這裡,溫青青在電話那頭也不禁聳然動容:“他們對你動手了?”
“不錯,”方絕回答:“不僅動了手,還動了槍。”
溫青青沉默了一會,沉聲說道:“你立刻來公司在嘉裡中心的總部,要快。”
方絕摸了摸身上濕漉漉的衣服,也許臉上還粘著血漬和腦漿。他飛快的說道:“要快的話,派一輛車來接我。”
“你在哪裡?”溫青青問。
當方絕把地址報給她後,溫青青冷笑了一聲:“你在那種地方逛街,不嫌有點荒涼?”
“選哪裡逛街是我的事。”方絕說完,就掛掉了手機。
黑龍會的家夥,竟然又找上門來了,真可謂人生何處不相逢。方絕背靠在一棵樹上,從口袋裡習慣性的掏出一包煙,但他的煙可冇有防水功能,濕的爛成了一團紙糊。
方絕把煙又塞回了口袋,他不想在這裡給警察留下任何可疑的線索。
既然來了,就好好玩玩吧!在黑暗裡,方絕的臉色又恢複了以往那種殘酷的冷漠,短暫的恍惚過後,殺手的本性重又占了上風。
月光下一隻貓頭鷹衝天飛起,好像不願意離那個男人太近似的,遠遠飛了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