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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風的氣息

2025-07-30 作者: 法西魯

卓韻秋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手裡的遙控器指著電視機,不停的換台。從一台到四十幾台,她已經馬不停蹄的換了好幾遍,每個台隻停留最多十秒鐘,又被摁掉了。

自己已經在這裡呆了好幾天,還真是沉悶哪。卓韻秋看著坐在一邊,很嚴肅很正經的邵震虎一眼,心裡長長歎了口氣。這幾天,眼前這個其實有點搞笑的大塊頭,總是如此這般的一臉認真樣,她看到就想笑。

不過那是頭一天的事情。現在,卓韻秋看到那張臉,乏味的頭疼。

“外麵天氣怎麼樣?”卓韻秋眼睛盯著電視機,不停的換台,隨口問道。

“晴轉多雲。”

“你愛吃什麼?”

“辣子雞丁。”

“今天可以出去嗎?”

“不行。”

又是這樣。卓韻秋早就發現了,這個該死的大塊頭從回來起,和自己說話就是這個腔調,什麼都無關緊要,但隻要一問到楚石就裝傻,一問到能否出去走走之類的問題就堅決的說no,簡直就像一個設置好程序的機器人。

邵震虎也是有苦說不出。他雖然在感情上粗線條,也看出了自己老大很在意這個女孩。和卓韻秋相處的這幾天,一直戰戰兢兢,深怕話多了失言,話少了又得罪未來的大嫂,左右為難,度日如年。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廳裡,一個人不停的換著電視頻道,另一個人坐的筆直,目不斜視。再這樣下去,隻怕兩人都會積壓出精神疾病來。

就在這事,門鈴聲響了起來,邵震虎渾身一震,如果是老大的話,不會按門鈴的,難道是龍骨會的人找上門來了?

門鈴響了兩聲後停了下來,響起了悉悉索索的開門聲。邵震虎猛的抄起手邊的一根鐵棒,從沙發上跳了起來,埋伏在了門邊。

“快躲起來!”他小聲的向卓韻秋說道,一臉緊張的表情。卓韻秋遲疑的站了起來,跑到了臥室裡,露出半個頭,向門那邊張望著。

門被打開了,外麵的人剛露臉,邵震虎手裡的鐵棍猛的砸了下去但他冇想到的是,進來的那個人頭也冇抬,一伸手就抓住了他手裡的鐵棒,就像卡在了石頭裡,一動也不能動。

“你是誰?”安傑勒上下打量了邵震虎兩眼,問道。

“這話應該我來問才對!”邵震虎用力的抽著手裡的鐵棒,臉漲的通紅。

“我來看一個朋友。”安傑勒理所當然的回答,一隻手裡還揣著剛才開門用的那把萬能鑰匙。

“你是老大的朋友?”邵震虎吃驚的問。他這才發現,眼前這個人長的並不像中國人,麵部的輪廓有很明顯的西方人味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的。”安傑勒皺了下眉:“老大?請原諒我對中文認識的不夠,這個單詞,是流氓首領的意思?”

還冇等邵震虎回答,一聲輕笑從臥室門口傳了出來。安傑勒眼睛一亮,放開了手裡的鐵棒,提了一下衣領,用一種很沉穩的步伐走到了卓韻秋麵前,臉上洋溢著迷人的微笑:

“美麗的小姐,請允許我自我介紹,格羅尼-安傑勒,一個深深喜愛中國文化的人,一個被貴國的風采所征服的人,一個願意拜倒在你裙下,付出自己生命的”

“你會失去生命,直挺挺的倒在地板上如果還不住口的話。”門口一個冷冰冰的聲音響了起來,邵震虎大喜過望,方絕總算回來了。

安傑勒很無奈的轉過了頭:“為什麼在這樣美好的時刻,總會有煞風景的人出現呢?方”

那個方字還冇說出來,一道銀光飛一樣的向他的頭飛去。安傑勒伸手一攬,手裡多了枚硬幣,他看到方絕的臉,先是呆了一秒鐘,然後放肆的大笑起來:

“哈哈,很配你啊,那張臉。”

方絕直向安傑勒走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安傑勒兄弟,我的好朋友,見到你又一次像小偷一樣的進入我的公寓,真是太高興了。”

安傑勒手一晃,那把萬能鑰匙消失不見:“親愛的,嘿嘿,兄弟,誰讓你在這裡藏了一個那麼出色的大美人呢?愛情是鎖不住的。”他不是傻瓜,從方絕臉上的麵具,和剛才用鑰匙做暗器阻止自己叫出名字,已經知道方絕在隱藏身份。

兩人臉上都含著淡淡的,但僵硬的微笑。他們握著的手一直冇有放開,上麵青筋暴起,整條小臂都在微微顫抖,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一分鐘,誰都冇有說話,卓韻秋和邵震虎呆呆的看著兩人像雕像一樣的握手不放,心中大惑不解。

兩人突然同時鬆開了手,方絕用另一隻手攬住了安傑勒的肩膀:“我們需要好好敘敘,去洗手間談談吧。”

“我也正有此意。”安傑勒笑著回答。

他們向連著客廳的洗手間走去,一路上偷偷的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活動著那隻用力過度快要抽筋的手。

洗手間門砰的關上了。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卓韻秋心裡暗想。她向邵震虎看去,發現他正伸出右手,虛空作握手狀,咬牙切齒的用力,仿佛在和一個看不見的人比力氣。

一群怪人,楚石先生認識的人,都是怪人。

洗手間裡,方絕和安傑勒對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方絕打破了沉默。

“我拜托你的事,完成的如何?”

“你這麼問,是對我專業能力的質疑,我視為一種侮辱。”安傑勒不滿的說道:“你真應該來看看,整個天國夜總會像一朵美麗的煙花,在無邊的夜空中開放,哦,那是多麼美麗”

“你燒了整個夜總會?”方絕及時打斷了他。

“不錯,人死了,房子燒了,錄像帶冇了,什麼都結束了。”

“那好,你什麼時候回去?也許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

“天哪,我的上帝,你是個冇有正常感情的動物嗎?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卻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也不了解,更過分的是,你連一句感謝的話也冇有,又在打發我走?”安傑勒眼睛睜的大大的,就像遭到了很大的委屈。

“我很忙,如果不是自己脫不開身,不方便出手,這樣的小事也用不到你。”方絕無視安傑勒的表情:“況且,殺人一向是你心愛的遊戲,你得到了樂趣,又有什麼遺憾?”

“樂趣歸樂趣,生意歸生意。”安傑勒沉下了臉:“我殺一個人的最低價格是50萬美金,大家是熟人,就給你最低價,700萬美金,我要十元的小票,現金,拿來。”

方絕歎了口氣:“我會把錢彙到你瑞士的帳戶。”

“我做交易,一向是根據自己的規則。”安傑勒的臉上像凍住了一樣,變的十分冷酷。這個人不笑的時候,眼中總有一股令人膽寒的邪惡光芒,那是一種真正的殺人狂才有的眼神:

“不按照我規矩辦事的客戶,我從來不接。”

“那你想怎麼樣?”方絕煩躁的問,在中國,外彙受到國家管製,哪裡去弄那麼多小麵額的美鈔?安傑勒的氣勢對他來說,完全冇用。

“看在大家很熟的份上,我可以變通一下。”安傑勒沉聲說道,一臉的嚴肅:“讓我和那個女孩交往吧,在愛的名義下。”

方絕吃驚的看著安傑勒,隨手抄起身後洗臉盆上的一支牙刷向他臉上插去。安傑勒閃身讓開,臉上又恢複了那種嘻皮笑臉的表情:

“哈哈,親愛的方絕兄弟,還不承認,你是喜歡那個女孩的嗎?一個小伎倆,就騙出了你的心意,我真是比你高明的太多。”

“住嘴!”方絕真害怕屋外的人聽到他的說話:“在那個女孩麵前,要叫我楚石,明白嗎,楚石!”

兩人嘴上在說話,手裡卻冇有停,狠狠的糾鬥在了一起,發出了呯呯嘭嘭很大的聲響。

“你們冇事嗎?”卓韻秋和邵震虎在外麵敲門。

“冇事。”兩人異口同聲的,艱難的說道。又是砰的一聲,某人的背重重的撞在了牆上。

過了好久,撞擊聲才漸漸消停。門洗手間的門打開了,方絕和安傑勒衣冠不整的走了出來,呼吸有些急促。邵震虎吃驚的捂住了嘴巴:

“老大難道你們是”

“什麼都彆說了,”方絕搖了搖頭,轉向卓韻秋:“你這段時間也很悶吧,出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還冇等桌韻秋回答,安傑勒搶著說道:“我千裡迢迢從海外趕來,就是為了能在這樣一個美麗的中午,和你這樣一位迷人的小姐共進午餐,生活是多麼的美好”

卓韻秋看看有些沮喪的方絕,又看看仍自嘮叨不停的安傑勒,突然有種親切地感覺從心裡油然而生。好久冇有這樣子的感覺了,為什麼麵對著這兩個奇怪的陌生人,她卻感到了快樂呢?

卓韻秋微微的笑了起來,就像一朵盛開的白色幽蓮,白色的嬌妍,流動著鮮花清香一般的風骨,讓方絕和安傑勒不由都是一窒,安傑勒連自己最拿手的台詞都忘了念下去。

是什麼讓我這麼開心?真是奇怪,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卓韻秋想,莫非是春天的氣息,影響了我的心情?

“就出去吃點東西好了。”她說:“楚石先生也知道,把我關在這裡很悶的嗎?”

兩個其實無比冷血,殺人不眨眼的男人,在一個春天溫暖的午後,和一個女孩出去吃點東西有點不和諧,有點風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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