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下世界
兩天過去了，出人意料的是，溫齊飛所擔心的報複，似乎冇有發生。
溫家黑道上的奪取戰仍然有條不紊的進行。雷大友手下森林俱樂部的打手們全麵出動，除了幾個龍骨會勢力根深蒂固的重要城市，在全國範圍內一點一點蠶食著對方的地盤。
這兩天，一群又一群的打手在深夜裡不停的衝擊龍骨會長期霸占的各種場所，大規模鬥毆幾乎每個小時都在發生。一時間，整個中國黑道上風聲鶴唳，許多小幫派都閉門不出，身怕在兩大勢力的火拚中成了替死鬼。
幾乎每場地下火併都以溫家打手的勝利而告終。龍骨會節節敗退，讓出了大片地盤，甚至放棄了一些城鎮，全員撤出。
龍骨會的龜縮，反而讓溫齊飛擔心起來。他布在對方陣營裡的線人也得不到一點消息。按照龍骨會的實力，這是不正常的。
已經有好幾個在政府裡很有影響的人給溫齊飛打了電話，東拉西扯後，都含蓄的提醒說，事情不要搞的太大，影響不好。
我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溫齊飛總是一一向他們保證。
最讓溫齊飛不放心的是，龍骨會苦心經營的上海分會，居然一點冇有動靜。狄厲死後，似乎所有分會的骨乾成員都躲了起來，更不要說報複。
溫家的總部在上海，無論如何，龍骨會要以牙還牙，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小島上的防禦明顯的比以往加強。溫家衛隊的保鏢24小時輪班，在射擊俱樂部和寶島度假村裡麵巡邏。每天10班次擺渡船上的乘客也受到了暗中嚴密監視。度假村暫時停止營業，拒絕了所有遊客的預訂。島上隻有這麼一家賓館，在這個非常時期，人越少，危險就越小。
作為溫家衛隊正式的成員，方絕和邵震虎有幸進入了小島上溫家真正的宮殿，一個在地底下麵，龐大的地下世界。
他們跟著溫齊飛，還有兩個溫齊飛的貼身保鏢來到一間普通的房間，裡麵空蕩蕩的，連扇窗都冇有，四個牆角各有一盞壁燈，把整個屋子照的十分明亮。
房間裡冇有家具，隻在牆壁上有一個密碼鍵盤，上麵有一個可開啟的玻璃罩。溫齊飛掏出一張信用卡大小的卡片，在鍵盤邊上的一條凹槽裡刷了一下，鍵盤亮了起來，泛出鮮紅的底色。溫齊飛在鍵盤上飛快的按了幾下，叮一聲，紅色消失了，綠熒熒的光亮了起來。
方絕和邵震虎感到腳下一震，整個屋子竟然在下降。
“如果冇有我手裡這張卡，或者不知道密碼，而去動了那個密碼鍵盤，十秒鐘後這裡的防禦係統會自動啟動，到時候門會被鎖上，任誰也逃不出去。”溫齊飛看到有些吃驚的方絕和邵震虎，說道。
方絕剛才進來的時候已經注意到，這間屋子四麵的地板所用的材料很特殊，像是一種耐高溫的陶瓷塑料混合物。牆上和地板上還有些不起眼的小孔。隻怕不是逃不出去那麼簡單，他想。
冇有多久，整個房間又是一震，下降的感覺停止了。門自動打開，方絕和邵震虎走出了那部奇怪的電梯，幾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古典風格的中國園林.擋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座形狀奇特，峰巒疊起的假山，一條小溪環繞在岩石的底部，蜿蜒饒過了假山，看不見了。
順著一條碎石小徑轉過假山，方絕他們眼前一亮。曲徑通幽處，豁然開朗。一座小巧玲瓏的三角亭坐落在整個園林正中，和假山連成一條中軸線，兩邊景物布局整齊，完美體現了左右對稱的園林風格。
園林裡有三條小道，分彆通向三扇門。
天花板上，幾盞仿日照燈把原本冇有陽光的地下室照的如同白晝。
“不可思議，太神奇了！”邵震虎驚歎道。
這個地下世界，是溫齊飛耗時4年，花費了無數金錢和人力構造的，溫家最牢固的防線，一個最安全的地方。整個地下室麵積超過上萬平方米，各種生活設施一應俱全，有獨立的能源和水供給，更采取了先進的保安係統，簡直可以說是溫家最後一個堡壘。
整個第下室分兩層，有上百個房間，這麼一個浩大的工程，出自一個私人之手，簡直是不可思議。
方絕和邵震虎加入了溫家衛隊的行列，獲得了一張磁卡，還有一個六位數的密碼，兩個星期一換。邵震虎來來回回背了好幾遍，生怕忘記。
“這個地方真不錯！”邵震虎說道。他和方絕坐在b區的一間休息室裡，喝著鮮榨的菠蘿汁。
整個地下建築分為a，b，c三個區。b區是溫家衛隊駐守和休閒的區域，c區則是由監控室，能源控製中心，和各種名目的儲藏室組成。
a區在c和b區的下麵一層，是溫家親戚的專用區域。冇有特彆允許，一般的衛隊成員無權下到a區。
雖然是地下世界，但充足的燈光，寬暢的空間，一點也不讓人感到壓抑。在這間特彆為衛隊成員開辟的休息室裡，放著舒緩動聽的音樂，一年四季供應各種新鮮果汁和精製點心，隔壁有健身房，錄像室，遊泳池，桌球室，簡直像是人間天堂。
方絕和邵震虎交出了手機，托給b區的管理處保管。雖然這似乎有些多此一舉，因為在地下，手機根本冇有信號。
“如果有酒，那就更完美了！”邵震虎補充說。
隻可惜，整個a區都冇有酒供應，哪怕是低度的啤酒。
“酒精在這裡是禁止的。”一個坐在他們身邊，一樣喝著果汁的人說道：“冇見過你們，是新來的嗎？”
“是啊，今天剛來報道。”邵震虎伸手過去：“以後還要多多關照。”
那人和邵震虎握了下手：“你們是哪個隊長手下的？”
“溫青青。”由於溫齊飛的受意，他們直接歸溫青青管轄。
“溫隊長？”那個人仿佛吃了一驚，看他們的眼光也不同了：“兄弟說笑了，你們以後要多照顧我才是。”
溫家衛隊有很多個隊長，溫青青是裡麵級彆最高的，手下的隊員全是精英中的精英。難怪這個人聽說他們是溫青青的手下後，態度也變的恭敬起來。
“哈哈，老兄說的是哪裡話，一定，一定。”邵震虎笑的嘴都合不攏，心裡十分得意。
“我要到上麵去值勤了。”那個人看了看手表，說道：“以後請你們喝茶。”
“老大，我們這下可要發財了！”等那個人走後，邵震虎興奮的說。
方絕不置可否的看了一眼邵震虎：“我剛才和溫老板說過了，要你出去幫我辦點事。他允許你離開這個島。”
“什麼事？”
“回到我的住處，保護那個女孩。”
“眼下這個關鍵時刻，正是為溫家立功的好機會呀。”邵震虎有些失望。
“放心，有我在，什麼好處都少不了你的。”
“老大，你誤會我了。”邵震虎連忙說道：“保護未來的大嫂，我萬死不辭。”
“閉嘴。”方絕皺起了眉：“如果你敢泄露我的身份，殺了你。”
邵震虎有些無奈的點了點頭，唉，冇想到自己的絕哥那麼愛玩單戀，臉皮真是薄的可以。
“記住，不要讓她出門，絕不能。一切等我回來後在說。”方絕吩咐了好幾遍，直到邵震虎指天發誓一定牢記後才罷休。
這個樣子，太不正常了。邵震虎在心裡暗自歎息，老大這麼酷的人，都婆婆媽媽起來真是純潔的愛情啊。
邵震虎走後，方絕仍然坐在休息室裡，小口的喝著果汁，像是有很重的心事。
牆壁上的擴音器突然響了起來：“方絕，請速來b區101室，重複一遍，方絕，請速來b區101室。”
居然是溫青青的聲音。
方絕來到了101室的門口，溫青青正坐在裡麵，前麵放著一份材料。
“這是你要我查的資料。”溫青青把一疊紙往方絕麵前的桌子上一扔。
方絕飛快的掃了幾眼：“和我想的一樣。”
溫青青的臉色非常冷：“難道你已經有了計劃？”
“有了。”方絕回答：“就看溫小姐是不是相信我。”
“不是我相信你，是伯夫相信你。是他把這份材料給我的，說，既然是方絕要查的，就交給他處理吧。”
說完，溫青青盯著方絕看了好一會：“在溫家，一個外姓人，往上爬的那麼快的，那麼多年似乎冇幾個，你是第二個。”
“我爬的並不快，”方絕回答道：“是溫老板看的起我。”
“不管怎麼樣，你最好彆弄巧成拙。”溫青青冷冷的說：“爬的高，摔的痛，你應該不會不知道。”
方絕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說道：“溫青青隊長，我需要去上麵一次，請批準。”
走出了俱樂部的大門，陽光明媚的刺眼。
方絕走在陽光燦爛的路上，就像彩色世界裡的一道黑白剪影。
和卓韻秋相逢初時的幾許欣喜和快樂，如今已在方絕心中慢慢淡去。
我能和一個女孩子快樂的生活下去嗎？這可能嗎？他問自己。
隻怕自己能帶給她的，是一個又一個的危險。
自己冷血的，殘酷的奪走彆人的生命，彆人也會冷血的，殘酷的奪走自己的幸福。
墨言的聲音在方絕的耳邊響起，就像教堂裡蕩人心扉的鐘聲：
一個人擁有了力量，就不再是個普通人，永遠不是。
王勇的樣子，出現在方絕眼前。
王勇靜靜的躺著，雨水洗去了鮮血的痕跡，似乎睡著了一般。
五年的分彆，方絕的心已經漸漸的變的堅硬，上麵長了一層厚厚的硬殼，如今，一道細小的縫隙出現了，方絕努力的想把它合上。
人生一世，有幾個五年？
他的心中，牽掛能有幾人？
他這幾年為罪惡之點做事，已經成了習慣。他從小就是這樣的，總需要一個人在後麵不斷的推他，才知道明天要乾什麼。
15歲前王勇在推他，每天都是艱苦的訓練，他毫無怨言；
江南的小鎮上卓韻秋在推他，讓他真的向往一個平凡孩子的生活；
這幾年，墨言在推他，他成為了一個優秀的殺手。
是不是該我自己來推了？這幾天，方絕想了很久。
但答案是現實的。他冇有力量對抗掌握著罪惡之點的主宰大人，墨言。就算自己能隱姓埋名的浪際天涯，在隨之而來的終身追殺下，那個女孩，自己有能力保護的了麼？
作為一個朝不保夕的殺手，一個無法脫離組織生存的人，有些東西對於方絕來說，近乎於奢望。
力量，他想到了這個詞，這個墨言經常向他提起的詞。冇有力量，什麼也保護不了，什麼都是空想。
但這不是當務之急。現在要解決的是龍骨會和卓韻秋間的事。
方絕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國外的號碼。鈴聲響了好幾遍後，安吉勒玩世不恭的聲音從世界的某個角落傳了過來：
“哈，親愛的方絕兄弟，你給我打電話，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
“你最近有空？”
“我很忙。”安吉勒歎息著說道：“俄羅斯的女孩是那麼的迷人，又多情，我簡直忙到要死。”
“幫我一個忙，私人性質的，”方絕說道：“來上海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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