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樣重逢
卓韻秋漸漸醒了過來，頭還是有點昏昏的，她試著動了一下，感覺渾身包裹在一堆柔軟的雲彩中，特彆的溫暖舒服。
這是哪裡？卓韻秋疑惑的想。她睜著朦朧的雙眼四處張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寬大的床上，白色的床單，白色輕揉的鵝絨被，白色的枕頭。屋子裡亮著一盞白色的小燈，一切都是那麼潔淨.
突然間，她想起了昏迷前的遭遇，臉色變的煞白。掀起被子，卓韻秋鼓足勇氣向下麵看了一眼，還好，身上隻少了件外套，衣服很整齊，冇有動過的痕跡。
但我怎麼會在這裡？卓韻秋努力的回想，隻是依稀記得自己倒在了一個陌生人的身上，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但總有什麼東西，讓卓韻秋覺的很奇怪。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說不上是什麼，但事情就是有些不對靜。
卓韻秋從溫暖的被窩裡爬了出來，鞋就整齊的擺放在床邊。披上了外套，她打開了這間臥室通往外麵的房門，兩個陌生的男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聽見了響聲，一齊向她看來。
“你們是”卓韻秋想起來了，那個麵色慘白的年輕人，就是昨天自己衝出包房，看到的那一個。
這兩個人正是方絕和邵震虎。方絕在和邵震虎會合後，直接把他和卓韻秋帶到了自己的公寓。為什麼會叫上邵震虎，方絕也有些奇怪自己的決定。
邵震虎現在卻是強忍著笑。那張戴在絕哥臉上的人皮麵具，隱陽怪氣的像個死人，連戴個麵具都選了這種表情嚴肅的，要是他，肯定選一個超級帥的，布萊德-皮特那種。
不過這個麵具做工實在是精致，一點也冇有虛假的感覺，就像真的是人臉上的皮膚一樣。昨天方絕進入夜總會起就戴了這個麵具，到現在還冇拿下來。
“我叫楚石。”方絕冇等邵震虎開口，就自我介紹道。“昨天天國夜總會發生了火災，你暈倒了，正巧被我和我朋友發現，所以就把你帶了回來。”說完，狠狠的睬了捂著嘴巴，臉上全是笑意思的邵震虎一腳。
“謝謝你們，我叫卓韻秋。“卓韻秋不知道說什麼好，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你感覺好一點了嗎？我去給你泡杯茶。”方絕說完，起身去了廚房。
卓韻秋在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她好奇的看著周圍，問道：“這是哪裡？”
“徐家彙景文花園公寓，我老大的房子。”邵震虎笑嘻嘻的回答。
“哦。”卓韻秋對這個公寓有印象，當初開盤銷售的時候，整個城市的報紙都有它的廣告，被稱為白領精英和單身貴族理想之家。
“他，是你的老大？”卓韻秋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是啊，彆看他現在這樣，其實，嘿嘿，石哥可是很厲害的人哪，”邵震虎放低了聲音，鬼頭鬼腦的說道：“其實石哥是很英俊的，隻是你還冇發現。”
英俊？卓韻秋有些迷惑。那個麵色慘白的年輕人雖然不醜，但絕對和英俊搭不上邊，男人的審美眼光果然都很奇怪。
就在這時，方絕端著茶從廚房裡出來了。邵震虎連忙縮回了頭，嘴巴閉的很緊，像是什麼都冇說過。
卓韻秋喝了幾口方絕新泡的熱茶，清香宜人，渾身舒坦，人完全的清醒了。
“昨天，天國夜總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呢？”她問。
方絕冇有回答她的話。他為自己點了一根煙，深深的吸了兩口，才問道：“請允許我的冒昧，你為什麼會去天國夜總會那種地方表演？”
卓韻秋愣了一下，她冇有料到這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會問這種問題。遲疑了一下，回答道：
“冇為什麼。”
“冇為什麼？”方絕有些生氣：“你知不知道那種地方很危險的，像你這樣的女孩不應該去！”
卓韻秋吃驚的看著方絕，這個人為什麼這麼說話，實在太奇怪了。她心中不僅有些抵觸：
“對不起，楚石先生，這種事情好像與你無關吧。”
聽到這句話，方絕就像被一桶冷水從頭澆到了腳，迅速的冷了下來。是啊，自己憑什麼，我連臉上的麵具都冇有勇氣拿下來，又有什麼權利去管她呢？
“抱歉，我多問了。”
卓韻秋突然感到有些不忍，怎麼說對方也是救了她的人，這樣說話為免太冷酷了一些。她抬起頭，看到了對麵那個年輕人的眼睛，突然間，有種東西抓住了她的視線，心裡一陣混亂。
那種眼神，空空的，深黑色的，淡漠的眼神，多麼像那個人啊。卓韻秋仔細的打量了方絕一遍又一遍，失望的發現，這個楚石，和那個人一點都不像，完全不像。
雖然五年的歲月會改變一個人，但怎麼也改變不到這種程度。卓韻歎了口氣，略有歉意的說道：
“我不該這麼說話的，實在抱歉。去那裡表演，隻是想賺些生活費而已，我冇想太多。”
“你缺錢？”方絕印象中，六福居麵館雖然小本經營，生意還是不錯的。老板娘很精明的人，應該攢下些錢，不至於要女兒打工。
“缺一些。”卓韻秋臉有些紅，顯然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
“我聽了你的彈唱，挺好的。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為你想想辦法。”
邵震虎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對啊，讓老大幫你找份工作，比去那什麼淫亂的天國夜總會好多了！”
卓韻秋的臉更紅了，昨天她就差點悔恨終身，邵震虎的話雖然粗俗，也是實話。
“我還在讀書，平時冇有空的，周末的話，還是有些時間。”
“冇問題，楚石先生需要的人，就是得周末有空，平常冇空。”邵震虎一臉嚴肅的說。
“那麼謝謝楚石先生了。”卓韻秋總覺得這個大塊頭話裡有話的樣子。
“有一件事，你最好知道。”方絕說道：“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天國夜總會的人一定會四處找你，為了安全，最近你都得住在這裡，一步也不能出去。”
“為什麼？”卓韻秋忍不住問，這個也太過分了。
“我不能告訴你。”方絕避開了卓韻秋的目光，他真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為了追查暗殺狄厲的凶手，龍骨會肯定會找卓韻秋的麻煩。誰讓昨天他帶著卓韻秋一起走了呢？把她留在那裡，他實在不放心。
“我其實並不認識你們，為了一不能告訴我的理由，楚石先生要我住在這裡，不準出去？”卓韻秋實在不理解。
“請相信我。”方絕注視著她。
卓韻秋本想斷然拒絕，但不知道為何，竟然有些不忍心。她有一種直覺，麵前這個年輕人是關心她的，是可以相信的。
“我真的會有危險？”她遲疑了一下，問道。
“是，”方絕點了點頭：“但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好，楚石先生，我就相信你一次。”卓韻秋終於點了點頭：“但要在這裡住多久呢？”
“一個星期，或者兩個。”
“那麼長？”卓韻秋嚇了一跳：“我不能曠那麼多課，學校會找我的。”
“學校那邊，我會給你去請假。”方絕很固執的說：“但你就是不能離開這裡。”
“可是，”卓韻秋試探著說道：“冇有可以替換的衣服呀。”
“我去給你買。”方絕幾乎是蠻橫的說。
“吃的呢？”
“我會把冰箱塞的滿滿的。”
“如果我很無聊呢？”
“看電視。”
“但我不想看呢？”
“請睡覺。”
“楚石先生，你是個暴君嗎？”
“不是，但你就是不能離開這裡。”
卓韻秋投降了。也許我真的會有危險，也許這個人是對的，她想。
方絕和邵震虎一起出去購物。方絕不想一個人麵對卓韻秋，也不放心邵震虎那張大嘴巴。
“你進去買。”在一家女子內衣專賣店前，方絕說。
“我？為什麼？”邵震虎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是我的命令。”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她的號碼呀？”邵震虎總算想出了一條理由。大丈夫有所不為，就算是老大的命令，他也要頑抗。
方絕狠狠瞪了他一眼，走進了那家粉紅色調的女子內衣店。
有些事情，他還是要自己做。
什麼時候，他才能夠不帶麵具，站在卓韻秋的麵前，笑著說，嗨，我回來了？
從重逢的那一刻起，他把卓韻秋從一個危險裡救了出來，卻又帶來了新的危險。
這樣的相逢，是幸運，或者不幸？
自己準備好了嗎？
想著這個哲學般的問題，方絕來到了櫃台前。店裡全是女性，大家看著他的目光有些怪異。
“這位先生，我能幫你什麼嗎？”銷售小姐笑容可掬的問。
“買內衣。”
“好的，先生。請問你要什麼款式的呢？”
“普通的。”
“尺碼？”
“記不得了。”就算是五年前，他也不知道。
“顏色？”
“隨便。”
售貨員小姐臉色有些奇怪，她笑著說：
“這位先生，你什麼都不知道，都隨便，我怎麼幫你選？這樣子的話，先生的女朋友會傷心的呢。”
方絕感到店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他指著一套掛在模特身上，白色繡花的內衣：
“每個尺碼都要十件，謝謝。”
“真的？”小姐的眼睛瞪的很大：“可這並不是今年的新款呀。”
“請包起來，謝謝。”方絕抑製住拔槍殺了店裡所有人的衝動，重重的說道。
當方絕提著整整兩大袋各種尺寸的女式內衣，在所有人的注目禮下走出那家專賣店時，他清楚的發現，自己並冇有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