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似曾相識
17號包廂位於夜總會包房區的最裡麵一個不起眼的拐角處。走廊上安裝的攝像頭照不到這個門口，來這個包房的人並不喜歡被拍下來。那兩個監控室的職員也冇敢在裡麵偷裝攝像頭。有所為有所不為這個道理他們還是懂的。
包房門口站著一個彪形大漢，足足比卓韻秋高了有一個頭。阿強拉開了那扇厚重的門，裡麵有好幾個人，男女都有，卓韻秋暫時鬆了口氣。
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把卓韻秋嚇了一跳。看到那個人，卓韻秋想起了小鎮上偶爾會看見的一種動物：水牛。那人的臉很大很方，皮膚上有很多凹坑，看上去非常粗糙，他的手也很大，骨節非常粗，整個人散發出原始的蠻力。
這個人正在衝他笑，露出兩顆黃色的門牙：
“你就是卓韻秋吧，我是天國夜總會的老板，狄厲。過來坐，過來坐。”
卓韻秋環視了一周，包房非常寬敞豪華，一圈棕色的真皮沙發，大屏幕等離子彩電，音響，酒櫃，應有儘有，整個房間采用了黃色和紅色的基調，給她一種金壁輝煌的感覺。包房最裡麵還有一扇門，關著，不知通往哪裡。
“小姑娘害怕啦，狄先生，你嚇著人家嘍。”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摟著個小姐，笑眯眯的說。
卓韻秋背著她的吉它，向狄厲笑了一下，她不想進去。
“彆不給老板麵子。”阿強在她身後小聲說道，輕輕把她一推，卓韻秋向前跌了兩步，回頭一看，門已經關上了。
“這位是台灣恒達商業的中國地區總裁，吳先生，”胖子微笑著向卓韻秋一舉杯。狄厲接著指了指坐在另一邊的一個男人：“那位是日本五木商社的中國地區代表，田口先生。”
一個麵目嚴肅的男人危襟正坐的被一堆女人圍在當中，聽到狄厲介紹到他，向卓韻秋點了點頭。他一麵扳著臉，一麵用手在小姐光滑的大腿上撫摸，看到卓韻秋後，眼睛亮了起來。
卓韻秋勉強笑了一下：“狄先生，謝謝你對我的照顧，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狄厲的臉沉了下來：“怎麼，連這點麵子都不給，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好了，好了，人家小姑娘身體不舒服，狄先生也不要為難她嘛。”吳先生搖晃著一身肥肉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一杯酒：“這位小姐，隻要你肯罰酒三杯，一切好說，好說。”
卓韻秋知道再推辭的話肯定會惹怒那個像水牛一樣的狄老板，她也並不是不能喝酒的女孩，吳先生手裡的那杯酒是香檳，大家都在喝，三杯不會有問題。
卓韻秋走上前接過酒杯，皺了皺眉，一口氣喝了下去。吳先生笑著鼓掌：“看小姐你喝酒的姿勢，就知道酒量不錯啦，再來一杯，滿上，滿上。”
卓韻秋又喝了兩杯，她放下酒杯，有些歉意的說道：“對不起，我真的不舒服，要先走了。”
狄厲笑了起來，整個屋子的人都笑了起來。卓韻秋忽然發現自己有點頭暈，眼前的景象變的模糊。她使勁揉了揉眼睛，更模糊了，她的思維也變的遲鈍，就像有團東西堵在了腦子裡。
我這是怎麼？她向後退了一步，一個冇站穩，幾乎摔倒。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自己被人拉著，向包房裡那扇關著的門走去。
門打開了，裡麵有兩張超級巨大的床，卓韻秋模模糊糊的看到牆角還有一個鐵架，上麵掛著鐵鏈和鐐銬，另一邊的牆上有十幾個各式各樣的麵具，每張麵具似乎都在盯著她看，原本應該是眼睛的兩個空洞有靈魂一樣，嘲弄般的看著自己。
卓韻秋突然清醒了一些，有個聲音在內心深處警告的說道：快跑，卓韻秋，快跑！她恢複了一點思考能力，猛的摔開了拉著她的手，向外跑去。
腳下暈忽忽的冇有力氣，那扇包房的大門看似很近，此刻對卓韻秋來說卻十分遙遠。有人圍了上來，男女都有，那些人嘻笑著拉她，就像在玩一個有趣的遊戲。
卓韻秋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她手裡似乎抓到了什麼東西，使勁砸在了一個張開雙手，淫笑著擋在他麵前的胖子頭上，有紅的東西流了下來，她管不了那麼多，掙紮著向門口跑去。
屋外，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下水道工人正沿著走廊向前走。幾個路過的客人看到他都皺起了眉頭，儘量避到走廊的另一端。雖然方絕身上並冇有什麼臭氣汙穢，那些穿著高檔服裝的客人還是像躲垃圾一樣的躲著他。通下水道的怎麼跑這裡來了？他們不滿的想。
“喂，你在這裡乾嘛？”兩個夜總會的保安走了過來，擋住了方絕的去路。
“下水道堵了，我要檢查一下包房洗手間的管道。”方絕回答。
方絕穿著從那位真正管道工身上扒下來的工作服，這讓兩個暫時相信了他。
“該去哪去哪，彆在這裡晃來晃去的！”其中一個粗魯的推了方絕一把。
方絕看了一眼牆上的攝像頭，冇有做聲。
兩個保安懶的再理這個“管道工”，去下一個區域巡查。方絕繼續向前走，在走廊儘頭拐了一個彎，是條死路，攝像頭已經照不到了，裡麵有一扇包房的門，上麵寫著“17號”。
“乾什麼？”門口的保鏢立刻迎了過來，擋住了方絕的去路。
“修下水管。”方絕舉了舉手上的一把扳手。
“這裡不用，快滾。”
方絕很執著：“我要進去修下水管。”
保鏢不禁睜大了眼睛，怎麼會有這種白癡的水管工？他伸手去抓方絕的衣領，準備把這個小子扔出去。
他的手還冇夠上方絕的衣領，肋部就遭到了重重的一擊。一根折斷的肋骨插進了肺葉，幾乎無法呼吸。
保鏢張嘴想叫，方絕手裡的那把鐵扳手已經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他好像聽到了自己頭骨碎裂的聲音，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方絕把那把沾著血的扳手扔在了保鏢的屍體上，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槍，伸手去推門。
就在這時，門被打開了，一個女孩出現在了門口，一頭撞在了方絕身上。
卓韻秋眼睛已經快睜不開，眼皮越來越重，一直往下沉。她努力抬起頭，眼前朦朦朧朧的，一雙漆黑深邃的眼睛正在看著她，似曾相識的眼神。
為什麼他的眼神，和那個人很像呢？卓韻秋的意識變的迷糊，倒在了方絕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