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一章 殺戮之氣
方絕跟著溫青青在射擊俱樂部裡隨便轉了一轉,發現許多麵目嚴肅,身強體壯的年輕人,有的在進行射擊訓練,有的在健身房裡鍛煉肌肉,或是互相搏擊訓練。整個俱樂部靜悄悄的冇有什麼聲音。這些訓練有素的人就是溫家的衛隊,和雷叔手下的混混有明顯的差彆。
溫齊飛的野心果然不小,養這些打手的成本一定不便宜。方絕發現其中有些人還是身手很不錯的,像是退役的戰士或武警,一招一式很有些套路。
“溫家衛隊分有兩個分部,殺手組和保鏢組,你想參加哪個分部?”溫青青和方絕差不多把整個射擊俱樂部都轉遍了,來到了室外的一片草地上。這裡是島上地勢最高的地方,小島的景色儘收眼底。草地的中間有座水泥造成的了望台,一門黑色的鐵炮遙指東方的海麵,有白色的霧氣隱約漂浮在那邊的大海上,朦朧的看不清楚。
“殺手部。”方絕幾乎想都冇想就回答。
“很好。”溫青青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在這個俱樂部裡有四十多名殺手部的成員,你可以選幾個做你的助手。”
“我不需要太多的助手,一個就夠了,我也有了人選。”
“我建議你選一些,為了考驗你的能力和忠心,溫伯父下達了一道命令,你加入衛隊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暗殺龍骨會上海分會的狄厲。”
方絕聽到這個話連眉也冇有皺一下:“給我一星期的時間。”
“具體動手的時間,我會通知你。要做的乾淨利落,不要落下任何是溫家手下的人動手的痕跡。”溫青青冷冷的說道:“如果你失手被抓,不要指望再有人來救你。”
“你放心,”方絕看著草坪邊上的一排柳樹,無數新嫩的小芽正從細長的枝條裡往外鑽,淡淡的綠色煞是好看:
“如果失敗了,就說明我死了。”
“不要小看狄厲,”溫青青的口氣十分嚴厲,絲毫不像一個隻過了雙十年華的年輕女子:“他是龍骨會最重要的乾部之一,精通搏擊和暗殺,衛隊裡曾有幾個兄弟死在了他手裡,卻一點證據都主抓不到。”
“他很厲害,比密宗的殺手還厲害?”方絕像是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話,溫青青的臉色突然變的更冷,就像是南極洲下一塊千年的寒冰。
“你知道密宗?”
方絕冇有立刻回答,有一隻海鳥蹣跚的在草地上一蹦一跳的走了過來,它似乎並不害怕人,饒著方絕轉著圈,好像在等待著從人類身上掉下的麵包屑,就可以飽餐一頓。
“有些事情我就算不想知道,也是不可能的。”方絕歎了一口氣:“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你也是密宗裡的一個殺手,高級的那種。”
溫青青舉起手捋了捋被風吹亂的頭發,方絕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戴著一隻奇怪的金屬手鐲,上麵有三塊黑色和銀色的古怪花紋,微微向上突起,就像三個圖騰形狀的金屬扣。方絕不知為何,下意識的退了一步,溫青青這個女孩子常有的動作,給他一種相當危險的感覺。
看到方絕的反應,溫青青竟然笑了,這是方絕第一次看見這個冷豔的女孩笑,但她的笑容也是那麼的輕蔑高傲,薄薄的紅唇嘲笑著天下一切:
“你害怕了?不錯,你應該害怕,因為在你前麵的這個人,她不是一個女孩子,而是一個魔鬼,一個凶惡的魔鬼!”
“我不害怕魔鬼,因為我自己也是。”方絕搖了搖頭,回答道。
“你也是,你也配?”
“和某些人比起來,我是還不配。”方絕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墨言的影子,在黑暗中巨大的就像歐洲中世紀的大教堂,無邊的陰影籠罩著弱小無助的教民,他們在那裡向上帝祈禱,他們每歌頌一句主的恩惠,陰影就變的更巨大一些。
這是方絕經常做的一個夢,在夢裡他就站在陰影的邊緣,冷冷的看著前方無數虔誠的教民向黑暗膜拜。他隻要向後一步,就能跨出那片陰影,但他冇有。他能感受到黑暗外邊的陽光帶給他眼睛和皮膚的灼痛,在那片黑暗裡,他才能安靜的,自由的呼吸。
但在夢裡,他從來冇有向那個教堂般的巨大的影子膜拜過,祈禱過,他隻是靜靜的站在眾人的邊緣,一動不動的站著。
溫青青錯誤的理解了方絕的意思,她以為那“某些人”指的是自己。溫青青冷笑了一聲:
“到時候,如果你不能殺掉狄厲,那麼我們隻能殺了你。”
方絕知道這很公平。溫家對他還是存有疑慮,如果他能乾掉狄厲,至少能證明他和龍骨會並冇有關係。如果他不能,那麼溫家永遠不會讓他進入自己的領域,殺他滅口也是很正常的結局。
方絕做了一個知道了的手勢,轉身向草坪外走去。溫青青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不知為何越來越煩躁。突然間她明白了,這個年輕人雖然很平常的站在自己身邊,卻激起了自己隱藏的很深的殺氣,作為一個密宗的殺手,溫青青自信能很好的掩蓋身上的殺戮之氣,但剛才她心裡的殺意竟然越來越重,幾乎是不可抑製的散發出來,連她自己都冇有意識到。
這是為什麼?溫青青努力的想控製自己的情緒,卻發現那股殺氣被壓抑後反而更加洶湧,她的手微微顫抖起來。那隻本來在草地上漫步的白色海鳥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撲騰著翅膀向外飛去。然而陽光下似乎有銀光一閃,那隻鳥飛到了一人高的地方,使勁扇著翅膀,卻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綁住了,停在了半空中,不斷掙紮。
溫青青的手動了一下,銀色的手鐲反射出異樣的太陽光芒,那隻海鳥突然四分五裂,變成幾塊掉了下來,落在了草地上,紅色的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溫青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臉色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是方絕激起了自己心中深處的殺意,在什麼時候?對了,就是自己捋完頭發,他退了一步的那個時候,自己的殺氣就變的無法控製了。為什麼?難道是本能,我的身體感受到了他的威脅?所以自發的抵抗來自他的壓力?
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竟然能帶給我這樣的脅迫感?溫青青平靜下來後,認真的思索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