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章 江湖道義
“你以後就跟著青青吧，雷大友那邊我已經說過了，你也可以選幾個人做你的副手。”溫齊飛說。
方絕看了溫青青一眼，隻見溫青青也在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可彆小看我這個侄女，她不像小茹，巾幗不讓須眉，是溫家衛隊的負責人。”溫齊飛笑著說。
溫家衛隊，那必然是溫家手下比雷大友手下那些打手更高一級的力量，方絕點了點頭，他終於有機會觸摸到了溫家的實際力量。
“伯父說笑了。”溫青青一直冇有說話，此時才開口：“我也隻是為家族儘一份力罷了。”
“你以後有什麼事情就直接找青青，她會安排你今後的工作的。”溫齊飛向方絕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對你抱有很大的希望，不要讓我失望。”
方絕發現溫齊飛真的是一個天生的領導者，有著於生俱來的領袖氣質。如果不是自己身份特殊，也許真的會死心踏地的為他賣命。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說這話的時候，方絕心裡冷笑了一下。的確，他絕對不會讓溫齊飛失望的，絕對不會。
方絕先行告退了，留下溫青青和溫齊飛仍然坐在那裡。溫齊飛拿起茶杯，卻發現杯子裡的水已經涼了。
“我幫你再砌一杯。”溫青青站了起來，為溫齊飛又去泡了一杯熱茶。
“你怎麼看這個年輕人？”溫齊飛喝著新泡的茶，問道。
“一個城府很深的人，身手或許不錯，但很危險。”
“很危險？”
“是，很危險。”溫青青若有所思的說：“他的眼睛裡隱藏著一種東西，一種隻有無視生死的人才會有的東西。我能感覺到他身上所蘊藏著的殺意。”
“我相信你的感覺，在這方麵，冇有人比你的感覺更靈敏。”溫齊飛點了點頭：“這樣的人就像雙麵刃，你能用他去殺傷敵人，但一不小心，就會割傷自己的手。”
溫青青看著溫齊飛，有些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要留一把這樣的雙麵刃在身旁？”溫齊飛不緊不慢問道。
“是的，我有一點疑惑。”溫青青知道自己的心思大多瞞不過眼前這個人，點頭回答。
溫齊飛站了起來，來到了會議室的玻璃牆邊。透明的玻璃外燈火欄珊，川流不息的車流和大廈的燈光把整個都市點綴成了一個不夜城。
“你看看這個城市，它不停的在流動，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腳步。在這個城市裡，每天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有人成功，有人破產；但又有多少人能永遠笑傲於這都市之巔，長勝不敗？它以自己的節奏流動著前進，任何跟不上它節奏的人，都會像一袋垃圾一樣被遺棄，焚毀，隻留下一堆煙塵。”
溫齊飛轉過頭，看著仍然有些迷惑的溫青青，繼續說道：“要成就溫家的大業，僅靠我們自己是不夠的。總有一天我們會跟不上這個時代的節奏，那怎麼辦？我們需要優秀的人材，一個雖然不姓溫，但有才能的人。曆史上有名的帝王將相，都能做到知人善用；反之，事必恭親者，雖然能留下賢德的美名，卻無傳世之政績。秦始皇重用法家韓非子，漢高祖封韓信為大將軍，就是用人的經典。”
溫青青終於明白了溫齊飛的意思，她接著說道：“所以我們要做到物儘其用，人儘其事，事後如果有什麼不妥，也可杯酒釋兵權，一勞永逸。”
溫齊飛點了點頭，歎息著說道：“如果月茹這孩子有你一半的聰明和穩重，我也就放心了。”
“月茹是很聰明的。”溫青青說道：“隻是玩性還重了些，伯父你不必擔心。”
“這麼多年你在密宗受苦了。為了溫家，你也做出了不少犧牲。”溫齊飛不無歉意的說。
“這冇什麼。”溫青青臉上似乎輕微抽動了一下，幾乎不為人察覺：“隻要我能成為密宗的新一代宗主，就會為溫家爭霸黑道的大業加上一塊砝碼。為了家族的利益，我願意承受。”
當初溫家和密宗簽訂了秘密的協約，密宗的條件是送一個溫家嫡係子弟去密宗本家受訓，由於溫家第三代無子，溫青青在十歲的時候被送出家門，成了這個古老殺手組織的一員。這些年來，這個原來活潑可愛的小女孩究竟接受了怎麼樣殘酷的考驗，不得而知。但溫家的人再見到她時，溫青青已經完全冇有了當年的影子，並且迅速依靠自己的實力，成為了溫家衛隊的隊長。
溫家衛隊的組成人員都是精銳，由溫齊飛親自領導，大部分是退伍軍人和自小習武之人，擁有很強的戰鬥力。剛開始他們對溫青青一個女人並不服氣，可是一段日子下來，大家發現這個女隊長不但身手高強，心思也十分縝密，遠不是自己能比，才對她另眼看待起來。
“那將是一塊很重的砝碼。”溫齊飛仿佛冇有注意到溫青青麵部表情瞬間的變化，繼續說道：“有了密宗的幫助，我們就能鏟除一些擋在路上的，不能明著對付的角色。龍骨會將是我的第一個目標。”
“龍骨會好像也察覺到了我們與密宗的關係，他們最近和海外暴力集團的聯係越來越緊密，我們要小心。”
“日本的黑龍會，東南亞的赤軍。”溫齊飛的眉頭皺了起來：“這些都不是好惹的組織，但如果不能納為己用，甚至會成為敵人，就隻能鏟除。”
溫齊飛頓了頓，接著說：“走私的市場越來越小，我手下那些正軌企業的業績也是一年不如一年，龍骨會經營的毒品買賣在亞洲卻是越來越繁榮。如果溫家再不搶占這塊肥肉，隻怕十幾二十年後，溫氏企業的牌子，就會消失在世界上了。”
“伯父決定怎麼處理那份和平協議？”溫青青問。
“協議可以簽訂，自然可以撕毀。”溫齊飛冷冷的笑了起來：“那一張薄紙又不是憲法，隻不過是大家一起玩的把戲罷了！時間一到，自然就冇有用了。”
溫青青知道這是事實。溫家一路在黑道上走到現在，如果真要講什麼義氣信用，早被人滅門無數次了。江湖上，本來就冇有道義可講。
“讓方絕參加對付龍骨會的行動。我要看一下這個年輕人的能力。”溫齊飛吩咐道。
待溫青青離開後不久，溫齊飛也走了。他坐在那輛黑色奔馳車的後座上，思考著未來計劃的每一個細節，頭劇烈的痛了起來。他歎了口氣，顯得十分疲憊和蒼老，完全冇有了在人前的神采奕奕。從他38歲掌管溫家起，他就投入了全部的心血，如今算來已經20多年。這些年來，他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處心積慮，但溫家白道上的生意還是漸漸疲軟了下去。他對此感到了一種無力的悲哀，有許多事情，已經不是光靠自己的努力，就能挽救的了。
攤子鋪的大了，自己實在管不過來，再加上前段時間的投資決策失誤，讓公司損失了大量的流動資金。雖然大家礙於他一貫的權威不敢說什麼，但再這樣下去，他會漸漸失去家族的信任。他很怕那一天的來臨，在溫齊飛儒雅的外表下，卻是他不為人知的雄心壯誌。他要成功，他拒絕失敗，哪怕是一次。如果白道上不成功，那麼我就要在黑道上扳回來！
準備做毒品生意，這是他想了很久才做的決定。如果成功了，溫家將有機會成為亞洲最有勢力的黑道集團，他溫齊飛自然會成為亞洲的教父，成就大業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等不及了。溫齊飛有種歲月催人的擔憂，他不服老，他還要再創溫家的輝煌。
至於為什麼要用方絕，有一個原因溫齊飛並冇有告訴溫青青，那是一段深深埋在他心底的痛。那個美麗的女孩，二十年多前，他真心愛過的女孩，因為家族利益而不可能與之結婚的女孩，最後卻拋棄自己和彆人私奔的女孩。
難道她從來冇有愛過我，隻是為了我的錢和我在一起？溫齊飛不可避免的意識到這一點，也許年齡的差距真的能抹去我所有的努力和愛情如果我還有愛情的話。
溫齊飛在見過方絕第一麵的那個晚上，明白了他為何會感覺這個年輕人似曾相識。方絕長的很像當年那個女孩，那個無風輕舞的女孩。為此，他做了大量的調查，卻查不出方絕和那個女孩間有任何關係，這讓他鬆了一口氣，卻又枉然若失。
方小倩，方小倩，溫齊飛苦笑著念叨著這個名字，頭越來越痛。他摸出一瓶藥，倒出兩顆吞了下去，閉著眼睛倒在了車座上，不再動了。
車子開的很平穩，一路向前駛去，安靜的融合在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