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生來注定
第二天一早,方絕準時起了床,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他用冷水洗了個澡,然後用賓館裡的刮胡刀很仔細的刮著臉,直到他確認已經冇有一個胡渣留在臉上後,才把那把一次性刮刀扔進了廢物簍裡。
方絕看著浴室鏡子裡的男人,很年輕,全身上下非常勻稱,肌肉的線條清晰流暢,卻像蘊藏著無窮的爆發力。許多條或深或淺,或長或短的疤痕遍布在身體各處,讓那具本來完美的體格更多了一種野蠻原始的魅力。
他突然抓起水池上的一把手槍瞄準了鏡子中的自己,動作快的不可思議。槍口上的準星精確的對著兩眼中間的地方,那後麵是大腦的運動反射神經區,是人唯一中槍後會立刻死亡的地方。
方絕發現鏡子裡的人影冷冷的看著自己,眼光是那麼的殘酷無情,簡直冇有任何人類的感情。方絕突然非常的討厭鏡子裡的那個人,他很想扣動手裡的板機,把子彈射入“他”的眼睛,讓“他”不能在那麼討厭的望著自己,就像在輕蔑的嘲笑自己無助卑下的靈魂。
過了許久,方絕慢慢的把槍放了下來,拿槍的手因為憤怒而變的扭曲。方絕知道他不可能殺死鏡子裡的自己,如果開槍,碎掉的隻是鏡子,但那個冷酷殘忍的“他”,仍然會繼續活著,繼續殺人。
方絕雙手扶在水池上,渾身顫抖著。他每天都和鏡子裡那個“他”作戰,卻日複一日的失敗。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聲響了起來。方絕迅速的恢複了常態,他抓起一件浴袍罩在了身上,把槍插在了身後,才剛打開門,溫月茹就像一陣風一樣的吹了進來,也不管方決是否有請她進來的意思。
“早啊。”溫月茹在房間裡轉了一圈,回過頭笑著向方絕打招呼。
方絕看了看牆上的鐘:“現在才八點半,還不是上班時間。”
“不是上班時間就不可以來找你了?”溫月茹歪著腦袋,不滿的說道:“作為領導,自然要關心下屬的生活,所以我才來看看你呀。”
方絕抬了下嘴角,表示隨便你。
“昨天回去我問過老爸了,聽說你想去溫氏集團發展,對吧?”溫月茹倒在了一張沙發上,從她精致的挎包裡掏出一個銀製的煙盒,向方絕望了一眼:“抽煙?”
“這層樓是禁煙層。”
“管那麼多!”溫月茹扔給了方絕一支,接著給自己點上。兩個人對麵對抽起了煙,一時間冇人說話。
“我爸告訴我,說你以後不會再做我保鏢了,是不是?”溫月茹看著方絕,突然問道。
“我不知道,不過既然溫總說了,應該是。”方絕心裡冷冷一笑,想保護自己的女兒嗎,溫齊飛。
“他說,你也許是個人材,跟著我是浪費了,要讓你去雷叔手下做事。”溫月茹說話的時候,緊緊的盯著方絕的眼睛,可惜她除了空洞的眼神,什麼也看不出來。
“我聽溫總的安排。”
“每個人都聽他的安排。”溫月茹用中指使勁彈著煙灰,樣子非常的不淑女:“如果你還想跟著我呢,我可以去向他把你要過來啊,去雷叔那裡就是打打殺殺,不知道哪天你就橫屍街頭了,冇前途的。”
“可能我就是適合打打殺殺吧。”這是他的真心話。
“真的不過來?工資可以再加的哦。以後我會推薦你去賀伯那裡做事,走正途”
方絕打斷了她:“對不起,世界上有很多種人,並不是每個人都適合走正途的。”
溫月茹的臉色變的有些蒼白:“真的不過來?”
“不過來。”
溫月茹突然站了起來,這個死方絕,竟然辜負了她的一片好心,簡直是白癡混蛋一百級!他竟然也敢有這個資格!溫月茹瞪著眼睛恨恨的說道:“那麼你就去做你的街頭小流氓,被人砍死算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方絕聽著溫月茹的腳步聲漸漸走遠,突然笑了,幾乎把眼淚都笑了出來:
“走正途,哈哈哈”他把手裡的煙頭用手指掐滅,碾的粉碎,聲音也變的沙啞:“不像你,有些人生下來就是要走邪道的,溫大小姐。”
兩個小時後,雷大友的一個手下來到了賓館,把方絕帶到了一個地下車庫改造成的拳擊訓練館裡。走過一條長長的通道,方絕的麵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室,裡麵堆放著各種健身器材,拳擊沙袋,場地正中並排分布著四個標準拳擊台,在地下室最深處的一側被用牆隔開,封閉式的圈了起來。偶爾有似乎是槍聲的砰砰聲從裡麵傳來,經過了圍牆的阻攔變的十分低沉。
寬大的地下室裡大約聚集了幾十個人,大部分都很年輕。他們有的低頭打沙包,有的做力量練習,更多的是聚在一起大聲的說笑,言辭十分囂張粗魯。當方絕跟著雷大友的手下經過眾人時,發現那些或是染了頭發,穿了鼻環,或是印有紋身的家夥很放肆無禮的看著他,有一個留著長發的家夥還對他豎起了中指。
一個教練模樣的人正在向身邊的一群年輕人示範刀子的用法,雖然他講的很用心,但那些態度惡劣的年輕人卻聽的心不在焉,有些人甚至大聲的嘲笑起那個教練笨拙的姿勢。另一邊一堆人在聚眾賭錢,大呼小叫不絕於耳。
一群烏合之眾,方絕心想。如果組織的殺手出動,最多隻要3個人,就可以血洗這個地下室,不會有一個活口。
方絕跟著帶領他的人走進了頂頭一間玻璃窗和磚頭搭建成的房間,雷大友就坐在裡麵的一張長沙發上,身邊依偎著一個很妖饒的女子,正嬌笑著把一串紫紅色的葡萄一顆一顆的喂到雷大友的嘴裡。
雷大友今年四十不到,身材有些發福。不要看他貌不驚人,可是溫家黑道生意的開國元勳之一,也是那幾個開國元勳中唯一活到現在的人物。雷大友在道上有個渾名叫雷瘋子,行事暴戾乖張極嗜血腥,他的手下也畏他如虎,隻怕哪天不當心就被這個瘋子一樣的人給殺了。不過他對溫齊飛卻是十分的敬重,甚至有些害怕。溫齊飛對他也很器重,把溫家打手集團的管理交給了他。作為溫家武裝力量的頭,他自然成為了溫齊飛的左膀右臂,一個溫家不可或缺的武將。
看到方絕他們走了進來,雷大友才戀戀不舍的把那隻略肥的肉手從女子敞開的衣領裡抽了出來,末了還不忘重重掐上一把。他揮了揮手,給方絕領路的那個人離開了房間。
雷大友坐在沙發上冇有起身,老鼠般的小眼睛上上下下的把方絕打量了一遍:“溫老板把你介紹過來,要你跟著我做事,你也知道了吧。”
“是。”
雷大友突然用力一拍桌子,抄起麵前茶幾上一個玻璃杯就像方絕扔了過去。方絕微微一側頭,杯子砸在了他身後的牆上,摔成粉碎。
“你他媽以為自己是誰啊!回答我的話,要在後麵加雷叔!”
“是,雷叔。”
“我告訴你,臭小子,在我這裡要飯吃,冇兩手硬功夫可不行。彆以為湊巧救了溫小姐一命你就可以雞犬升天了,像你這樣吃軟飯的,老子見得多了!”
方絕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鄙夷。他向前走了兩步,從茶幾上抓起一顆葡萄塞進了自己的嘴巴:
“如果我是吃軟飯的,那麼外麵那幫家夥就是吃屎的,雷叔。”方絕很誠懇的對雷大友說道,把葡萄皮吐在了地上。
這把站在雷大友身後的兩個保鏢和身邊的女子嚇了一大跳。方絕第一天就敢冒犯雷叔!他們變得十分緊張,又感到刺激和期待,他們期待著雷瘋子狠狠的折磨這個年輕人,用殘忍的,變態的方法折磨死他!
雷大友臉上的肥肉似乎膨脹了起來,整個臉因為充血變的很紅,他花了很大力氣才忍住了心中狂暴的怒火,冷笑道:
“好,好!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到底是吃飯的呢,還是吃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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