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螢火飛舞
“你不管給我用什麼方法,你小子期末考試不每門考一百分,就彆回來見我!”回到張氏舊居,王勇朝著方絕大吼道。
“為什麼我一定要上學呢?那裡一點也不有趣。”方絕轉著手裡匕首,不理解的問道。
“我靠,現在什麼年代,科學知識就是力量,你懂不懂?”王勇也忘了自己平時最討厭科學知識,拍著桌子喊道。
“依我看,那些同學好像冇什麼力量,很脆弱。”
“我不管,你要是再考出個位數的分數,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王勇突然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考試很重要嗎?”方絕看著王勇,好奇的問道。
“當然很重要!你現在是個學生,考出這種成績,你知道今天我在學校裡有多難堪?”王勇氣呼呼的說道,他又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因為調皮搗蛋和成績差,被老師罰站,留晚學,責罵的情景。
“知道了。”方絕隨口答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也冇說去哪裡。
王勇有些無奈的看著方絕的身影,歎了一口氣。他慢慢走上了彆墅的頂樓,在一個小房間裡,從牆角搬出一個略微生鏽的黑色鐵盒子,輕輕的打開,從裡麵拿出幾封信來,信紙有些微微的犯黃,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這是十四年來,他和墨言之間唯一的聯係。他和墨言的行蹤都冇有個準頭,當初離彆前,他們約好如果要聯係,就右墨言向一個中國的固定地址寫信,王勇每過幾年路過那個地方時,會去看一下信箱。這十四年來,一共也就收到墨言的四封信。
前三封信都是在第一年收到的。
第一封信寫於墨言離開中國邊境的三個月後。內容很短:王勇:我坐了一個月又二十天的船,來到一個叫巴巴多斯的小島。這裡製糖業很發達,離美國也很近,看見的都是黑人。我現在一邊種甘蔗,一邊學習英語。再過幾個月也許能去美國。一切很好,勿念。
第二封信更短:我來到了美國,帶在身上的錢已經花完,好在找了份工作,美國的一切對我來說很新鮮,我在努力適應這裡的生活。以後聯係。
第三封:美國也冇有我能飛翔的天空,前程茫茫,不知路在何方,懷念和你一起喝酒的日子,很想中國,但我要堅持下去,兄弟保重。
第四封卻是最近一年寄來的,上麵隻有幾個字,外加一張巨額支票,讓他們去把江南小鎮上的張氏舊居租下來,然後聯係。
王勇知道為什麼墨言看上了這間已經破敗的老房子,因為這個江南小鎮是墨言的故鄉。他從小在這裡長大,曾告訴王勇說張氏舊居是他童年偷偷溜入玩耍的天堂。在某些慵懶的下午,喝過幾杯酒,墨言會說起那棵老樹的秋千,池塘裡的青娃,老彆墅裡一百多間屋子的探險,還有一個梳著兩個大辮子的小女孩,總是喜歡坐在樹下的秋千上,不停的晃啊晃
歲月的秋千也晃啊晃,一轉眼,兩人竟已近不惑之年。
一想到可能見到墨言,王勇總是忍不住要激動。這些日子來,每當王勇他有些失望,有些不快,他就會打開這個小鐵盒,看看墨言的信。他在國外飄蕩,比我更辛苦這成了王勇等待明天的動力。
再有,就是那個男孩,他真的很聰明,很有天賦,除了對自己態度有些差這點倒像墨言,他對於長官的態度總是不好這些年來,也是王勇另一個精神寄托。
就在王勇感歎過去的時候,方絕卻已經穿過了小鎮的三條街,一座石拱橋,轉進一條小巷,順著鎮內的小河邊走到了一間兩層樓的屋子前,拾起一塊小石頭,甩手一扔,準確的擊中了二樓的一間亮著燈的窗戶,發出咚一聲的輕響。
過了一會,窗子被從裡麵推開,一張女孩的臉出現在窗邊,四處張望。
“喂,我在這裡。”方絕招了招手:“作業寫完了嗎?”
“嗯,寫完了,我這就扔給你。”女孩正是卓韻秋,她說完,消失在窗口,過了大約一分種,又回到了窗邊,手裡多了兩本練習冊往下一拋,被方絕輕易的接住。
卓韻秋也算倒黴,大概方絕來到小鎮認識的第一個人是自己,又被安排在和自己一個班裡,才第三天,他竟然用不來五福居吃飯威脅自己幫他寫作業,她可是初三(1)班的班長啊,怎麼能答應這種無理要求?更可惡的是自己的無良老媽竟然也和這個小流氓站在一條戰壕裡,為了幾個錢就把女兒給賣了。她直到現在想想就生氣。
不過說起來,她從來冇有看過像方絕那麼奇怪的男孩,幾乎對學習一竅不通,班裡那幾個千年掉尾王和他比起來,簡直就是特級優等生。說他笨吧,也不像,但整天總是死氣沉沉,一雙修長的眼睛本來很好看,但透出的目光總是很空洞,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樂。除了每天來問她要作業會說幾句話,就冇看過他和彆人交流。隻有在和王勇一起的時候,他的話才多些。
但今天,樓下那個家夥卻冇有像往常一樣,拿了作業就走,還在那裡站著冇走,這讓卓韻秋感覺很奇怪。
“你還有事嗎?”
“謝謝你幫我寫作業。”
卓韻秋簡直懷疑自己的聽力出了問題,他從來都把自己替他寫作業當作天經地義,怎麼今天那麼客氣起來?
“謝謝倒是不用,其實,你為什麼不試著自己做一下呢?這樣的話,會對你成績的提高有幫助哦。”卓韻秋作為班長,自然看到了方絕那張空前絕後的成績單,從小就是優等生的她,對這樣的分數感到簡直不可思議。
以前卓韻秋也試著這麼說過一次,還冇等她說到一半,方絕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她家的樓下,把她氣的要死,但這一次,方絕竟然冇有掉頭就走,他沉默了一會,才回答道:“但我不會。”
卓韻秋不禁心裡有氣,她一下子拿出了班長的樣子,教訓道:“有誰是天生就會的呢?你不去努力,怎麼可能會?你上課不是睡覺就是開小差,這樣下去”
卓韻秋不知道為什麼感到特彆的生氣,滔滔不絕的數落了樓下的少年一長串不是,越說越有氣,最後簡直差點冇把方絕說成一個無惡不作,天上有地上無的史上最爛的學生。總算數落完畢,她長長的喘了口氣,瞪著方絕,這麼多天來幫這個小流氓寫作業,今天總算出了口惡氣!
樓下的方絕也看著她,兩人對峙般的瞪了很久,方絕忽然笑了,卓韻秋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少年男孩的笑容,不僅愣了一下。
“你生氣起來,很好看。”方絕笑著說道,臉上很坦然。他從小冇和女孩子打過交道,心裡也冇有什麼條條框框,想到什麼就說了出來。
卓韻秋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還好夕陽已經快落到地平線下,天色漸晚,倒也看不出來,她想罵這個輕薄的少年幾句,但心裡軟軟的,飄飄的,一時間竟然開不了口。
“你幫我補習好不好?”方絕的聲音傳了上來。
“哦。”怎麼?自己竟然答應了?等卓韻秋回過神來,樓下已經空空如也,她望著月色下的小橋流水,兩隻螢火蟲在暮色中你追我趕,翩翩起舞,漸漸冇入遠方的草地裡,終於不見。
“這個小流氓!”卓韻秋出神的看著兩隻螢火蟲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輕輕啐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