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2、大周頑疾
隨著工坊發展為沿河十餘裡的龐大區域時,另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也產生。
那就是農業效率的革新。
建武二年,戶部的人不辱使命,從南方找到了一年三熟的占城稻種帶回,並在南方地區開展試種,短時間內影響不大。
大的是隨著這七八年來石墨耐火材料投入,新設計的熔爐投入使用,能達到更高的溫度。
使得煉鐵煉鋼技術得到突破,效率大大提高。
到建武二年時就已經完全超過軍器監鑄槍炮需求。
但大量鐵礦,石墨,石灰石等工業原料還源源不斷往澗河邊輸送。
趙立寬思索後於是下來,不能讓產能閒置,再往澗河南直接靠近黃河邊上的地方開設新工坊,就叫黃河工坊。
與澗河工坊不同,不造軍械,而是招募大量工匠用多餘的鐵和鋼打造各類農具以及鐵鍋,鐵鏟等。
一開始他想以官方的名義直接發放給百姓。
但很快就打消這個念頭,一方麵黃河工坊的工匠們也要吃喝拉撒。
另一方麵,以這個時代的交通和通信效率,讓官府分發給百姓………………
與其說補助百姓,不如說補助官員。
趙立寬乾脆下令,將這些東西由皇家公開售賣,這件事直接讓終嚴負責。
並囑咐他隻能做生意,不能讓商人攀關係搞壟斷。
隻要不壟斷,隨著大量出貨,價格早晚會壓下來。
段思全當時就有些擔心地諫言:“陛下,大量鋼鐵流落民間,若生民變,對官府不利。”
“如果我們政通人和,就不會有民變。”趙立寬當時答應了一句。
隨著大量廉價鐵器湧入民間,生產效率也在不斷提升,糧食產量增加,百姓負擔減輕。
但到建武三年夏,山東鄆城縣真爆發了民變。
消息初到朝廷時,隻知道帶頭的叫宋江。
頓時給趙立寬嚇了一跳,宋江?不會再搞出來一百零八好漢,幾萬兵馬吧。
好在第二天消息又來,隻有宋江帶頭的三十六人。
趙立寬剛鬆口氣,幾天後山東那邊居然來報,說周邊鄆城周邊各處上萬軍駐軍竟不能抵擋這三十六人,讓他們衝進縣城殺了知縣,洗劫了官府。
趙立寬自己是身經百戰的人,聽到這消息時都驚了,這是三十六高達嗎?
禁軍第一猛將慕容亭都冇你們三十六個離譜。
他自然不信上萬人打不過三十六人,而是這裡麵應該有問題了。
於是親令段思全率五百禁軍騎兵馳援緝拿,並令他同時將鄆城官吏也一並押解回來。
僅僅十日後,段思全就奔抵鄆城,將還剩二十多人的賊人馳襲擊潰,殺十餘人,生擒宋江等八人,無一傷亡。
隨後與鄆城官吏等押解回京。
趙立寬親自審理後終於弄明白三十六人能敵上萬官兵的秘密。
原來是鄆城縣府官府弄了個新規,漁民在當地水流湖泊捕魚、采藕均需繳納重金,違者以盜賊論處。
這完全斷了當地大量漁民的活路。
所以宋江等人憤而起義,而當地駐軍中不少都是當地青壯,都覺得官府是不讓百姓活。
所以根本不想為難他們,紛紛避開,以至於周邊上萬駐軍卻不能擋他們這三十六人,讓他們衝進官府殺了知縣,燒了衙門。
趙立寬憤而親自提審見鄆城縣剩餘官吏,要知道這相當於私自征稅了,而且這完全是官逼民反!
但很快,他的憤怒也消了一半。
鄆城縣官吏哭訴他們也冇辦法,朝廷的賦稅不能拖欠,而鄆城一個縣城,駐軍多達一萬二千多人。
駐軍軍餉由朝廷發,可吃喝拉撒許多都要地方財政供給。
要知道普通的內地縣城駐軍隻有二三十人,大點的縣也不過百來人。
而在河北,每個縣平均駐紮三百人以上,而像鄆城縣這樣靠近魏州、博州軍事重鎮的,一個縣駐紮了上萬人。
整個河北駐軍已經達到二十餘萬,被殺的知縣實在負擔不了,才鋌而走險想到這個辦法。
趙立寬讓兵部、戶部核實後果然如此。
頓時歎息無奈,這件事說白了根源還在冇有幽州和雲州防線。
冇有山河之險就隻能以士兵數量來彌補,在河北大量駐紮部隊來防禦遼國。
時間一久,整個河北都被拖垮。
再過二三十年,可能整個國家財政都會被拖垮。
而無論宋江還是那被殺的鄆城知縣,都隻是外部矛盾向內轉移而被禍及的可憐人。
刑部最後裁定,宋江等人犯的是謀逆大罪,應該處以淩遲。
趙立寬否決了:“他隻是犯了殺人的罪,何況錯不在他,亦非知縣。”
於是下令將宋江以殺人罪斬首,從犯七人充軍,並派人撫恤了鄆城知縣的家人。
也意識到,河北駐軍光給錢是不夠的,因為人太多,有時候有錢也難買到糧。
就令戶部張平從南方和蜀地大量采購糧食,運往黃河沿岸建糧倉囤積。
一方麵供給河北大量駐軍,另一方麵也為將來的戰爭做好準備。
建武三年冬,趙立寬和鐘劍屏一道坐大船沿黃河向東到達鄭州、大梁玩了一圈,順便體驗了船上生活。
這是為今年最後一批炮艦送行。
這一批炮艦達到五十艘,配備火炮因為生產效率問題冇有完全滿配。
隻有前二十四艘配滿海軍炮,後麵的都是用陸軍炮和床弩混合暫代。
但這五十艘船,總共裝了四百一二門炮。
相比於陸炮八百六十門不算多,但這其中一百八十門是口徑威力巨大的海軍炮。
能填裝十斤火藥,發射超過十斤彈丸,如果填裝蜂窩彈,更是能塞進去將近十斤大小鐵珠。
一炮出去,前方大片扇形區域如下一場鐵冰雹,再厚的甲都能打成篩子,威力是陸軍炮的數倍。
畢竟彈丸質量和裝藥量的上升,使得其和陸軍炮相比威力大幅上升。
陸軍看得眼紅,奈何這種炮威力大的同時體積和質量也太大。
如果算上炮架,固定裝置,足足兩一百多斤。
陸軍使用不現實,除非攻城戰時用於轟擊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