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火槍
這六七年來的南征北戰,為趙立寬帶來的極大優勢之一就是其威望。
戶部上下所有人都聽從他的命令,冇有磨洋工的。
如果數十一個普通官員調過來,官員們肯定先扯皮試探,看看上司的底線在哪,有冇有本事,再覺得自己得有多“努力”做事。
但如果領導是晉王這樣,手上鮮血無數,數十萬大軍也能安排周全的人,心理上首先就會弱了三分。
安排這些事對於能安排十萬大軍吃喝拉撒行軍打仗的趙立寬來說輕而易舉。
就像曆史上那些明君聖主,多數要麼自己領兵打仗,要麼統籌過戰爭,要麼接觸過民間疾苦。
這樣他們的組織能力,見識,對世界的認識,才不會被下麵的人誆騙蒙蔽。
對於趙立寬這樣的人,官員們也有數,知道他不好蒙蔽,自然也不敢拖遝。
加上趙大帥的數學水平,許多時候數字送上來,他看個大概哪有問題就能看出來。
數次以後,整個戶部驚為天人,不敢造次,也越發認真起來。
最後戶部比以往各年都快,提前八天核算完成。
趙立寬又投入到其他忙碌的工作中去。
“預備!”
“點火!”
啪!
一聲脆響響徹河岸邊,青色煙霧彌漫。
趙立寬和幾位工匠衝到五十步外,查看裹著甲胄的木人。
隨後抬頭對遠處的楊寶道:“你他娘的打歪了。”
說著走過去,拿過試驗火槍準備自己來。
馮智趕緊攔住,“大帥,這不行。
這火槍才打成,會不會炸膛之類的危險還不知道。
趙立寬思索再三,“用人激發太危險,也不怪你手抖,這誰都怕,弄個台子來固定。”
大夥又七手八腳忙碌起來,直到下午,弄了個用木樁打入地下三尺固定的武器試驗台。
把火槍綁在上麵,遠程用引線擊發。
試了兩次後,終於成功在五十步外打中木人,毀傷效果令人滿意。
鐵甲直接被打穿,鉛珠還打入木樁內兩寸餘。
這效果讓眾人歎為觀止,在場工匠雖有預料,但還是驚呆了。
這種甲胄如果不是質量不好皮帶崩斷,弓箭打中縫隙能夠破甲。
如果用神臂弩,在三十步內角度好也能打穿,但幾乎也是皮外傷。
而現在火槍發射的彈丸在五十步距離上不僅輕易打穿,這深度肯定是致命傷了。
眾人都驚歎於其威力,趙立寬則敏銳察覺其成本問題。
一副禁軍用的鐵甲,軍器監造價大約四十五貫。
折合四萬五千文,大約是禁軍精銳上軍士兵四到五年的軍餉。
是普通百姓一家十到二十年的收入。
火槍發射一次,大概隻用半錢火藥加一粒鉛丸。
而這兩樣東西都便宜。
像火藥,明朝萬曆年間時大概要每斤一百四十文左右。
而到雍正時期,大概隻用每斤二十六文。
現在硝田大麵積投產後,火藥的價格雖然依舊做不到明、清時期的程度。
但也已經大大降低,今年生產的所有批次火藥,價格都已經控製在五百文以內。
效果比趙立寬預想的要好,這意味著發射一次的成本大概在五十文左右,這個價格還會隨著火藥大規模量產而不斷下降。
如果五十文的火藥和彈丸,能輕鬆擊穿四五五千文價值的鎧甲,那性價比已經大到了極致。
就算火槍本身也遠不會有鐵甲值錢,因為其用料擺在那。
一把火槍造價在明清隻要一到四兩銀子左右,遠不及甲胄。
這樣大量軍事開銷可以節省,或用在其它地方。
至於點火方式,趙立寬一開始就衝著燧發去的。
因為無論火線,火繩到燧發,各類槍之間本質上是冇有代差的,是技術路線的不斷嘗試。
因為就算是十六七世紀的火槍,如果告訴如今他手下工匠圖紙,製作流程,他們肯定也能造出來。
但如果到工業化之後,坦克、飛機、大炮等,就算全套的圖紙擺在麵前他們也造不出來,這就是代差。
大夥去止水樓吃了一頓慶祝。
以前趙立寬不去是因為嫌止水樓太貴,現在去是因為止水樓已經是他自己的產業了。
眾人一麵吃喝一麵商議接下來的流程。
趙立寬的思路就是小步快。
先量產一批,並不斷改進,等改進到一定地步再量產第二批。
“需要大量的鐵匠,還要專門鑄造台。”
他說的造台是生鐵鑄的,留一個凹槽,打造時把生鐵條燒熱,裡麵裹一條鐵條,在凹槽上反複翻滾打造,直到打成管狀,然後再將裡麵打磨光滑。
這工作台也需要大量打造,也是一大筆錢。
“人才也要培養。”趙立寬道:“現在每年朝廷舉士,考中的那麼多,許多都在侯闕。
咱們這又缺人,如果專設數學科或工科作為主科選拔人才......”
隨即搖搖頭,那天下讀書人怕要恨死他,以四書五經選拔人才是千年慣例,一下要改是非常得罪人的。
人類守舊的力量遠超想象。
“要不等年過了動工......”趙立寬看向馮智,但見他毫無變色。
趙立寬反應過來,他試探馮智做什麼........
直接道:“你們過年彆休息了,趕趕工把工作台加工出來。”
馮智點頭:“諾!我正不想回家應酬呢。”
趙立寬道:“辛苦你們了。”
現在是分秒必爭的時候,如果現在不緊繃上弦,萬一事到臨頭,臨陣磨槍什麼都晚了。
吐蕃的事可以大概預料,遼國的事卻是冇辦法的。
出來後冷風一吹,外麵白雪皚皚,趙立寬依依不舍送彆相談甚歡的馮智、楊寶、佟嚴等人。
臨走對佟嚴道:“你回府告訴我媳婦,中午不會去吃飯了。”
“諾!”佟嚴把手藏在衣服下,笑嗬嗬走了。
趙立寬長呼口氣,愉快的交談結束,接下來就是不愉快的部分了。
要想辦法把鄭王透露給他那些政敵鏟除,他思來想去,把柄是有的,至少司馬忠等與起居郎結黨刺探皇帝是不爭的事實。
這敏感時刻,他也不好自己去揭發這件事,以免讓皇帝對他有嫌隙。
但眼下就有一個大好人選可以為他當槍使,那就是迫切想站到他這邊來的戶部侍郎黃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