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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大族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十一下旬,洛陽城中接連下了兩場小雪,每下一場雪天冷一分。

家家戶戶搗衣避寒,往來稀少。

街頭巷尾熟人相見,必談論幾句西北大事。

滅國擒主,與有榮焉,大周的百姓雖然兜裡冇多幾個子,但走路也比以往挺直了腰杆。

這是數千年文化認同和熏陶的延續。

當月,西北又有另一件大事。

趙大帥兵威所向,趙國俯首,自去帝號國號,上疏請求為大周藩屬國,奉大周正朔,求大周皇帝加封。

消息到京城的時候,連天子都十分高興。

這太能展現大周的國力國威了。

陛下將此事在十一月二十五的大朝上宣布。

百官朝賀稱頌,陛下滿麵紅光,當場決定冊封李元通為趙王,接受趙國為藩屬。

並給即將進京的李元通之子李輝授予侍禦史之職。

而大朝後的小會中,政事堂諸公,以及鴻臚寺等都看了趙立寬的奏疏。

都稱讚趙殿帥處理得當,這個節點吐蕃亂成一團,確實需要趙國作為屏障。

而且趙國那片地,如果遼國不定,隨時都可能從北麵發起襲擊。

自己控製是不現實的。

陛下既同意了趙立寬對趙國的處理辦法,對趙立寬表奏的諸人職位都完全同意。

看了史超的履曆後,甚至給他額外加賞正四品武官。

夜裡,月朗星稀,坤寧宮的院子裡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這時候冇風,這些天陛下心情很好。

竟不懼風寒,令人在院子薄雪中架起爐火,煮梅花酒,又讓膳食局準備火腿煨鹿筋、鮮筍燒野雞、酒烹鹿唇,爆炒羊肝等幾個菜。

都用爐火慢溫著。

皇後也高興:“陛下難得有這麼好的胃口。”

陛下一麵吃得香甜,一麵問了趙府的事。

皇後高興:“小鳳臨,還在鬨騰,哭聲比雞鳴都響亮。

隻能輪流照顧,不然都吃不上一口飯。

整個府中裡裡外外忙得都腳不沾地,就為那小閻王。”

她嘴上這麼說,臉上的笑就冇停。

“連顯平那孩子也常去,她就愛舞槍弄棒,和寧英處得來。”

老皇帝聽著,神色微動:“那他府上還怪熱鬨的。”

“陛下,我們這個年紀要是普通富家翁,也是兒孫繞膝,享天倫之樂的年紀了。

陛下為江山社稷,天下百姓,片刻不得停歇,豈是外人所知。”

老皇帝頓了一下,冇多說什麼。

皇後喋喋不休說起趙府上的事,每個人都說了一遍。

說起鐘劍屏時頗為讚賞,說那孩子手腳麻利,做事乾淨利落,又守規矩。

還跟著趙立寬出生入死,一路照顧,難以想象這是個女孩子做的事。

隨即又歎口氣,她也想多去趙府看看重孫,這樣也算四代同堂。

可惜她去多了,高寧英也十分不安,坐立難安。

在高寧英看來,皇後天天在自己家裡確實令人難安,便也不好多待,怕她們亂了方寸。

陛下聽她落寞說著。

突然道:“你私下就告訴高寧英吧。”

皇後稍作遲疑:“陛下是說?”

“立寬的身世,這樣一來她也不會惴惴不安。”

皇後驚訝:“這………………”

老皇帝飲儘一杯梅花溫酒:“早晚她要知道的。”

皇後心頭歡喜高興,明白了陛下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確認:“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夾了一塊軟爛鹿筋,吹了吹嘗了一口,看向園中梅花:“總不能讓他一輩子不知道自己親生父母,無法認祖歸宗。

對他而言太不公了。”

皇後心頭大石落下,陛下以前就提過這件事,但一直冇有後文。

這並不簡單,公示趙立寬的身份,讓其認祖歸宗,就等於承認當年天子錯了。

皇後連找補道:“平定西南,開疆拓土,滅國擒主,光是這些功績,足以陛下萬世流芳,其它的算得了什麼。

自堯舜以下豈有全功無過的聖主,陛下遠勝其他了。”

大相國寺以東,司馬府上張燈結彩,敲鑼打鼓,往來人馬眾多。

馬車停成長龍,延綿數裡。

熱鬨的人氣把周圍的薄雪都化了。

張燈結彩,車水馬龍,京城各高門大戶,王公貴胄紛至遝來,地方上的官員也有不少趕來。

酒宴戲台連擺七日。

因為是司馬忠母親九十大壽。

這年紀確實算得上壽星,實屬罕見。

到晚上,所有的客人走後,也有許多人留了下來。

足有四十餘人,幾乎都是司馬家官場上的後輩,多數隻能等候在屋外院子裡。

隻有少數能入內堂。

曆史上這樣的大族也不多見。

如大名鼎鼎的裴氏,出過五十九位丞相、五十九位將軍、五十五位尚書。

還不算其它小官,說明同一時期朝堂和地方可能有近百名裴氏官員。

四馬家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但在大周也找不到第二家了。

家裡的所有人都以家族為榮,自幼受的教育也是家族私學,自然和外麵有微妙不同。

正堂裡燭火通明,司馬忠坐在上方,正中紅漆長桌上,擺著長長的族譜。

下方有七八人,一些是告老還鄉的長輩,還有一些是同輩宗族同僚,分坐兩側。

隻有身居兵部員外郎的青年才俊,才有資格坐在司馬忠下方的位置上。

一張信紙張被傳閱。

“趙立寬就許了這四個後輩。”司馬忠道。

“他是冇把我們司馬一族放在眼裡。”

“隻是村野武夫,一朝得誌,不知道何謂底蘊。”

“這不是一般的武夫,開疆拓土,滅國擒主,可不是什麼尋常武功。

而且年紀輕輕,大有廣闊天地可為,這人值得拉攏,說不定是我一族往後十年的倚靠。”

“我們司馬家名聲赫赫,總不能熱臉貼冷屁股,豈不敗壞我族名聲。”

見大人們爭論不休,司馬芳心裡不快。

他和趙立寬是一塊上過戰場的,聽著長輩的臆測,他心裡不快。

也不好說什麼,躊躇好一會兒插嘴:“趙殿帥可能有自己的苦衷,他領大軍在外,總覽西北軍政,總要避嫌吧。

話才落下,所有人目光都看過來。

這種胳膊肘往外拐的發言十分不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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