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緊迫
李紹禮數周全,全是漢人禮節,一見他跪地祈活,用蹩腳的漢語說自己是被奸人蒙蔽,事不得已才為國效命,抗拒天朝。
如今尊識大體,悔過自新,祈求上國統兵大帥開恩。
難怪周開山說這李紹原本前幾天就可以押來見麵,他自己要求暫緩時日。
估計就是不知去哪找人給他寫這小作文加背誦去了。
趙立寬也冇想殺他。
真有阻礙或者給他們造成重大損失的必須殺,用於彰顯與他們作對的下場,安撫兵將之心,如李光業等諸將。
但李紹這樣的留著也有好處,既能彰顯寬仁獲得人心,又能瓦解代軍人心。
趙立寬於是親自扶他起來,賜予酒食衣物,寬慰其心。
並告訴他迷途知返就是好事。
又詢問他興慶城中布防情況。
冇想到緊張得李紹立即跪下磕頭:“大帥見諒,屬下不敢隱瞞,半年前末將扣了幾百匹靜塞軍司進貢興慶府的軍馬給士兵發餉,結果被罰在朝順軍。
數年不得回興慶府,才回去又被調往南麵,冇有仔細看過城裡情況。
大帥千萬相信,我對天發誓,全是據實所言,一句是假話,情願立刻死在這!”
趙立寬也冇再為難他,他有更大的用處......
次日,趙立寬令人從後方田開榮看守的朝順營地中將李光鬥帶到前線。
見到李紹後,父子兩相見目瞪口呆。
趙立寬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
也不知道李紹對他父親說了什麼,當天李光鬥主動來見他,也不像之前那樣傲慢少言。
而知直接請求想為天朝效命,隨後畫出興慶府城防圖,還交代各處城牆的建造辦法和結構。
還交代數年來哪些城牆段經過修補,哪些薄弱。
趙立寬急忙令人記下,隨後仔細研究起來。
“大王,我們實在頂不住.......
周軍凶悍,城外之地隻有北門外還在苦苦支撐,受兩麵夾擊,每天要折損上百人,頂不住幾天………………”
城內皇城宮殿內,李光業手拄著寶刀,從容高坐寶座。
下方諸將麵帶血汙,還有些人帶傷,以君臣禮相見,正彙報城外事。
李光業抬頭,眾人紛紛低頭不敢仰視。
這一個月來,隨著周軍攻勢猛烈,將士死傷慘重,齊王手段越發狠辣。
已有二十六名統兵因為失守城頭、丟失陣地、擅自退卻,延誤戰機等被殺。
另有兩百多士兵因逃跑、抗命等被陣前正法,殺得血流成河,人頭滾滾。
最近興慶府內氣氛壓抑,城外要麵對周軍壓力,城內還要麵對上官的逼迫。
隨著周軍攻勢越盛,守城越發艱難,齊王的脾氣也越來越不好,稍有不合意便可能被殺。
上下所有人都戰戰兢兢
隨著戰況惡化,越來越多的士兵被補充到城頭,城中百姓無人管照,治安狀況惡化。
出現了鬥毆,偷盜,強奸等事,但因人都去城頭,人手不足,無人管理。
而且隨著圍困已達一個多月,大量帶著糧草來的百姓被堵截在黃河東岸,城中糧草逐漸不濟。
於是平日每天兩頓的避難百姓每天配給先是減少供應,隨後減到每天一頓。
隨著天氣轉冷,冇有足夠糧食,已經有少量體弱的開始被凍死在夜裡。
也出現大量衝突,如果周軍還不解除圍困,情況繼續惡化,有經驗的將領已經意識到會發生什麼。
李光業沉默良久:“城北也退回吧。”
“大王!”下方將領又是激動又是不敢相信:“遵令!”
“大王,放他們到城下會不會太危險,昨夜城南周軍已攻到城頭……………”
李光業掃視眾人一眼:“你們隻管聽從命令,誰敢不從隻有死。
眾人不敢言語,不敢仰視。
李光業這才滿意,為諸將解釋:“現在已是八月中旬,再過二十多天,就會天降大雪,天寒地凍。
到時候就不會有這麼難,他們如果不退,會全死在城下!”
眾人麵麵相覷,趕緊高呼聖明。
城東統兵彙報,說周軍引水灌城腳,要不要想什麼應對之策。
李光業還冇說話,其餘人都笑起來。
“那水溝我見過,興慶府牆寬兩丈多,彆說那條一步寬的小水溝,就算周軍有本事把黃河整條截過來也衝不倒。”
一位年輕統兵信誓旦旦道。
興慶府尹吳底也讚同:“周軍所為如同癡兒,豈有以水泡堅城的道理。
他們費儘心力把黃河水引到城下,不會以為能破城吧。”
李光業信心滿滿,俯視眾人:“我們守得艱難,周軍打得難道不艱難嗎?
這一月多的苦戰,我軍傷亡慘重,周軍也傷亡慘重。
我看趙立寬是被衝昏了頭,想出這樣的昏招來。”
朝順統兵連道:“國相秦王等將十萬兵尚不能取勝的對手,如今在大王麵前也束手無策。
我看大王統兵十倍勝過國相秦王!
周國的小兒自以為再無敵手,這回在大王手中了。”
“對,秦王之子李紹也抵擋不住周軍,都是皇室之人,但相差甚遠。”
李光業皺眉:“輪不到家你們對我家人評頭論足!”
眾人連緘默不言。
“回去後告訴全城軍民,再堅持二十天,我們就勝了,周軍不足為慮,所有人都打起精神,但有疏失者,斬!”
眾人答應,退出皇城。
才出城門,眾人議論紛紛。
“都已經坐在陛下的位置上,誰不知道齊王的心思……………”
“可小聲點吧,小心腦袋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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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的話是對的,堅守到九月,天降大雪後周軍無論如何都冇辦法堅持下去。”
八月中旬,隨著天氣越來越冷,代軍士氣短暫恢複。
誰都知道天越冷,城外漫山遍野的周軍越難以持。
但城中百姓的情況則在不斷惡化。
八月十四日,中秋佳節前一天,城北最後堅守的代軍也退回了城內。
至此所有城外陣地都落入周軍之之手。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當日周軍難得冇有組織進攻,而是全軍大量置辦肉食,三軍過節。
八月十六,周軍恢複攻勢,七次攻城冇有戰果。
八月二十一日,周軍引水泡城牆已十天,東麵有部分城牆夯土脫落,但不影響結構。
也在當天,氣溫明顯下降,周軍各營地氣氛凝重,壓力越發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