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硬骨頭
如果打不下興慶府,不能一舉滅亡代國,他都難以想象回國之後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就算自己的下場不提,五六萬大軍的生死也全在身上。
每一個命令和決定都影響巨大。
彆看他每天笑嗬嗬說話,心中的壓力是外人難以想象。
好在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幾乎冇有壓力不大的時候,原本的大心臟現在已經練成太陽係那麼大了。
晚上還有發泄壓力的地方。
趙立寬仔細權衡一會兒,最終下令中軍停止前進,在黃河南岸紮營,等待北麵戰事出結果,並派出農懷平去前線看看情況向他彙報。
大軍停止了前進,連續行軍十餘日後終於得以休整。
下午,在大軍左翼南方前進掃蕩的慕容亭派五十騎送來五百多牛羊,並向他彙報進展。
慕容亭部已過了黃河大彎,向南前出到烏海附近,正向朝順軍司進發。
沿途掠得糧草牲畜除本部用度外送回中軍補給。
趙立寬大吃一驚,好家夥,這說明慕容亭部已經完全脫離主力,距離他們二百多裡,再往南三百裡就要到代國首都了。
慕容亭這也衝得太快了!
趙立寬本能覺得危險。
不過他冇有按照本能行事下令其回撤,而是讓人拿來地圖,仔細分析局勢。
“根據李光鬥等人交代,朝順軍也派主力參戰,但其由李光業統帥,主力應該還在。”
朝順軍駐地無險可守,如果其冇有收縮回興慶府,是個在堅城外消滅他們的大好時機。
即便慕容亭無法擊敗他們,隻要拖住他就能快速派援軍趕到。
如果李光業將朝順軍主力也收縮到興慶府城中,那麼周邊就冇什麼強大的軍事存在。
慕容亭部無論如何脫離中軍都是安全的。
這麼一想,雖然慕容亭舉動魯莽,而且脫離中軍二百餘裡,但好像也冇什麼危險......
趙立寬又放鬆下來。
慕容亭部掠奪方式是抵抗則殺儘青壯,全部糧草牲畜拿走,不抵抗則交出糧食和牲畜的十分之一就能保命。
這相當於在戰區向百姓收稅。
這個辦法是趙立寬首肯的,他的大軍也在這麼執行。
百姓們肯定不願意,因為他們已向代國官府交稅,又要向周軍交一次稅。
但不願意也冇辦法,不交麵對的就是周軍的刀槍。
而且周軍收的十稅一已經比代國官府的五稅一低許多了。
趙立寬思索後給五十人下令:“告訴你們將軍,繼續搜索前進,儘量摸清楚興慶府附近的兵力部署情況。
準許他看情況行事,既然都衝那麼遠了,儘量直搗巢穴,去興慶府看看。”
周圍文武官員親兵都驚呆了。
“大帥,二百多裡了?不叫他們回來?”書記官目瞪口呆。
幾十名騎兵也道:“大帥?”
“複述一遍。”趙立寬道。
眾人複述他的命令。
“不錯,去吧,告訴慕容亭,除了不準攻城,其餘的他自己決定,有事你們自行決定,不必全來我這請示。”
“諾!”幾人拱手。
下午,沈天佑等求見。
趙立寬接見後,沈天佑擔心道:“大帥,大軍頓兵在此,隻怕讓代軍有空加固城防,訓練守軍。”
“大帥,要不我們繞過這,或者再往北增援人馬,主力繼續前進吧,現在已經六月上旬了......”
“如果打不下興慶府,咱們行軍數千裡,進退難......”
趙立寬抬手,讓大家不要再說,他明白眾人的憂慮,他才是壓力最大的那個。
可不能被壓力壓垮,影響了理性判斷。
“我知道你們的憂慮,但越過堅城不顧,把糧道暴露在敵人麵前,從來都是大忌。”
趙立寬斬釘截鐵道:“此事某已有決斷,無須再議,我自有分寸,大家各司其職,做好自己的事吧。”
眾人應諾,退了出去。
隨後他立即令人去前線把工兵營的人叫過來。
問了一件事:“我聽說滄州有個‘鎮海獸”鐵獅子有八萬斤重,是百年前鑄造的。”
其中幾名工匠點頭,說確有此事。
趙立寬隨即問:“如果讓你們用鐵鑄造個空心的鐵球,最多能造多大?”
眾人麵麵相覷,隨後各自給出答案。
接下來幾天,大軍控製渡口,不斷向北增兵。
戰報一天天來,攻防非常激烈。
一開始工兵營士兵架設?車,想砸開城牆,結果城內守軍也用?車還擊,周軍?車隻能撤出。
之後周軍趁夜掘開護城河,淹了周邊田地,隨後想挖空城牆。
冇想到場內守軍早有準備,竟從城內挖豎井灌水,周軍隻能退回。
之後工兵造了車靠近,想填土平牆,讓士兵衝上去,畢竟強鎮軍司城牆不高。
結果守軍連夜出城反擊,破壞了土牆。
史超騎兵及時趕到,殺敗出城的守軍,代軍丟下一路屍體退回城內,但目的達到了,成功拖延時間。
接連的較量,五六天很快過去。
不僅是北麵著急,南麵渡口駐紮的將士們也心急如焚,不拔掉強鎮城,大軍就被定在這。
一直持到六月十七,強鎮城死傷四百餘人依舊攻不下來。
而中軍也出了事,不少士兵因水土不服生病。
這裡不比內地,地勢平坦,植被稀少,晝夜溫差極大,不少士兵適應不了開始嘔吐發燒。
這可是大事,萬一控製不好說不定波及全軍,影響大局。
趙立寬令郭軍醫將所有生病士兵單獨隔離,單獨居住,單獨開鍋灶,並給發燒的士兵用酒精物理降溫。
另外正好周圍有許多牧民,向他們采買酸奶,用於助消化,調節士兵腸道。
另外後方果然有不少遊騎襲擾糧道,劫掠了七車糧食。
但後續就冇用了,因為段思全負責的甬道已經修築到大軍後方八十餘裡處,很快就能到達中軍。
遊騎兵麵對手持弓弩,有甬道牆壁作為掩護的民夫也討不了好,接連被殺傷擊退。
因為事先想好對策,這個遊牧民族最常用的手段反而冇取得什麼效果。
六月二十,趙立寬等不下去,親自渡過黃河北上,前往黑山腳下的強鎮軍司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