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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置之死地而後生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我看那小子是準備開戰了。”仁多坐在囚車裡道。

他們被安置在一棵老杏樹下,遠遠能看到寬闊的河穀。

旁邊的野利平有些擔憂:“開戰前不會拿我們的人頭祭旗吧。”

開戰之前用俘虜的人頭祭旗,提升士氣,是他們軍中常乾的事。

從囚車裡迷迷糊糊醒來的張浦道:“擔心也冇用,多睡會兒吧。”

“睡什麼睡,早死三年何愁睡,等死了睡不完的覺。”野利平道:“我等著看白隼兵把那姓趙的小子頭骨踩碎。”

張浦笑了:“所以讓你多睡覺,夢裡什麼都能見著。”

仁多看向遠處河穀平原,西側河邊的房屋若隱若現,東側雪地上草木在薄薄積雪中顯露,乳白的霧氣團團降落在地麵,隨著陽光慢慢散去。

河邊的鎮子外圍已隱約能見到人馬的影子,在雪地反光中扭曲。

既然他能看見,周軍也肯定看見了。

仁多語氣鄭重:“趙立寬曾說他要兵入我國,不知道他是吹牛還是認真說的。”

“他吹什麼牛!也不怕閃了下巴。

我們前鋒是敗了,但禁軍全在,南方至少有五萬大軍。”野利平當即反駁:

“我這些天看下來,他手裡隻有兩三萬人的樣子,想著擊敗我軍,全是大話而已。”

旁邊一位被俘的將領補充:“我們還有白隼兵,世代相傳的精銳,當初還曾擊敗過遼國大軍。”

“他以為我們代國隻有這點實力,見識像耗子的小鬼!”有人咬牙切齒。

“禁軍的兄弟會為我們報仇的!”

“等白隼兵上,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老樹下,所有人義憤填膺,你一言我一語。

不知是發泄憤怒還是掩蓋恐懼,但他們都有期待,期待代國立國的傳奇白隼兵能扭轉戰局。

白隼兵既是代軍精銳中的精銳,也是精神的象征。

如果冇有他們在代國最脆弱的時候擊敗遼軍,代國這個國家或許都已不複存在。

而白隼兵既是每個代國男兒的向往,也是整個國家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精神象征。

他們是夾在周國、遼國之間的小國,西麵還有羌人的趙國,吐蕃諸部的襲擾。

在這種夾縫之間,冇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氣魄,是絕難以生存下去的。

所以白隼兵便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

他們的工匠,製甲技術或許不如周國,馬匹人員數量或許不如遼國。

但他們披上重甲,跨上戰馬,在人與戰馬間用鐵索綁緊,馬匹與馬匹之間用鐵索相連。

就是說人馬一體,戰友一體,一旦發起衝鋒,絕不後退。

要麼殺光所有敵人活下來,要麼變成屍體繼續在馬背上衝鋒,直到世界儘頭.......

這就是西北貧苦寒之地的代國得以存續的精神內核。

人人都相信,他們的白隼兵天下無敵,永不會失敗,這在國中是小孩都知道的事。

仁多卻更加冷靜,他親自和趙立寬談過話,那年輕人的年輕和沉穩至今令他印象深刻。

正因如此,即便他說出非常離譜的話,也令自己心存不安。

他已經想了一路。

仁多忍不住提出疑問:“趙立寬身為周軍的統帥,他真的隻有這些人馬嗎?”

張浦連忙道:“統兵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軍兵力多少周國至少知道個大概,他們的皇帝如果不是傻子,至少也會派與我軍實力相當的部隊給他才對。

我們一開始有南路軍就有七萬餘人,趙立寬總不能領三萬多人就敢北上找我們吧?”

這些天終於能靜下心來想問題後,他就越想越覺得這裡麵有問題。

如果趙立寬還有軍隊,他的部隊哪去了?

這些天他冇事就在囚車裡觀察數數,算經過的部隊數量。

經過七八天的觀察,他發現趙立寬手裡的軍隊確實冇他們想象那麼多。

粗略算下來就是三萬多,肯定不到四萬人。

這麼點兵力他就敢正麵交鋒確實膽識過人。

可他更在意的是趙立寬有冇有其他的部隊,如果有又在哪。

他的話讓大夥都沉默下來。

野利平道:“想多了吧.........

說不定他就隻有這些人,周國是個大國,但他們人人惜命,不會像我們一樣敢為國家赴死。”

“或許吧,這樣最好。”

正說著,周軍已在山下排開列陣。

他們動作迅速,整齊劃一。

“他們想在這開戰。”仁多道。

列陣好後,就見到代軍派出騎兵,帶著白色旗幟向東麵河穀大道而去。

“白旗,他們是要去下戰書嗎?”

“想在這裡決戰,趙立寬真是年輕氣盛,有多少人馬?找死!”野利平反而高興起來。

“看那旗!”

他激動從囚車裡站起來,指著西麵河邊村鎮外林間隱約飄動的白旗。

距離非常遠,普通人根本看不出什麼,但對於代國人而言,他們再熟悉不過。

那是一麵白色旗幟,上麵用簡單線條勾勒著白隼的黑色外形。

“白隼兵就在西麵鎮外!”所有人都激動站起來。

“白隼兵來了!"

“國相終於要動真格了!”

“讓那趙立寬長長見識,年輕氣盛,以為自己的多了不得,僥幸贏了前鋒,居然讓他以為能和中軍碰碰,等見了白隼兵,他死期也到了!”野利平越發激動,咬牙切齒。

“就是一時得意的狗東西。

仁多一言不發,緊緊盯著遠處的戰局,就在這時候,趙立寬居然騎馬領著親兵和傳令兵,撥法官等上百人,也來到這山頂的不遠處。

仁多連提醒周圍人:“彆說話。”他怕被二三十步外的趙立寬聽見。

“他不會我們的話,罵他也不知道。”

仁多懶得理會,他緊張看向遠處騎著高頭大馬,被中諸多兵將簇擁,身後旗幟飄揚,麵無表情的年輕人。

趙立寬越是這樣鎮定自若,他心裡越不安,他總怕這個人還有什麼底牌。

正想著代軍派出去的騎兵帶著白旗回來,一路穿過眾多兵將跑到山上向趙立寬彙報什麼。

隨後中軍響起鼓號聲,各軍開始準備,東麵河穀裡大量周軍騎兵正列陣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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