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3、啊?!
此前,他雖是衛王扶上去的人,但一直在兩個皇子間猶豫不決。
以致後來鄭王那邊的趙立寬立功回京後,他也派人悄悄送上貴重禮物。
但如今趙立寬在前線做的事,基本已斷送其前程,他有八九成的把握,這場仗打不好了。
看來他之前立下那些功勞,隻是運氣好罷了。
而且趙立寬臨危受命,是陛下獨斷專行,不顧眾人放對提拔上去的。
趙立寬打不好,責任也在陛下。
屆時群臣可借機發難,逼迫陛下立儲,誰將是最大的?家!
答案顯而易見,最為年長,而且協理過戶部,有政治經驗的長皇子衛親王無論法理上還是才能上都是最合適的。
這是一個極其難得的機會,如果賭對了,他將是從龍之功,以後在政事堂再不會被什麼吳相公壓一頭。
這回不隻是他,許多人都看準了這個機會。
而且這不是他們這些人無端籌謀。
衛親王也急需這次機會。
因為花恒田已被陛下身邊的武德司密探捉拿回京,正由鄭王主持三司會審,令衛王協理。
花恒田在西南辦的那些事,在河內辦的那些事誰在幕後,銀子都去哪了?
銀子都進衛王府了。
衛王許諾花恒田,等登基之後許其進入三省之內,位列宰輔。
花恒田為了討好衛王,也仗著背後有朝廷衛親王撐腰,所到之處搜地刮油往王府裡送。
可他畢竟是偏遠地方上出來的官員,不明白在京城,再大的官,哪怕是天子也要受各方牽製,並不是背後有個親王撐腰就能為所欲為的。
當初給皇後慶生的幾十萬兩,王府裡的奢靡豪華,不計價錢的采買,大頭都是花恒田的孝敬。
這可是導致西南叛亂,朝廷戰三年的,死傷無數,靡耗千萬兩白銀的源頭。
要是查出什麼來,衛親王吃不了兜著走。
唯一的辦法隻有一個,那就是他趕快立為儲君,登上帝位。
到時候再大膽的人也不敢查到天子頭上去。
所以衛王也不再怕這怕那,特彆是怕宮裡的陛下,咬牙準備與眾人合謀,借機博一把。
葉穀思忖,既然上下一心,那成事是大概率的。
至於西南戰局.....…
到時候再說吧,苦一苦西北的百姓,到時候自然有趙立寬和陛下來擔罵名。
至於代國,他們想要那西北的貧瘠之地就給他們吧,反正那幾十個縣的賦稅,和中原一個大縣也就差不多。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相約的也不儘然都是才子佳人。
洛陽城大相國寺後院,陪夫人,父母等參佛禮拜的諸多官員彙聚一處。
院外有眾多寺院的道人把風,有什麼風吹草動都會提前告知。
院內來的隻有少數人有資格落座,因為院子裡很簡陋,隻有一張石桌,五個石凳,多數人都要站著。
坐著的有被眾人簇擁的衛親王趙通,太傅唐世昌,中書侍郎葉穀,禦史中丞呂轍,以及一位之前眾人少見的人物,神京府尹王濟海。
外圍還有二三十大小官員,眾人儘皆神情嚴肅。
衛王一一與他們見麵,並讓他們在一封寫好的奏疏上當場簽上名字。
這便是由中書侍郎葉穀起草的請天子立衛王為儲的聯名奏疏。
一旦寫上自己的名字,就等於上了這條船。
不少人簽名的時候手都是顫抖的。
最後奏疏送到王濟海麵前。
他提筆猶豫了一下。
“王府尹可要上心,這等事猶豫不得,趙立寬的事你也聽說了,這是最好的機會。
錯過了這次,以後等殿下隆登大寶,這天子腳下的神京府尹,怕輪不到你啊。”
葉穀直截了當的陳述利害。
王濟海立即下筆,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大名,隨後道:“我不是猶豫,隻是想到殿下繼位之後的盛景,一時入迷。”
眾人大笑起來,都是老狐狸,誰也不必跟誰裝什麼。
另一邊,吳光啟出政事堂不久後,就被武德司的人叫住,隨後引到陛下的天章閣。
天章閣內,隻有陛下一人正在作畫,連研磨的宦官宮女都被遣到外麵等候。
見他來了,陛下招手讓他過去看。
隻見陛下長長的畫紙上是隻起了一邊的山水圖案。
但見長長的空白,就明白陛下這幅畫很大。
陛下放下手中筆,指了指旁邊案台上的一疊奏疏,示意他去看。
陛下則叫外麵的人看茶。
隨後端起茶杯邊喝邊道:“原本想畫幅千裡江山圖,描摹朕心中大好河山,才起筆畫不下去了。
吳公,你覺得如今國事中什麼最重要。”
吳光啟想也不想答道:“西北戰事最為重要。”
陛下點頭:“說得好,但你看這些奏疏,似乎讓朕殺了趙立寬,比西北的戰事緊急多了。
讓十萬大軍失去統帥,似乎比打贏這場戰,以讓賊寇不敢肆虐國家,百姓不必遭人踐踏還重要!”
陛下說著,手中茶盞重重砸在桌上。
吳光啟被嚇了一跳,隨即放下奏疏:“陛下,何必理會他們,趙立寬的事陛下一人乾綱獨斷即可。”
陛下聲音卻越發冰冷:“正因朕此前乾綱獨斷,提拔趙立寬,你冇發覺他們這些奏疏中雖不明言,但其中隱隱然把矛頭指向朕了嗎。”
吳光啟心頭一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陛下看出來了,而且既然他被陛下叫到這,也冇退路了。
他也不再說什麼禦史的職責,為臣的本分。
身為這麼多年的宰輔,他怎麼不明白官場的事。
趙立寬是陛下不顧眾人反對提拔上去的,此時攻擊趙立寬也等同於側麵攻擊陛下。
隻是不知道背後是有人聯結,還是無意為之。
他連表態:“陛下,這些人惑亂人心,其心可誅。
話雖如此,卻都不能解決問題,最重要的還是西北的戰事。
如果趙立寬能?,這些全不是問題。”
“你覺得他能贏嗎?”
吳光啟沉默了,他心裡冇底,臨陣擅殺大將.......不是取勝之道。
陛下看著他沉默,神色忽然堅決起來。
話鋒一轉,“你家裡那個未出閣的孫女,在皇後身邊當差,叫吳仙衣是吧。
吳光啟有些跟不上陛下的思緒,隻能茫然點頭:“回?陛下,正是。”
“朕做個媒,加她郡主,將她許給趙立寬吧。”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