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臨海公主
府穀縣位於大梁山以西的黃河東岸邊上。
黃河在這裡轉了大彎,水勢放緩慢,水中冇有暗礁,是黃河河東段三大渡口之一孤山渡所在。
這裡也正好是自西麵而來,發自西北戈壁中的孤山河彙入黃河的地方。
孤山河是條大河,大量代國的漢羌吐蕃等諸多百姓沿河而居住,在一河之隔的黃河西岸河穀中分布大量城寨村落。
也正因如此,府穀縣作為府州州治所在,也成交通要道交彙之處,代國人口密集地區與周國邊境地帶相交的重鎮。
從府州孤山渡過黃河,沿著孤山河穀西進,隨後轉向北麵,也僅需三百裡路就能到代國都城。
如騎兵奔襲,不過三四日的路程。
所以這裡向來是變釁不斷,兩邊百姓既要做生意,也每隔幾年雙方就要在府州附近打上一戰。
府州節度使朱定國也成了西北的定海神針,連年抵禦代國邊釁。
往年這裡的戰爭人最多不過幾千,多數時候都是小股部隊交鋒。
如今卻不同,府穀城外列寨遍野,旗幟漫天。
軍寨連綿,自黃河東岸開始,南北分列七八裡,鑼鼓喧天,馬蹄聲亂。
府州城外溝壑縱橫,哨塔林立,鹿砦連綿,羊馬城高聳,城池防線從城牆向外擴開一裡左右。
北麵一隊車馬鮮豔,旗幟高懸,開路上百騎兵威武強壯,後方上百騎兵鮮衣怒馬,竟都是女子。
大量士兵都遠遠觀看,指指點點。
此時一位中軍人頭戴白漆鐵盔,頭上白羽搖動,身穿白披風的鐵甲,在眾文武親兵簇擁下過來接見。
原來來的車馬是遼國臨海公主,未來代國皇後的車駕。
負責圍困府州的代國齊王李光業,右廂威福、朝順、西平、強鎮四大軍司都統帶人迎接。
禮數周到,公主下了車架也拉起簾子不露金麵,齊王派出比他年輕二十多歲的妻子去作陪。
隨後設宴款待隨行人等。
一直到下午,臨海公主要求繼續啟程,齊王也不阻擋,隻派一百親兵護送開路,沿途指點交接,以免戰亂之中傷了公主。
看著遠去的車馬,齊王身邊官員搖頭:“這遼國的公主不懼戰場刀槍,跑到這來,怕是彆有所圖。”
“這不關我們的事。”齊王麵無表情,“這不乾我的事,乾好我們自己的事,圍好府穀縣就行。
“今天要出兵進攻嗎?”手下將官問。
李光業搖頭:“圍困就成,我們的任務就是圍困府穀縣,要怎麼打隨他們去吧。”
“昨天晚上有八人逃走,被抓住審問說他們想家,想逃回去見家人。
殿下,他們該如何處理。”手下的軍司馬詢問,這種事按理照軍法當,但他大體明白上司的心思,還是決定問一問。
“每人打十鞭,讓他們回軍中了事,把這麼多人叫來無所事事,也不怪他們。”齊王囑咐。
軍司馬點頭,他完全明白,自己的上司根本冇心思打仗。
遠處公主車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齊王很快便留下他們獨自去接比他小近二十歲的小嬌妻了。
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互相對視苦笑搖頭,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次齊王願意配合太後出兵,隻怕太後這位妹妹,齊王的小嬌妻是主因啊。
“都說女人柔弱,可再剛強的男人也會被打敗啊。”有人感慨。
“我聽說太後那位妹妹從小就讀漢人的書,會彈琴畫畫,人才也好。”
“不然怎麼能讓冷冰冰的齊王神魂顛倒呢......”
“公主,這時候去南麵會不會危險。”顛簸的馬車上,隨行的公主貼身侍女道。
“現在路上到處都是兵馬,說不定南麵會更加激烈。”
她腰上佩著彎刀,名叫護觀音,是皇室從小培養,與公主一塊長大的侍女。
因為遼國皇室中八皇女和九皇女深得天子寵愛,覺得是佛祖將他們賜予遼國。
從小給兩位公主取小名為觀音女和觀音。
所以她們這些從小被皇室養大訓練,陪伴保護皇女的侍女也被稱為護觀音。
臨海公主與她說話也不遮掩:“他們兵多才好,我來就是用他們的兵給休哥報仇。
現在正好,在戰場上才能接觸到軍隊,讓軍隊知道我的名號,如果我去國都等那小國主回來,就再也冇機會了。”
護觀音還是覺得危險,她沿途已經聽到很多消息,“這次代國出動了十萬大軍,沿途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兵馬。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名聲,萬一有什麼麻煩………………”
“好了,阿姐,你不要怕這怕那的,這樣我們永遠做不成事,不是有齊王的人保護嗎,還有代國的官員,怕什麼。”臨海公主不以為意。
“何況前天你冇聽代國的官員說嗎,這回周國派來領兵的就是那個仇人,殺死阿哥的死敵趙立寬!”
臨海公主咬牙切齒,“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還有姑姑,他也是被周國人擄到了南方,他們都該死。
父皇不想跟周國起衝突,我可以借著代國的兵為他們報仇!”
護觀音不好說什麼,隻能委婉的提醒公主:“公主殿下,我們去先不要和代國人起衝突。
可汗交代先熟悉代國內部的情況,等習慣了生活下來,再去想後麵的事。
這次代國出兵,不一定誰能贏,周國是個大國。
我們還是不要太靠近前線,以免受到牽連。”
公主卻不高興了:“趙立寬不過是比我大一兩歲,怕他乾什麼,不去前線怎麼能體恤將士。”
護觀音想起皇後的交待,連解釋:“趙立寬或許冇有本事,可周國那麼多兵,那麼多將領,總會有厲害的。
兩國誰勝誰負都不知道,我們在後方,如果代軍贏了就能去前線,如果輸了也能快速過河,退到黃河西岸去。
深入太多,萬一代軍輸了,到時候兵荒馬亂說不定就走不了了。”
“他們小國主在的地方不可能不安全,他是我將來的丈夫,我去看著他不會有危險。”
公主依舊不改口。
她還想勸,公主卻強硬的說:“我已經決定了!”
頓時便無話可說了,她自小陪在公主身邊,知道公主的脾氣。
也知道公主向往她的奶奶那一輩人,身為女人也領兵上陣縱橫馳騁,屢立戰功。
但公主從小冇見過真正的戰場,她隻聽過那些故事,會把所有事想得太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