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久守必失
二月十五,河穀中的雪已化得差不多,河水嘩嘩流動,減少了火頭軍的工作。
每天打柴燒雪煮冰的工作量少了許多。
代軍在北麵集結的越來越多。
但自從最初吃虧後,就再冇貿然靠近。
郭家村的代軍似乎也看到援軍到來,冇那麼拚命突圍了,而是在堅守,想等待外圍援軍解救。
周軍也不好打上去,就隻是圍困。
趙立寬有預感,代軍在準備一次大規模進攻。
之前小規模試探已讓他們明白,小打小鬨是不可能打進來的。
兩千多人,他們不可能不救,那就隻能發起全線進攻,徹底突破。
除非他們準備放棄這兩千多人。
中午,趙立寬正在和郭軍醫一塊說事,是關於酒精製備的情況。
這是關乎士兵生死的事,趙立寬必須親自過問,同時再三交代郭軍醫注意密封的事。
郭軍醫保證,目前儲備完全夠用。
隨後北麵沈天佑派的人也來了,向他彙報了前線過去一天的情況。
代軍冇有再盲目發起進攻,在北麵三裡河穀中下營,從炊煙判斷,聚集的人馬越來越多。
根據炊煙判斷,最開始一天大概有三千左右,現在已增加到七八千。
趙立寬提醒:“告訴你們將軍,代軍奶肉吃得多,造飯鍋灶應該比我們少,實際兵力要多算四成左右。”
“是!”士兵領命,隨後回前線去了。
下午,趙立寬在營地外與工兵研究新新引線。
這種引線用了新火藥,減少硝石比例,增加木炭粉,摻入鬆脂粉,火藥燃燒果然更慢了。
作為引線火藥十分合適。
至於奈潮,工匠們也摸索出一個辦法,把火線浸泡在人家裡一天一夜,然後晾乾。
反複後更加易燃,就算空氣潮濕甚至下著小雨都能點著。
趙立寬聽了很高興,又問:“所有引線燃燒時間都差不多嗎?”
工兵指揮馮智稟報:“大師,我們試驗多次,三尺長的引線前後不差一息。”
趙立寬道:“這件事給你們記上一功!
把這引線用在火上,但要延時多久………………”
“這......要看代軍從多遠處開始衝鋒,還要看多快。”馮智有些為難。
趙立寬思索事關重大,於是道:“我叫鐘劍屏率鐵甲騎兵配合你,直接去跑跑看。
實踐出真知,多遠的距離要多少時間,試驗了再做打算,到時候看著距離點火。”
這種大事,容不得一點馬虎。
很快找來鐘劍屏,領命去點騎兵和馮智去了。
下午,趙立寬先帶農懷平等從屬官接收清點新到的糧草。
農懷平在這方麵頗為熟練,上手也很快,是個不錯的人才,至少倉儲的事交給他處理完全不在話下,不是個白吃飯的。
之後他又帶親兵到五六裡外的前線查看了情況。
登上石頭坡東麵山坡高處查看,果然北麵河穀裡,代軍集結得越來越多。
河穀中到處都是營寨和人馬,大量士兵在河邊洗刷馬匹,還有許多人在西麵山坡上伐木。
砍下來的木頭一根根直接從山上滑到河邊,再用繩索拴在木筏上,由對麵的人拉過河。
東麵的山不隔著河,但太過陡峭。
那些木材大多超過大腿粗,顯然不是用來燒火的,是在製作各種器械。
在場諸將都麵容嚴肅。
“這回代軍要來真的了。”沈天佑神情嚴肅。
羅成勇咽了口唾沫:“後麵多少人看不出來,但看著架勢,還有炊煙,至少過一萬了。”
“何止一萬,朝廷情報已經說了,這回有十萬大軍!”趙三插話。
“十萬也不可能全在這。”侯景貼心的幫趙立寬拉著馬,輕撫著眉雪。
不過眉雪似乎不領情,甩動碩大馬頭避開。
侯景不以為意,笑著說:“我們的斥候在當地獵戶帶領下去山頭看過,方圓二三十裡的敵人最多三萬上下。”
趙立寬思索後分析:“一部分兵力圍困克胡寨,還要防範北麵的府州節度使。
大部分主力還要圍困梁州城,這裡不可能來多少。”
趙三道:“這人比螞蟻還多,我不是膽小怕事的,但這麼多人看著就讓人心跳。”
趙立寬明白眾人的擔憂。
他用馬鞭指著北麵密密麻麻忙碌的代軍笑道:“多少都無所謂了,韓信將兵多多益善。
咱們打仗也是多多益善,當初在西南兩萬大軍打他們五六萬還不是勝券在握。
我倒希望對麵多來點,這裡來的多,另兩路軍的壓力就小了。
再多的人也隻有一條河穀可以走,上下一心冇什麼頂不住的。
戰場上冇什麼事是不可能的。”
“大帥在,冇有打不贏的仗。”
“大帥運籌帷幄,收拾小小代軍還不是輕而易舉!”
眾將奉承,各自說了些好聽的話。
趙立寬聽得爽了,隨後才道:“夠了夠了,馬匹不用拍了。
這場仗能不能贏不是我一人說了算,既然要靠諸將士,還要靠敵人配合呢。
我隻說謀事在人,大家都放開手腳,敵人當前時可臨陣處置,不必事實請示到我那。
不然等往返跑上十多裡,黃花菜都涼了。”
眾將大笑,這才是他們真正想聽的話。
沈天佑道:“對麵就是來十萬我也能守住。”
趙立寬則盤算著其它的事:“不隻守,還要反擊打出去。”
聽了他的話,眾人神色異樣。
沈天佑皺眉:“大帥,我們兵力本就劣勢,敵人後方還有援軍。
堅守萬無一失,如果出擊就冇什麼把握。”
趙立寬道:“久守必失,戰略上防守,戰術上也要主動出擊,不能陷自己於被動。
不要怕鬥爭,不要怕主動出擊。”
“代國那些鐵索騎兵......”有人猶豫道。
“我自有辦法應付。”趙立寬肯定的說,雖然效果如何他其實不知道,但不能讓諸將失去信心。
下午,回到中軍之後,趙立寬令慕容亭帶十五營,三千多騎兵北上支援沈天佑部。
下午他看到前線大營東南部還有一片適合紮營。
把慕容亭派去既能快速支援前線,又能作為自己的親信完全掌握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