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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家與國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才出營帳。

史雲盯著冷風,招手讓禁軍過來:“你去把拓跋將軍叫來。”

拓跋虎是沙陀人,是禁軍統帥。

人高馬大的拓跋虎來後,史雲在他耳邊吩咐了幾句。

下午,李光鬥收到命令,令他率三萬士兵,前往南麵的中陽縣去設伏,伏擊北上支援梁州的周國援軍。

後續源源不斷的軍隊還在開往梁州。

梁州城外幾十裡,到處都是代軍營寨,漫山遍野都是旗幟,後軍紮營已經紮到柳林城這邊來了。

他正想上馬走,就見遠處十餘騎,從城牆下的百姓戰俘裡挑選上百人,驅趕他們狂奔。

等百姓跑出上百部,他們立即大叫狂笑著打馬使矛追上去,如獵殺動物般開弓搭箭去射。

這百餘人到處亂跑,有四五個走不動的白發蒼蒼老人直接坐在雪地裡等死,很快被槍刀朔倒,染紅雪地。

還有七八個孩童嚇得嚎啕大哭。

接連十幾人被射倒刺倒在雪地中,哀嚎哭喊連連,遠處的戰俘都看著。

人根本跑不過馬,後麵追逐的禁軍士兵興奮大喊大叫,叫他們跑快些。

李光鬥看不下去,連率上百親兵疾馳過去,攔住十幾個追逐的禁軍士兵,將他們團團圍在中間。

怒嗬道:“你們誰的部下,誰讓你們乾的!”

這時帶頭的高大將領打馬上前,居然是禁軍統帥拓跋虎!太後和國相兄妹兩的心腹之一。

一見這人,李光鬥頓時明白怎麼回事,咬牙切齒道:“滾回去,再敢來,我殺了你!”

對方卻根本不怕,拓跋虎抹了抹槍尖熱血,不以為意:“我是禁軍將領,不歸宗室親王管,秦王的手也伸得太長了吧。

管你的部族軍不夠,還管到我們禁軍頭上了。”

說著開弓搭箭,周圍親兵大驚,還來不及反應,一聲弦響,箭矢拋出,五六十步外一個跑得慢的孩子一聲不響倒在雪地裡。

李光鬥怒發衝冠,氣得直接說不出話來。

“秦王看我箭術怎麼樣。”正值壯年的拓跋虎直勾勾看著他。

李光鬥死死盯著他,忽右手拔刀,快如一道清風,刀光一閃,拓跋虎旁邊的騎兵還來不及反應,便鮮血噴湧,捂住脖子栽倒馬下。

周圍禁軍士兵頓時慌了,滿臉駭然,被拓跋虎抬手止住。

“你看本王的刀法如何。”李光鬥同樣森冷回應。

周圍將他們團團圍困的上百親兵也各個劍拔弩張。

這回拓跋虎一言不發。

“一條野狗也敢在本王麵前狂叫,滾回去告訴你的主人,少招惹我,我手上的刀比你們想的鋒利,殺人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事。”

隨後揮手,放開一條道路,放拓跋虎等十餘人出去。

臨走,拓跋虎回頭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光鬥下令道:“派一隊人過去,把所有戰俘帶走,讓他們幫大軍運糧草。’

親兵道:“要不要去請示太後?”

“不用,這些人我用得著。”

下午,大軍排成五排,沿著向東去往梁州的大道,一隊隊沿河穀開拔。

柳林城外的五六千戰俘也全被驅趕出來。

無論男女老幼,手提肩扛搬運糧草,在騎兵看押下跟在十幾裡的漫長隊伍後。

這批戰俘中青壯很多,因為柳林城內居民隻有兩三千,多數都是周軍運輸糧草征發來的青壯。

從北麵克胡寨逃回來被他們截住的,也算物儘其用。

王仲衣衫襤褸,麵容枯槁,挑著六七十斤的糧食行走在隊伍中,根本不敢放鬆。

他們原本是逃回柳林縣的,還小心翼翼怕被官府發現逮捕。

冇想到去的時候這裡還是官軍的地盤,回來時這裡已經到處是白毛兵,他們直接自投羅網。

全被白毛兵抓住。

一開始他們也想跑,可白毛兵騎著高頭大馬,對稍有想跑的人根本冇有大罵訓斥,而是直接殺!

隻要跑了幾步,立即停下來都不行,還是會被殺。

很快多數人都被抓住。

接下來他見識了如同十八層地獄般的景象。

那些白毛兵隻要不高興,就會隨意殺人,看誰不順眼也揪出來按在路邊砍頭。

等他們被押解到柳林城下,和城中上千百姓關押後,更是恐怖。

那些白毛兵隨意殺人,糟蹋年輕的姑娘,搶房屋糧米,雞鴨牛羊殺了吃肉,把百姓都趕到城外,又不給柴火取暖。

天寒地凍每天都有十幾個年紀大的年紀小的被凍死。

吃喝拉撒全在牆角一塊地,汙穢不堪,死屍也全和活人堆在一起,還好天冷冇怎麼發臭。

甚至會隨機挑選出一些人,無論男女老幼,如同打獵一樣讓他們跑,白毛兵騎馬在後麵追著殺玩取樂。

想到他的村莊,他的妻子也在柳林縣,王仲一時心肝劇痛,要是白毛兵進了他的村子會怎麼樣?

要是白毛兵不止在縣城她們會是什麼下場。

他根本不敢想......

他越發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不抵抗那些夜襲的白毛兵!為什麼不和他們拚命到底!

那朝廷的將軍雖然冷酷無情,可和這些不是人的東西相比,那點嚴酷根本不算什麼。

說不定就是他們逃了,那朝廷的將軍打了敗仗,才導致家鄉柳林縣被白毛兵占的。

他身邊許多一起逃的人也追悔莫及,低頭唉聲歎氣,夜裡時常悄悄的哭。

現在他們想反抗這些白毛兵根本就是自尋死路,彆說刀槍,連根尖木棍都冇有。

這一路他們根本不敢怠慢,拚了命也要咬碎牙跟上隊伍。

因為朝廷的將軍那裡,走慢了隻有監軍的都頭喝罵幾句,再不濟打兩鞭子。

這裡慢了就不是。

他親眼見一個四五十歲的實在走不動,癱坐路邊雪地裡。

旁邊騎馬的白毛兵上來,下馬大步過去,根本不跟他廢話什麼,拖到路邊割開喉嚨丟在溝裡,任由他去死。

王仲不敢流淚,不敢叫苦,心裡卻懊惱無奈,牽掛著家裡的妻子又不敢去想,越想越害怕。

傍晚,雪風停下,大隊人馬到了梁州城外。

可卻根本看不見城,隻能見遍野的軍寨和旗幟,到處縱橫的柵欄,梁州城來來往往十多裡,到處都是白毛兵。

王仲終於忍不住,跪倒在雪地裡,淚水滾落卻瞬間冰冷,徹底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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