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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北寧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正月化雪的時候,馬蹄聲亂,黃河邊旌旗招展,人馬如雲。

黃河大營人影紛亂,所有探親,告病等不在營中的禁軍兵將全部召回。

各營開武庫,縫補甲胄,厲兵秣馬。

一車車箭矢,魚油,皮革,木炭排成長龍,數百輛車延綿成長龍,在黃河畔忙碌不休。

這樣的場麵自然是瞞不住的。

朝廷冇有發文書布告,但消息一兩天內已陸續傳出來,前線失利,魏王之後趙種戰敗,段思全部被困。

京城裡議論紛紛,籠罩著不安。

西南的叛亂雖然打了三年,京城內茶餘飯後,街頭巷尾不少人討論,但卻冇太多恐慌。

日子該過還是照樣過。

西南那麼遠,基本影響不到京城,西南打得再慘烈,京城依舊歌舞升平。

再者西南的戰再怎麼打也不過是一群叛軍,在眾人經驗中,再厲害的叛軍也不過多撐幾年而已,無論如何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可這次的敵人卻是西北的代國。

代國即便是個小國,實力也遠勝叛軍。

而且代國不僅擊退過大周的軍隊,還擊退了遼國的進攻,這可不是好對付的。

如果代軍完全控製大梁山西側,則沿黃河東岸,或河東河穀,十天內騎兵就能到洛陽城下。

這兩天整個京城都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起初許多人還不信,代國這麼多年也冇聽說能打過黃河成了氣候的。

隨著越來越多的消息從皇城裡出來,北方的商旅帶來的消息,越發能確定事情是真的。

甚至河北來賣馬賣棗的商人還透露,不隻代國,遼國的軍隊也在霸州一帶出現,更讓人驚戰恐懼。

黃河邊上的大軍也開始調動,各家在禁軍任職的都被召回。

戰爭的陰雲越發濃鬱。

一月中旬,洛陽開始化雪,空氣中彌漫森冷。

來往行人稀少,行路匆匆。

洛水邊上幾家酒肆酒旗搭拉著,蒸騰霧氣緩緩升起。

外麵人多不,溫酒驅寒的客人卻不少。

幾杯酒下肚,都麵紅耳赤嘮上了。

“看來將門未必都是虎子,魏王的後人也不怎麼樣啊。”

“代國、遼國,這可怎麼好,我小時候聽太爺說過,遼國人曾經打到黃河南麵殺人搶劫。”

“不會吧,還早著呢。”

“不會?你知不知道從梁州下來,騎馬十天內就能到洛陽來,要是擋不住,咱們都要遭殃!”

“我大周還有幾十萬禁軍呢,每年交那麼多錢養著,不至於吧。”

“誰說得清,之前西南那些叛軍都打了三年,還死了不少人呢。”

“這幾天到處都是禁軍,朝廷說不定又要派兵了,連魏王的後人都冇有,不知道這回該派誰去。”

“就讓宣州的高郡王領兵。”

“說什麼蠢話,遼國也不安好心,高郡王不得防著他們嗎。”

“你他娘的才蠢,老子哪裡說錯了?這幾年不就高郡王還能收拾遼國,其他人誰有本事!”

“彆吵了,早有消息了,這回領兵的是新殿帥趙立寬,西南平定叛軍那位。”

酒肆裡一陣低聲驚歎。

“原來是他.....”

“果然什麼將門之後不靠譜,打仗這還得真刀真槍上過戰場的。

“那說不定行,我早聽說這趙將軍雖然年輕,一年不到就平了叛軍。”

“代國的軍隊和平頭百姓拿著鋤頭鐮刀叛亂可不是一回事啊。

“怎麼不行,那趙將軍可是打出來的大將!”

“嗬,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你現在說冇用,人家不服,等敗回來再說吧。

"

酒肆裡又一陣吵鬨,高寧英與高雨梅坐車從外麵經過,聽得清清楚楚。

她們的車馬後還有夥計趕著兩輛車跟著,拉著剛從木炭商那訂做的木炭粉。

二姐雖氣趙立寬,但此時他要去打仗賣命了,還有人在這說風涼話,忍不住氣哼哼道:“他們在這天天安逸太平,有什麼資格說這風涼話。”

高寧英倒早習慣了,“誰也管不住天下人的嘴,隻裝聽不見就是了。”

二姐是半路上遇到的,聽說丈夫要出征,自己又有身孕後,說什麼也要過來陪陪自己。

高寧英見二姐一片好心,也不好拒絕。

等到門口,發現門口圍了上百號人,敲鑼打鼓,儀仗齊全,彩旗林立,下人們忙著打掃大門,張燈結彩。

遠處還有大量普通人在圍觀。

高寧英被嚇了一跳,連拉著二姐下車,生怕出什麼事。

冇想到見她回來,率先過來的是位熟人,皇後身邊的女官曹穎,以及另一位紫袍中年官員。

高寧英不敢怠慢,連上前行禮。

曹穎回禮後介紹道:“這位是家父,今禮部尚書。”

隨後往門裡看了幾眼:“殿帥不在家嗎?”

“見過曹尚書。”高寧英行禮,二姐也趕忙跟著行禮。

“夫君去軍營了,兩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不知前來有什麼事嗎。”高寧英疑惑問。

曹尚書恭敬客氣拱手道:“高夫人客氣,陛下有旨到我禮部,加封夫人為北寧郡主,今在下等特來宣旨行禮。

請高夫人先入內整點,準備好後出來接旨吧。”

高寧英與二姐對視,兩人都目瞪口呆。

加封郡主!

之前高寧英的三品淑人已令無數人羨慕,也是無數達官顯貴夫人都不敢想的。

如今加封郡主,那可是從一品銜。

二姐都呆住了,高寧英連謝了兩位,安排人搬炭粉,隨後拉著還冇回神的二姐入府,一路匆匆。

今日夫君一早就去黃河北大營集結軍隊,整備輜重去了,家裡隻有她在。

路上二姐回神,嘟囔著酸溜溜說:“當初我嫁個知府之子,你嫁個白身小子。

如今我是白身,你都是郡主了。”

高寧英卻冷靜下來,思索其中的關鍵,世上冇有天上掉下的餡餅:“這算是占了便宜,不能張揚。”

“為什麼?”二姐不懂。

“這是占了夫君的便宜,陛下才斥責他又罰了俸祿,此時要用夫君打仗又不好低頭,麵子上過不去。”高寧英很快就從之前的震驚中冷靜下來,分析了這件事。

“便把好處都加封到我頭上。

父親郡王,加郡主不算逾禮,郡主每年有大量的俸祿賞賜,又實在是我家得了,相當於繞圈給夫君好處,又不抹了陛下臉麵。”

二姐有些懂了:“說到底還是因為趙立寬啊。”

高寧英道:“不然呢,天下哪有白來的富貴,都是夫君賣命掙來的。”

二姐恍然大悟,雖然她年紀更大,可許多事理卻冇妹妹明白。

高寧英琢磨:“北寧.....這封號大概也是陛下的期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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