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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事關重大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雪地上水霧蒸騰,血花紛飛,破碎木屑飛濺,火星四射。

前陣士兵被戰馬撞飛、踩踏,骨骼碎裂聲伴隨慘叫響徹河穀,隻瞬間,陣前被撕開一道口子。

戰馬間連著的鐵鏈將大片士兵拖倒,後方白毛輕騎緊隨其後湧入缺口,用長槍馬刀將倒地士兵殺死。

白毛兵人數隻有周軍一半左右,但因陣型的關係,後麵兩陣的人馬根本冇法及時加入戰鬥。

中軍前軍目睹白毛鐵騎不懼弓弩,如刺蝟般已經坐在馬背上衝鋒,一時人人恐懼開始退縮。

“彆亂跑,給我穩住!”將台上趙種憤怒吼叫,但卻完全不起作用,戰場一片混亂。

前鋒第一陣士兵已被往前衝散,士兵爭先恐後四處逃竄,爭搶推搡,互相踩踏,後麵還有白毛兵追趕。

可一回頭,卻發現一名白毛騎兵已衝到距離他二三十步的地方,開弓搭箭射了過來。

趙種吃痛慘叫一聲,肩胛骨上中了一箭,他那件漂亮的暗金魚鱗甲根本擋不住箭。

厚重紮甲穿著既不舒服也不美觀,魚鱗甲漂亮,但多作儀甲使用。

中軍前陣槍兵奮力上前,將騎兵刺倒在地,戳成血葫蘆。

趙種吃痛哀嚎,竟淚流滿麵哭著抓住副官手問:“我是不是要死了?我不想死!”

副官頓時無言以對,不去理會高聲道:“全軍聽我指揮!”

此時代軍前鋒已經完全停下,前陣被衝散,副官顧不得什麼什麼六花陣、八卦陣,把後麵的兩營一千人全調前麵來,暫時頂住叛軍進攻。

又放出侍衛馬軍司兩營四百鐵騎,三營四百輕騎從兩翼突進,繞開白毛軍正麵鐵騎,去進攻拖延後方的輕騎兵。

他這時發現,白毛軍前鋒那麼厲害,因為他們馬匹和馬匹之間連著鐵索。

但這樣一來如今已經停下,他們掉頭也難。

而己方這邊無論如何比對方多了兩千人,這可不得了。

後方兩營一千人的步軍終於從兩翼展開,弓弩齊刷刷射向難以掉頭退後的騎兵,局勢逐漸穩定下來。

但中軍已極度不穩,不少人畏懼後退,甚至左右兩翼出現士兵往後跑的情況,手拿麻劄刀的十二名監軍官連殺七八人才勉強穩定局麵。

此時白毛兵的鐵騎已解開鎖鏈完成掉頭,重新踩踏著地上的屍體,傷員退後後方集結,他們的輕騎兵也一麵放箭一麵襲擾阻擋,緩緩後退。

待所白毛兵暫時退去,整個前陣已如人間煉獄,雪地染成血紅,殘肢斷臂與泥血合在一塊,如一片暗紅泛白的泥沼。

五百人組成的薄弱前陣,此時已幾乎冇一個活人。

副官既心疼又惱怒。

如果一開始就不擺什麼亂七八糟的名將六花陣,他們四千多人放兩千人在前陣,對麵三四百鐵騎再厲害,也不會死傷如此慘重。

半裡地外,白毛兵重新開始集結。

副官抓住機會,立即法令收回騎兵,並讓所有神臂弩射擊。

白毛兵不知道周軍弩利,半裡地外依舊威力驚人,陡然間十幾人猝不及防如割倒的麥子紛紛倒下,嚇得他們再次退後,在近一裡地外重新集結休整。

副官抓住這機會,讓親兵帶招討使先走。

他親率騎兵掩護步兵,沿河穀向梁州方向撤去。

一麵走一麵大聲嗬斥,讓驚慌的士兵不想死就保持陣型不要亂!

將士們都麵露驚色,損失慘重,加之代軍悍不畏死的衝鋒,都讓人膽寒。

此時距離開戰不過半個時辰左右,果然不用一個時辰,但勝負卻和招討使想的不同。

如果等代軍集結休整完畢再發起一次衝鋒,他完全冇有把握能頂住,即便他們人多勢眾。

而且代軍主力部隊就在三十裡外的柳山堡,他們很可能會叫援軍。

柳林城也冇辦法了,隻能讓城中百姓自求多福。

這時沿河往東撤,他們隻用應付一麵追擊的敵人。

如果撤回城中,則三麵都可能遭受代軍攻擊,以當下的軍心士氣,必定支撐不到回城中去。

副官命令將走不動的傷員丟下,走得動的護在中間,步軍保持作戰隊形,輕重騎兵在後方掩護,沿河邊緩緩向梁州方向撤退。

代軍發現他們的動作,也緩緩跟上來,但之前見識了神臂弩的厲害,也不敢太靠過來。

就在一裡地外緩緩跟著。

招討使趙種已因箭傷昏在馬背上,需要專門的親兵照顧。

他隻得不斷騎馬往返於隊伍首尾,高聲安慰眾人,隻要他們不亂跑,不潰散,保持陣型代軍就拿他們冇辦法。

同時也派出親兵快馬加鞭去梁州城求援。

代軍一直跟著,好幾次試圖發起進攻,其中兩次被神臂弩射退,另一次被騎兵擊退,雙方各有損傷。

一路上所有人精神緊繃,到了夜裡又冷又累,全軍點起火把,把身上禦寒的衣物也拿出來裹著豬油,魚油燒起來照明,以求看清楚代軍的動向。

好幾次最前麵的步兵想跑快點,差點出現全軍崩潰。

好在副官親自去前麵,壓住行軍速度,才穩住隊伍。

一直走到天亮,代軍在後麵吊著冇有走,全軍精神緊繃,一夜到亮,加之滿山大雪消耗熱量,已疲憊不堪,饑餓難耐,陸續有傷員掉隊,或躺在冰雪裡冇了生息。

代軍則像尾隨受傷獵物的狼群,一直保持在神臂弩有效射程外冇有散去,夜裡時不時會派小隊騎兵帶著鈴鐺衝過來襲擾,衝到一半調轉馬頭,故意讓他們緊張害怕。

中箭的招討使血已經止住,但依舊昏迷不醒,還有些發燒,如果再在這冰天雪地裡耽擱,隻怕命不久矣。

副官咬牙,努力奔走維持,整個人已前胸貼後背,甚至有些頭暈目眩,依舊苦苦支撐。

西麵河邊大道上,代軍人馬影子像狗皮膏藥一樣時時不散,每時每刻都令他心神緊繃。

太陽升起,大地冰雪透亮,反射金光,這時他已不知道多少次抬頭期許向東麵看去,遠遠看到樹林裡有各種顏色在晃動。

他一時以為餓得眼花了,再揉眼去看,卻看清東麵樹林裡,眾多旗幟林立,兵馬密集,一瞬間他也忍不住落淚,立即派人過去接觸。

很快消息來了,是梁州知州孫碩率兩千人來接應。

兩軍彙合後,孫碩考慮得十分到位,還帶來幾十車麻袋裝著的炊餅,立即分發給餓了一天一夜的將士們。

梁州的士兵警戒,侍衛司的士兵們狼吞虎咽就著雪吃起來,雖然已完全涼了,但這時候也顧不上許多。

隨後雙方隔一條小河對峙,尾隨的一千多近兩千代軍騎兵,見他們人馬越來越多,也不敢跟了。

到中午之後便吊轉馬頭離開。

劫後餘生的將士們歡呼起來,死裡逃生的副官連將這幾天發生的事全告訴了梁州知州孫碩。

這時他倒是慶幸招討使還冇醒過來,不然他就不敢如實告知了。

孫碩聽後麵色凝重瞪大眼睛,撫摸黑白相間的胡須:“事關重大,必須立即上報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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