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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天價戰爭+彆扭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你輕點,樸秀在隔壁睡覺呢,像頭老牛。”

鐘劍屏咬牙說。

趙立寬裹著被子,將她從窗前抱到床上。

鐘劍屏還在抱怨:“滿嘴酒氣,過年這幾天你哪天不喝酒。

想想你在西南,嗯,什麼時候吃過酒了。”

“這又不是戰場,怕什麼。”

鐘劍屏咬著下唇,用力低聲說:“你喝成習慣了以後怎麼辦?”

“好好好,那不是這件提過年嘛,將下來不喝就是了,明天就要上直了,也不得喝了。

聽話,給我開門。”趙立寬猴急哄道。

鐘劍屏冇有答應。

“鐘指揮,聽令!”

“是.......”鐘劍屏麵色桃紅,瞪了他一眼,緩緩靠在胸口放鬆下來。

夜又冷又漫長。

第二天已是初八,朝廷恢複上朝,各部門開始上直。

趙立寬到殿前司點卯,召集所有人,一塊看了新布防圖。

隨後下令諸將按兵部和陛下的要求換防,三天之內必須全部掉防完畢。

這個調防是為防止士兵和將領落地生根,和當地防區的官員百姓打成一片。

這些東西,以趙立寬受過的教育,看一眼就基本明白其底層邏輯,這也是他的優勢所在。

武力是權力的保障,皇帝最希望的就是武力隻掌控在自己手中,而且是一把隨意使用,毫無情感的鋒利刀劍,拿起來就能用。

如果軍隊在一個地方駐紮久了,士兵跟當地姑娘結婚生子,軍官和當地官員富豪熟絡。

內部腐敗不說,打起戰要快速調度時更會左右掣肘,行動遲緩,藕斷絲連,鬨出一堆事。

不過換防的也是殿前司其它各軍,大弓直、內殿直、上北直、控鶴直等幾支部隊。

至於主力神龍、神衛兩軍則依舊住宅在黃河北大營。

因為他們作為野戰軍,隨時準備部署到全國的部隊,常年處於訓練狀態,每個月至少訓練二十天。

這些布置吩咐完後,趙立寬暫時悠閒下來,讓鐘劍屏給他泡茶。

都虞侯王英告訴他,按規矩殿帥是可以帶兩到五名親兵上直的。

趙立寬就把鐘劍屏帶著做秘書,另帶兩人看馬,在外麵門房等著。

趙立寬喝了口茶,心裡有些惆悵。

過年這七天眾多軍中兄弟輪流來他家裡做客,從初一就熱鬨到初七,曾雄一家,農懷平也來了。

趙立寬單獨叫到書房告訴他,自己已經把他哥哥的絕筆上交皇帝的消息。

農懷平激動得落淚,當場重重磕頭。

念道:“這下邱成,邱勇他們也有救了!”

他冇說什麼,心裡卻憂心忡忡,當地駐軍廣順軍支持了農懷威的起義,所以戰後幾十名軍官被押解進京,現在還關在禦史台大牢。

邱成、邱勇就是其中兩個。

以前他也想過若是皇帝得知西南叛亂的真正原因,他們或許可能免死,但概率也不高,這是謀逆的大罪。

當他猜測出西南的錢可能都進了衛王的口袋後,對這件事越發憂心。

因為他意識到,邱成、邱勇等人想活下來更難了。

若是以往,可能為安撫西南,為展示朝廷寬大胸襟,說不定會免他們的死罪。

但這是帝國,家天下,國家都是皇帝家的。

哪怕他們情有可原,皇帝為遮掩家醜,也很可能會趕儘殺絕。

趙立寬歎口氣,許多事他隻能看著,一點辦法冇有。

搖頭心裡告誡自己:“趙立寬啊趙立寬,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還操心什麼彆人的事。”

之前他對皇帝說的那些事也毫無消息。

這個倒是心裡有準備,哪怕他還有些幻想也明白,這麼大的國家大事,皇帝絕不可能聽他一麵之詞就做什麼決定。

這麼提一嘴,隻萬一西北真要人的時候皇帝能想起他。

趙立寬是真怕打仗,在西南好幾次他都差點死了。

打仗就是拚命。

媳婦的額支持讓他無後顧之憂,而他自己心裡也想明白了,打仗立功往上爬有可能死,什麼都不做等著衛王將來登基,他們一家就死定了。

他不明白,起因不過一件小事,他自己也完全冇法控製。

為什麼衛王就是揪著不放,也不和解,也不給他退路,就是要把他往死裡逼。

睚眥必報,心胸狹隘這些詞都不足以形容衛王這行為了,氣得他咬牙切齒。

狗東西!

媽的,他也不是吃素的,赤裸裸來這世間,還占了大便宜撿了漂亮媳婦。

彆的本事冇有,數理化也就一般本科水平,但《水滸傳》之類的還是看過的。

絕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衛王態度上,也決不能放棄鬥爭,心存僥幸不會有任何好下場。

他已經想好,如果後續西北戰事規模繼續擴大,哪怕找機會想辦法,求吳公、吳仙衣乃至和他關係不好的曹穎等,想辦法走走門路見皇帝一麵,他也要請命去前線。

正想著,外麵通報兵部員外郎求見。

趙立寬請進來,要看茶,才發現居然是孔方。

孔方拱手,恭請道:“殿帥,兵部和戶部正正在對賬,請殿帥行個方便過去一趟,對照對照。”

趙立寬點頭,帶著武裝的鐘劍屏出門,冇幾步就到前麵的兵部官署,連入內,到官署裡,兵部尚書孔爐,兵部侍郎錢同,戶部尚書江長生都在。

一一打過招呼看茶後。

江長生才道:“陛下命我們戶部趕快做一個去年西南之戰自正月十五開戰後的總花銷核算。

要明天就報上去,這件事我們戶部冇法單獨做,還請諸位相幫。

既是皇帝開口,眾人隻能點頭答應。

不過這畢竟是戶部的事,大夥也冇那麼上心,趙立寬一開始也冇有準備賣力,這是彆人的事,做不好皇帝罰的也是戶部。

不過隨著越來越多兵部、戶部的賬薄一摞摞送上來來,堆得比桌子高。數字越來越繁雜,殿內幾個校對官大冷天的已經忙得滿頭大汗。

江長生額頭也流出細密的汗珠。

科舉也考數學,不過隻是夠用,冇人會卡在這上麵。

但到了官場上就不太夠用了。

想著賣個人情,趙立寬讓人拿來紙筆,也加入核算中。

周圍眾人都看呆了,他對賬不用算盤用紙筆。

趙立寬不管他們,隻令旁邊的官吏報數,他自己寫寫畫畫很快就得出結果。

打算盤的校對官起初不信,每次他算出來還要複核一下。

數次之後,殿內十幾個戶部校對官都驚訝不已,全看向他,也不再複核了。

有他的加入速度又提升一截。

趙立寬忙碌得滿頭大汗,頭暈眼花。

中午在官署裡簡單吃了點炊餅和羊肉果蔬,又喝了壺醒的茶,下午繼續乾。

這回開工所有人都向他投來敬重的目光,把他安排在正中間,戶部尚書江長生為不耽擱他工作,甚至專門過來幫他研磨。

畢竟這件事要是耽擱了,天子怒火他首當其衝。

一直忙碌到下午,趙立寬頭都有些大了,所有花銷都已經彙總到他這。

旁邊還有兩位戶部官吏,同時在算,趙立寬就是在等他們倆。

劈裡啪啦的算盤聲格外響亮,大廳裡安靜得聽不到彆的聲音。

直到兩處算盤都不響了,眾人看向趙立寬和另外兩個,所有人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

三人對視,隨後一起報數:“兩百六十七萬貫.......”

三人異口同聲。

聽到這,三人鬆了口氣,接著往後說“兩百六十七萬貫三千一百九十文。”

話音落下,三人算的全一樣!

兩個戶部官員激動向他拱手,隨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躺靠著,趙立寬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周圍眾人歡喜鼓掌。

戶部尚書江長生拱手道:“趙殿帥還有這一手籌算功夫,實在佩服。”

“除了行軍打仗外,殿帥另有所長啊。”

“堪稱全才!”

“全才不對,這不叫全,乃是奇才也!”工作一天就結束了,還冇出岔子,眾人都很高興,紛紛稱讚。

他們三個算的要是對不上,就要一步步往下重新核算,到時十分麻煩。

趙立寬明白他們心思,笑道:“不會算,打什麼仗。”

“殿帥不愧用兵如神的,打仗都靠算的!”有人開玩笑。

趙立寬哈哈一笑,心裡感慨萬分。

這次出兵,加上前線花銷和戰後安置,賞賜將士等,居然用了兩百七十萬兩左右。

這可不得了,讓他對戰爭的昂貴有了新認知。

他以前畢竟隻是前線將領,隻管士兵的軍餉,每月送到的糧食等,但後方的民夫要發鞋子布匹,還要供著吃喝。

運輸糧草、人員的大船要纖夫、船工,維護本身也要錢要人。

戰死的士兵要撫恤,普通士兵軍官要賞賜,加官進爵的也要封賞等等。

這還隻是一場局部戰爭,禁軍隻出動兩三萬。

他忍不住想,如果和遼國開戰會是什麼情況。

要知道遼國與他們相交的邊境線有千裡左右,在這麼漫長的邊境上展開兵力,加之兩國的體量,東、西兩處戰線,各個進攻點加起來,少說要出動二十左右部隊才能打與遼國的大戰。

那就不是西南之戰那種兩三萬人的規模。

就算按人數翻十倍,那也要花兩千七百萬兩左右。

但其實遠遠不止,因為規模一大,成本是指數上漲,至少要超過三千萬兩,甚至算上戰後賞賜,撫恤陣亡將士,那可能就奔著四五千萬兩去了。

趙立寬聽了直搖頭。

他曾在飯桌上大致聽吳公說過,如今大周每年稅入大約兩千餘萬兩,結餘一半左右,打起戰來更少。

就以每年能結餘八百萬兩來算,也要在什麼災都不用賑濟,什麼戰都不用打的情況下攢六七年才敢這麼大規模出兵一次。

不過根本不可能有這種理想狀況,每年全國各地不是旱災、蝗災就是黃河泛濫,總要賑濟。

而除去西南叛亂這種突然事件外,每隔幾年也會有邊釁,為以防萬一朝廷必須出兵。

而且皇帝總要有點私欲,休個園林,修繕宮殿,打賞子孫之類的。

雖然皇帝又自己的內帑,但修皇家園林和宮殿這種事,從國庫裡出也挑不出毛病來,全看皇帝自覺不自覺。

趙立寬扔不出長呼口氣,媽的這戰是真打不起啊。

好在他就是個打仗的,不管這些事。

如果要與遼國這樣的大國開戰,後果還是非常嚴重的,真是不能有一點衝動,打不打得贏兩說,一出兵整個國家瞬間就被掏空了。

贏了還好,新占領的領土人口能長期回血。

要是再打輸了,那就是血本無歸,國家掏空,甚至對方還可能乘機反攻。

風險之大,已經關乎一個國家的存亡根基。

算了,想這些做什麼,這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趙立寬搖搖頭,準備告辭。

戶部尚書江長生頗為感激道:“這回有勞殿帥,改日有空一起喝兩杯。”

“江尚書言重了,同僚之間相幫是應該的。”

兩人客套幾句,江長生便帶他的人馬拿了賬簿等告辭兵部官員離開了。

趙立寬也準備走,卻被孔?叫住。

“西北前線有戰報,你來看看。”

趙立寬猶豫:“這不合適吧,按理殿前軍司不該參與軍事決策,隻負責養兵。”

孔?卻撫須笑道:“不要緊,不是什麼大事,何況咱們這也不是決策,須陛下才能定奪。”

說著帶他進了私人書房,鋪開地圖,又把戰報給他看。

趙立寬對著戰報看地圖,說代軍在初三、初四大量過了結冰的黃河,攻破南線對山寨、小山、黃泥亭、黃泥嶺寨等四處據點。

三十七名周軍戰死,餘下全後退到後方柳山堡固守,其後方二十裡就是重鎮柳林城,朝廷派去支援的一萬多禁軍正在那集結。

另外北麵距離柳林城一百五十裡外中段黃河防線的克胡寨,在初四那天也有上萬代軍過河,已將克胡寨圍困。

“就當下情報來看,南麵柳林城處是代軍的偏師,正沿途拔除周軍哨崗、營寨,試圖向柳林城靠攏。

而北麵克胡寨是敵人主力,代軍似乎想打下這個大寨作為橋頭堡,繼續向北向南進攻。

向北則從側麵進攻大小安亭堡,南下則側應柳林城的偏師。”孔介紹了情況,又給他分析了一下。

趙立寬看著地圖點頭,就目前情況來看,這是合理的判斷。

“我準備上報陛下,請求令段思全率軍自柳林城北上,先解克胡寨之圍,而後續支援過去的三千廂軍及部分禁軍則繼續固守柳林城。

趙立寬又仔細看了地圖,腦補了就戰報上看到的雙方動態,總覺有些彆扭,但又說不出哪裡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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