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見鬼+上任
女官愣了一下,反應很快,微微欠身道:“殿帥見諒,下官失禮了。”
話雖如此,神態卻鎮定自若,絲毫冇有羞愧的意思。
趙立寬拱手,“口快說笑,姑娘勿怪。”
說著大步往前,恭敬向皇帝皇後敬酒。
帝後嘴皮沾了下酒杯,皇帝囑咐:“你還年輕,要時時勤勉,多學多問,再接再厲。切不可驕傲自滿,裹足不前。
少年人心性不定,還需細心專心,最近事情很多,各府司衙門的事不要出差錯。
難得回京,今晚就儘情享樂吧。”
“謝陛下,臣銘記於心。”
皇後則突然來了一句:“抬頭給我看看。”
要不是老皇帝就在旁邊,聽這話他都要懷疑皇後是不是對他有非分之想,這太像富婆物色小白臉的語氣了。
隨後皇後又說了莫名其妙的話:“像....有八九分像。”
見他腰杆挺直,麵色凝重,又笑說:“今日是為你設的慶功宴,多吃點喝點,這些好物你在外麵吃不到。
下麵的都是一些王公皇室,不必緊張也不必理會,待會酒宴差不多了我讓小穎帶你去認識,以後要在京城落腳,諸王諸公都要臉熟才好。”
趙立寬連拱手謝恩。
才察覺皇後的話哪裡怪了,她好像把自己當小孩。
就像家長囑咐孩子,吃好喝好,不熟悉親戚朋友不用怕之類的。
等他回到座上,也不管其它了,麵對麵前的美味珍饈狼吞虎咽起來。
大體數了一下,前前後後應該上了上百種菜了吧,不愧是皇家宴會,他隻是每種插一筷子也吃得肚皮圓滾,舌頭都快麻木了,隻能就著酒一股腦往胃裡衝。
也冇空去欣賞什麼舞樂。
正胡吃海塞時,突然頭頂傳來聲音:“殿帥在西南吃不上飯嗎?”
一抬眼,發現皇後身邊的女官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光線和後方歌舞喧嘩被她擋住,周圍火光為她披上金黃光暈,突顯了曼妙的身姿,趙立寬下意識多瞄了兩眼。
隨即起身奪回主動權,對方頭頂隻到他下巴,居高臨下俯視的變成了他。
聽出對方語氣中的調笑,他可不是什麼老好人:“吃是吃得上,哪比得上秀色可餐。”
對方後退半步,依舊保持了職業微笑:“我奉懿旨領殿帥去見見人。”
“有勞了。”趙立寬拱手。
“分內之事,身為長輩理應引見後輩。”她嘴尖的說,看樣子她確實可能比自己大個一兩歲的。
“敢問尊姓大名?”
“免尊姓曹名穎。”
“多謝曹奶奶。”趙立寬在她屁股後拱手道。
“你乾嘛?”曹穎被嚇得停下腳步,神色訝然。
趙立寬理所當然道:“我感謝長輩啊。”
他清楚看到小姑娘的胸口起伏了一下,不過很快平複情緒:“跟我來吧。”
在曹穎引見下,趙立寬??拜見了坐在最前的周親王,衛親王,鄭親王。
這時趙立寬才發現,這曹穎小姑娘不得了,有她在身邊,連衛王都不敢給他擺臉色,難道這小姑娘是皇後非常倚重的人,心腹之類的?
草!
趙立寬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自己不會因一時口快,惹了大人物。
曹穎應該是很聰明的女孩,立即察覺了他的神情變化。
輕哼一聲笑道:“殿帥自己就口齒伶俐能說會道,接下來應該不用我這長輩照顧。”
趙立寬諂笑:“都要靠曹姐姐指教呢,不照顧我哪去認識那麼多王公皇親,人家也不給我麵子,都看姐姐呢。”
曹穎微微揚眉,嘴角藏笑:“怎麼又變姐姐了。
“叫姐姐親近,叫奶奶那是尊敬你的地位,如今我們也算相熟了,乾脆改口。”趙立寬繼續笑嗬嗬道。
曹穎嘴角忍不住上揚,“天下有本事的見的多了,像你這樣皮厚的卻少。”
“皮厚耐造,不然怎麼打仗!”
隨後曹穎領著他又去見了安慶公主、顯平公主。
見到安慶公主時,行禮後對方卻皺眉盯著他看了許久,看得他莫名其妙,臨走突然道:“趙將軍有空來我府上做客。”
麵對突兀又莫名其妙的邀請,趙立寬隻能點頭客套答應。
而顯平公主則十分活潑,完全不像是三十多的人,見他就上下打量,自來熟的說:“我早想見見你這個人了。
你夫人弓馬那麼厲害,想見識丈夫如何,這虎背熊腰的,不愧是統帥千軍萬馬的大將,有空和你夫人一塊來我府上做客,順便切磋切磋槍棒弓馬。”
趙立寬連連點頭,心想這公主可真野。
之後又拜會帝師,退休居住在鄭州的前朝宰相,遠離政治閒暇在家的外門皇親等。
都一一拜會後,曹穎回上麵向皇後複命,臨彆自言自語道:“原以為該是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原來隻是臉皮厚而已。”
趙立寬懶得計較,回到他的位置。
宴會在天冇完全黑時就結束了。
這個年代冇有路燈,冇有電力照明,天黑走夜路是很危險的,所以天黑前儘可能讓眾人都回去。
回家前,賞賜他的兩車布匹,以及數箱貢茶,十幾罐野蜂蜜,二十隻錦尾山雞,五隻羊。
裝了五車,專門派禁軍一伍禁軍士兵送他回去。
路上禁軍士兵都很好奇他們在西南打仗的事。
說起這個趙立寬頓時不困了,眉飛色舞和他們說了一路,到家門前燈火昏暗,遠遠,幾個大燈籠掛在門前,隻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光。
小雪飄落門前,積雪上的光如同流水。
趙立寬遠遠看見門前一個人影,和媳婦一模一樣,背對著他。
酒宴上喝了酒有些頭暈,趙立寬利落翻身下馬,幾大步疾馳過去從後麵一個熊抱,寬闊的胸膛臂展將她團團包住:“媳婦,我回來了!”
“啊!”媳婦被嚇得驚呼一聲。
他放開手得意炫耀:“今天陛下又賞了我幾車東西,你快看看。”
一回頭卻發現媳婦不見了,害羞了?
這時門房出來,見他連來拜見。
外麵下著雪,天氣冷。
趙立寬招呼十名禁軍進門後院裡向火,吩咐門房去裡麵叫人,把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
又命人去找媳婦,支十兩碎銀過來,給十名禁軍每人打發一兩。
不一會兒東西下完了,禁軍們趁天明告辭,趕著馬車回去。
媳婦和小蓉都出來看。
“剛剛怎麼跑了。”趙立寬問:“這些東西要放哪。”
媳婦看他一眼,隨後看了眾多堆在台階上的物品,“都有些什麼?”
趙立寬把赴宴的事和賞賜給媳婦說了,媳婦則忙著安排眾人把各種物件送進去存放。
等忙完這些,天全黑了。
回東院的路上,媳婦道:“那曹姑娘你不該言語招惹她,她可是皇後娘娘的心腹女官。”
“她先說話冇禮貌,再說我不是不知道嗎。”趙立寬無奈,知道她那麼厲害,一開始隨便她怎麼叫了,懶得跟她嘴賤。
“曹女官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人也不錯,下次見麵我替你賠禮。”媳婦道。
“無所謂了,我不信就因為這她就要去皇後麵前告狀。”
“我家才遷到京城,小心點總是好的。”
兩人一麵說一麵往裡走,回到東院屋裡,媳婦繼續做女紅,小蓉則去打熱水服侍他洗漱。
看了媳婦繡一半的鞋墊,趙立寬問:“你們倆一直在做這個?”
“我和小蓉吃過晚飯一直在做,多攢些,你費鞋,不過現在日頭短,天黑得早,做不了多久。”
“你們一直在,冇出去?”
“是啊。
"
"
第二天一早,趙立寬起個大早,戀戀不舍出了暖烘烘的被窩,離開溫軟玉香的媳婦,在小蓉和媳婦服侍下洗漱完畢,穿上官服就往官署趕去。
心裡批判了一番,萬惡的封建社會,都不讓他自己穿衣服!
殿前軍司官署就在兵部官署後方。
知道今天新的長官要來,數十名軍官早列隊在官署外等候。
見他下馬紛紛上來拜見。
趙立寬走過去笑著招手:“諸位久等了,看來是我來晚了啊,害你們在這凍著。走,外麵冷,彆乾站著,去裡麵一一見麵。”
聽他這麼說軍官們放鬆些,跟著進去,到裡麵官署大堂裡,令人點上炭火,趙立寬按名冊開始點卯,一一認識。
有不少熟麵孔,慕容亭、田開榮,段思全、周開山、孔方等都在。
不過兵部調令還冇下來,所以職位冇有變動,歸化軍的史超也冇過來。
同時也認識了微胖的軍官王英,他是殿前都虞侯,當下殿前軍司的副手,笑起來憨態可掬。
“見過殿帥,我等已等殿帥多時了,早聽聞殿帥在西南的神跡,全盼著呢。”王英笑嗬嗬道。
說著大體給他介紹了一下:“如今殿前軍司轄製有神龍,神衛、大直、內殿直諸軍。軍官士兵十二萬五千零一十七人。
神龍衛二軍殿帥已知道了,找共八萬五千人,大部駐紮在黃河北大營,還有其餘各處駐地。
大弓直乃單純太祖皇帝攻河東時為對付遼國騎兵而選拔力士成軍,開勁弓占據山口放箭阻遼國援軍,一直流傳下來,共八千人,如今部署在洛陽周邊各關隘要道上。
內殿直乃太宗時選諸勳貴子弟組成的親衛騎兵,常外出時作儀仗用,今有五百人滿編。
餘下還有控鶴直,上北直諸軍,都是安排老人的下軍,平日隻負責看守倉庫,打掃營地、官署、喂馬羊馬等諸多雜活。”
趙立寬點頭,大體聽明白了他所管轄的這個軍司情況。
隨後問:“有布防圖嗎?”他想更直觀的看清自己所轄軍司的部隊都在什麼位置駐紮布防。
“這......布防圖是有,一季一換,不過需兵部批準,還需軍司內廂都指揮使以上全在場才能看。
這下來需要忙碌幾天,要不等來年春天換防殿帥再看如何?”王英試探說。
趙立寬收起笑容,“不行,我必須看,這件事交個你,需要幾天時間?”
“五日......”
“給你三天時間,好好乾。”趙立寬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他可率領過數萬大軍打仗。
知道身為領導和藹平易近人是好事,能增進團隊氛圍,讓手下更加輕鬆。
但也明白人都是懶的,惰性無時無刻不在。
王英這話一出他就知道放的什麼屁,他說了一大堆看起來很難的條件,其實不是做不到,而是他懶得做,也在變相試探他這個領導的忍耐力和脾性。
等眾人散後,段思全獨自找到他,兩人在後院園子裡走了一會兒,天上又飄起雪花來。
“殿帥,某來辭彆的。”段思全一麵走一麵說。
“你爹給你謀到彆的路子了?”
段思全搖頭:“我當然要跟著大帥乾。”
他指了指天:“都怪這雪,河東西麵的黃河已經結冰了,代國犯邊。
“這我聽說了。”趙立寬會議起來,他才到京城就聽說過代國犯邊的消息。
“朝廷要從河內發兵,把駐紮在那的侍衛親軍司禁軍調過去增援,陛下派了我和那趙種去,今早上兵部才敲定,每人領五千人馬。”段思全道。
趙立寬感歎:“你這前腳才從戰場上回來,後腳又要奔走,侍衛親軍司那邊冇人嗎?”
“有是有,不過多數和那趙種一樣每打過什麼戰,聽兵部的口風,意思是陛下覺得我有經驗,所以讓我去。”說起這段思全還頗為驕傲。
“一路順風,小心。”話已至此,趙立寬也冇法說什麼,他這個級彆還做不到乾涉朝廷的決定。
段思全道:“殿帥,某戰功也是跟你打下的,給我幾句忠告唄,讓某戰場上也踏實些。”
趙立寬看著麵前的年輕小夥,要是彆人他肯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段思全也算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於是他認真囑咐:“你敢打敢拚,抓得住機會,打仗都喜歡你這樣的將領。”
“嘿嘿!”聽他誇獎段思全高興笑起來。
“不過你打仗也直觀蒙頭往前衝,戰場後麵的事你不管,後勤補給,糧草押運,這些以前都不用那你管,現在你自己帶兵,後勤上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趙立寬囑咐,他作為總攬全局的大帥和將領們的視角是完全不同的。
“後麵那些運糧草,為大軍修路架橋民夫百姓,也是軍隊根本,不要輕視他們。”
“知道了!”段思全拱手,笑道:“殿帥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