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家有賢妻+迎接凱旋
洛陽城裡已傳得沸沸揚揚,禁軍要回來了。
無數人歡欣鼓舞,互相告知,許多人的父親、丈夫、兒子、朋友等都在軍中。
禁軍出去打仗,無數人牽腸掛肚,惴惴不安。
誰都不知道哪家的丈夫或兒子再也回不來了。
隨著天氣轉冷,街道上安靜了,家家戶戶卻都響起搗衣聲。
如今許多普通人家還有麻布衣服,到冬天要拿出來禦寒,但麻布放久了就會變硬,所以一到冬天,家家戶戶都要把麻布衣拿出來,像搗藥一樣用石臼搗軟。
趙府裡也忙碌起來,忙著采買各種過冬的物資,加之這座府邸的主人就要回來了,下人們不敢怠慢,主母則高興萬分。
想把洛陽所有的好東西都買來,等主人回來讓他享受享受,一年的沙場征戰,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為此,高寧英專門找了個日子,精心打扮,帶上準備的冰片麝香等珍貴禮物,帶著小容和下人,乘車去吳相公府上拜會。
遞了名帖,報了名號。
感謝吳相公及吳妹妹的幫助,也向吳妹妹問一些采買上的事。
吳相公與其妻子一起親自接見他們。
這是非常高的規格,普通來客隻能到二進院,由相公府上的子侄輩接待。
高寧英將禮物奉上,又感謝了這些天來吳相公的照顧:“我們初來神京,人生地不熟,多靠相公和吳妹妹提點幫助。
之前一直忙於家事,未來得及登門拜謝,今日略備薄禮,特來拜謝。”
吳相公的妻子命人收下他們禮物,又吩咐廚房準備菜飯。
隨後吳相公才道:“趙立寬是個有本事的人,與老夫有緣,但也不全為班他,老夫亦有私心,乃為南方的數百萬百姓,隻能說互助罷了。”
說著又安慰道:“趙立寬被罰俸的事你們也不用擔心,陛下隻是口頭訓斥,令不下吏部,冇什麼大事。”
“謝相公提醒。”高寧英道。
她說的也是客套話,因為陛下賞了趙府兩箱黃金的事外麵並不知道。
高寧英是個聰明的女人,明白這種事不能外傳,否則就無法為尊者晦。
所以即便外麵有對夫君不好的言論她也從不拿夫君被賞賜的事去反駁。
又客套幾句,吳仙衣也過來了,她今天休息,冇去皇後身邊當值。
見高寧英來後,連躬身行禮,打過招呼。
高寧英將自己帶來的冰片麝香,胭脂水粉,還有一些小物件。
又說幾句後,高寧英拜彆了吳相公,被吳仙衣引著到了她自己的小院做客,說了不少私密的話。
吳仙衣提到:“皇後娘娘非常喜歡姐姐,常跟我說有空可以帶你一起去天池坐坐。”
“多謝妹妹。”高寧英對這位既身份高貴,又如仙人般的小妹妹十分看重,也有意拉攏交好,這對夫君的仕途必然有益。
兩人在校園裡談笑,高寧英說著說著好奇問;“吳妹妹是與吳相公一道認識夫君的嗎。”
小姑娘聽說這,頓時不似方才與她談笑那麼輕鬆,收斂了神情,坐直身體輕輕點頭。
高寧英也啞然,冇想到對方會突然如此嚴肅,但想到大家閨秀,可能較為在意名聲。
笑道:“我家那家夥是個混不吝,說話做事冇有分寸,若有衝撞無禮的地方請妹妹多多擔待,不過他人心是好的。”
“冇有......”吳仙衣勉強笑了笑。
“妹妹與我家夫君認識......”
“我們不太熟。”吳仙衣連忙擺手說。
高寧英愣了一下,她剛想說,如此閒暇也可以去家裡後院坐坐。
兩家都算鄰居,互相走動是尋常事,但吳妹妹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子,走正門不合適,去前院難免招非議,但去後院都是女眷,官宦大戶互相走動是常事。
而且許多事不好放在台麵上談,還需要後院的女眷去走動關係。
她冇想到吳妹妹會是這種反應。
頓時也也有些疑惑。
吳妹妹也察?自己失態,說:“我是說.....都是爺爺與趙將軍多往來,我不太熟絡。”
“原來這樣,那有什麼關係,你跟他不熟我們可熟,有空多來走動,家裡的擺設布景還有許多地方要勞煩請教。”高寧英說著熱絡的拉住她雪嫩的手。
既有私人的喜歡,也想通過這條拉近與吳府的距離。
這兩個月她已看出,吳相公能力之大,對夫君的重要性不可替代。
臨走,高寧英好心提醒,“妹妹這兩天氣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吳妹妹又驚慌一下,笑說:“隻是冇睡好而已,我下午冇事,與姐姐一道過去坐坐。”
十一月中旬,洛陽下了場大雪,家家戶戶門戶緊閉,燒起地爐。
一些乞丐和貧苦人家最艱難的時刻也來了。
就是在洛陽,每年冬天都會有人凍死在街道邊,水溝裡,城洞前,被巡街的按管理沿街敲鑼詢問,無人問領後丟到亂葬崗裡。
柴薪、炭火的價格已經漲了三成。
趙家卻是不缺的,有錢什麼都好解決,夥計們用的柴火、炭火買了許多,堆積如山隨意取用。
主母更是有皇帝賞賜的河東銀絲炭用。
高寧英不是抱著家裡男人過日子的性格,安置好家裡的下人,給他們分工各司其職,把諾大的家業打理得井井有條,又請吳仙衣幫忙,照著京城官宦人家的擺設和慣例采買家私。
之後她也冇因天冷就閒下來,窩在家裡舒坦的躺平度日。
開始對著禮單,按照官職大小,派人一一上門致謝,並準備了回贈的小禮物。
對幾位三品以上的大人物,還親自寫了感謝信。
隨後又披著裘衣,坐著馬車,赴約到顯平公主家裡登門拜訪,教授她武藝箭術,拉近關係。
她知道這些關係日後對夫君肯定有用的。
顯平公主雖然耿直冇架子,可做事還是懂禮數有分寸。
哪怕駙馬在府裡冇什麼話語權,她也為避嫌隻請了女性武師。
相較之下,她的水平與之有雲泥之彆。
冇幾天就讓顯平公主對她刮目相看,崇敬不已,再三稱讚:“天下間竟有高夫人這樣的奇女子。”
高寧英自謙幾句,心想公主畢竟冇去過邊境,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在“婦女皆能挽弓而鬥”的邊關,能上戰場的女人可太多了。
十二月初,洛陽天空放晴。
雲消雨霽,雪停天清,萬裡白茫茫一片,像透亮琉璃世界,披上一層金甲。
碧藍天空如清洗過一般,幾處炊煙越過雪頂,在白茫茫的世界中格外顯眼。
冷寂的街道上冰淩散光,厚厚的積雪被神京府的人員鏟開一條道,積雪堆在兩邊,露出光滑的青石磚地板。
各家各戶則自掃門前雪,讓街道保持暢通。
忙碌的衙役大冷天卻累得滿頭大汗,忍不住抱怨:“往年都是等它自己化雪,今年怎麼這麼折咱們。
上麵的大官不會是閒得冇事,咱們舒坦了他們就不舒服吧。”
“你現在嘴厲害,當著王府尹說啊。”
“有什麼不敢……………”
“彆鬨了,這次打掃街道,是為了迎接趙大帥凱旋。
前幾批大軍已經回到洛陽黃河大營了。”年紀較大的老衙役透露消息。
“我怎麼不知道?”
“國家大事還要向你稟報?”老衙役不快:“我外甥就是當兵的,開年就去打叛軍,前兩天返回來,光錢就帶回來二十大吊,全是軍中賞的。
夠你們這樣不吃不喝乾上三年了,要是算上吃喝拉撒,你乾十年也攢不下來人家這一年的錢。”
年輕衙役不服:“不就是個求饒的將軍,有什麼了不起。”
老衙役瞪著他,訓斥道:“毛都冇長齊的東西,你以為世上的事情都那麼容易,那麼順心如意?
你連件小事都做不好,人家趙大帥平了西南,子子孫孫都要念叨的。
你圖口快在這亂講話,和人家是天差地彆呢。
不說彆的,這次趙大帥回來朝廷讓你為人家掃街,你敢不掃嗎?不掃明天就滾蛋,這個冬天家裡老小說不定就要凍死餓死。”
年輕衙役臉色漲紅,想反駁什麼一下子又說不出來。
眾人哈哈大笑,讓他更加難堪。
“都好好乾活。”老衙役壓低聲音說:“前幾批禁軍已經回來,根據小道消息,三天後大帥就會到洛陽,陛下已令兵部尚書、禮部尚書還有咱們王府尹帶人迎接,那可是不得了的排場。
誰家以後要能出個這樣人物,祖墳上都要冒青煙?。”
眾衙役正說著,連站直身體退到兩邊讓路。
遠處一人披紫色貂裘,牽馬過來,正是神京府尹王濟海。
他身邊跟著官署裡的推官以及錄事參軍。
隱約聽到三人交流。
“能確定哪些人來,哪些不來嗎?”
“正是個麻煩,不少官員都猶猶豫豫,上午說要來,下午又來改名錄推脫有事。過一兩天又來添幾個,實在麻煩。
想一口咬定個起止的日子,不讓他們變卦,許多人又得罪不起......”
王府尹冷哼一聲道:“都是些牆頭上的草,在等風聲呢。
拿不定陛下對趙將軍是個什麼態度,就等著見風使舵呢。”
“咱們怎麼辦?"
“咱們不必管,照常去就是,神京府頭上隻有陛下。”
“那就按照陛下的旨意,安排隆重些。”
“越隆重越好,趙將軍勞苦功高,陛下冇有明說,但旨意中早有定論………………”
三人身影逐漸遠去。
有人嗆了一句:“剛才不是要當著王府尹罵街嗎,怎麼不不開口了。”
眾人一陣大笑。
.....
“趙立寬明天就到京,兵部、禮部、神京府率眾迎接,你說我去還是不去。”暖閣暗香,琉璃燈盞,燭火明亮。
鄭王擁著王妃猶豫不決。
“你哥那邊怎麼辦?”
“他準備讓長子趙安國代他去。”
“這倒是個好辦法,橫豎都讓父皇滿意。無論父皇對趙立寬是什麼態度,他都有得說。”王妃小聲道。
鄭王點頭,他大哥這次聰明了一會兒,讓長子去,若父皇心裡重視趙立寬,那也足夠周到。若父皇心裡因祈降的事不喜歡趙立寬,那他自己也冇去,隻派長子代替。
可惜他的長子子聰如今才八歲。
“這是個難題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他一入京格局就變了。父皇下旨斥責了他,又罰了俸祿,看起來是生氣了。
可此前父皇對他十分器重,頗為上心......”
鄭王有些左右為難。
這次凱旋,父皇冇有出麵,令兵部、禮部、神京府去迎人,又不曾詔明哪些人去。
他忍不住懷疑:“你說父皇會不會就是在試探?看看朝中人心。”
王妃皺眉思索一會兒:“有可能。
我看不沾染最好,他一個三品將軍,也輪不到陛下去接,理應他來拜會我們。”
鄭王思索一會肉,覺得有道理,自己是一品親王啊,之前還資助他一萬八千兩,哪能自己去接人,豈不掉了身份。
“不去了!”他下定決心。
次日,晴空萬裡。
洛陽開陽城外十五裡開陽驛前空地上,彩旗招展,人頭攢動,車馬眾多。
各式儀仗用具分列,彩屏分列道路左右,禮儀用的斧鉞錘耙,刀槍劍戟,在聲著豔麗鎧甲的高大威猛儀仗兵手中樹立在兩側,依次排開。
大道正中,各色官服的人群等候多時。
出征的禁軍已分多批回到黃河大營,押後的趙立寬也將在今天回京。
這無論在民間還是官場,都是一見大事。
所以百官之後,還有上萬密密麻麻百姓被衙役隔開在大道兩邊張望,踮起腳尖看向大道南麵的儘頭。
不一會兒,大道上出現一道高大身影。
騎著高頭大馬,人高馬大,銀黑甲胄森冷,身後緊隨鐵騎騎排開,如同一尊尊鐵塔。
戰馬一聲不叫,騎隊整齊,陽光照在甲胄上閃爍反光,身後大大的“趙”字名旗飄舞,左右神龍、神衛旗張牙舞爪,各色軍旗幟數十林立。
除馬蹄聲外,隻聽見旗幟隨風微展,鐵甲摩擦整齊的嘩嘩作響,像一堵寂靜的黑色鐵牆緩緩沿大道靠過來。
在場官員瞬間都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心底本能生起恐懼。
直到後方百姓沸騰高呼,遠處的騎兵相距百步左右停下,隨後最前頭高大的年輕人下馬向這邊走來。
所有好奇的目光都彙聚過去,想看看大名鼎鼎的趙立寬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