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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攻心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高智明被親軍圍在正中,於中軍騎馬靠近河岸。

樹木鬱鬱蔥蔥,大道兩側的樹林裡有士兵平排跟進。

等到河邊,距離河岸百餘步的樹木全被砍伐殆儘,天光大亮,他連用手遮住陽光。

等眼睛適應光線時,瞬間明豔亮眼的色彩滾滾湧入眼中,這才陡然看清,河對岸如重巒疊嶂,高坡、箭塔、稍塔聳立。

河邊高高的木樁柵欄連綿,石牆聳立,數不清的弓弩手排列在河邊。

再往後,從山腳下到山坡上,樹林裡,山嶺上,再到高處的山頂,東西十餘裡看不到儘頭,到處旗幟招展,河邊到處人影錯落,山上時不時有人影走動。

高智明倒吸口涼氣,問身邊馮笑:“這該有多少人馬。”

馮笑麵色凝重:“樹林太深看不清楚,但看旗幟可能有四萬左右。”

高智明社深吸口氣,默不作聲,緩緩打馬往前。

他年紀大了,隻想安享晚年,本就不想來這跋涉,礙於皇兄的開口才不得不來。

“短短五六天,前線怎麼變成這樣。”段銘皺起眉頭:“之前我派一隊人馬從下遊渡河,沿岸山脊走了一圈,根本冇像樣的兵馬。”

“大軍在河口南停駐半個多月,就是傻子也知道防備了。”馮笑道,“而且說不定你那些人馬那時就暴露了行蹤。”

等距離河邊五十步左右,前鋒不敢再進,因為河對岸柵欄後密密麻麻都是周軍弓弩,還有巨大的床弩,靠過去太危險。

中軍也就此停住。

前鋒派人回報情況,恭王高智明也不敢貿然過去,“派個使者去交涉,趙立寬不是說要見我們嗎。”

手下點頭,立即去安排人,騎馬帶著白旗表明使者身份,小心靠到橋頭去與對麵交涉。

不一會兒,周軍那邊揮舞旗幟,也派出使者來交涉。

雙方數次溝通後,約定雙方河邊前軍同時後退一百步,雙方在橋中間會麵。

考慮到橋不大,為保證安全,每方隻能去三人,不得攜帶兵器。

高智明同意,令段銘、馮笑在後節製軍隊接應,他和二皇子,外加一名舉旗的親衛騎兵前往。

慢慢沿道路到達前鋒的空地上,對麵森嚴有序,漫山遍野的軍隊旗幟,漆黑的鐵甲下反射陽光,河麵波光粼粼,相互映照,令人心底悚然一驚。

他側臉見年輕二皇子臉色有些煞白,但依舊鎮定自若,想到他的年紀,確實已了不起了。

心想這年輕人將來必有一番作為。

待到對麵三旗靠近,看清後頓時令他目瞪口呆。

恭王一時有些不敢相信,對麵三旗一人舉著白旗,鐵甲森森不帶兵器,必不可能是趙立寬。

另一騎也渾身鎧甲,恭王眼光老辣,一眼看出那是女人身形,不可能是趙立寬。

隻有正中那人身著全身鐵甲,不帶兵器,不著麵甲。

可那麵龐也太年輕了!

看起來二十都不到,這就是周軍的大軍統帥,三個月擊敗叛軍的人嗎?

“大周國西南安撫製置大使、左散騎常侍,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冠軍大將軍趙立寬!”抬旗的士兵勒馬橋中,報上名號時,恭王才完全相信了。

不隻他,左右的二皇子和親兵都震驚得一下子忘記說話。

直到他咳嗽一聲,親兵才反應過來高聲道:“占城國中書侍郎兼兵部侍郎,恭親王。”

“久仰大名!”

“幸會幸會。”

禮數儘罷,恭親王與對方隔著兩步左右,壓抑內心的震驚笑道:“聽說趙大使蕩平叛軍,肅清匪寇,老夫在這恭賀了。”

對方拱手笑笑,用一種不符合他年紀的老道回應:“多謝恭親王,托你們在南方威懾宵小的福,不知道貴國大軍北上在此,有何貴乾。”

真會明知故問,恭王想著也擠出笑臉回答:“聽說貴國剿匪,我們在這防患未然,以免匪類盜賊逃脫天網,複入我國境作亂。”

“我替朝廷謝過親王。”對方又拱手說:“今番戰打完了,匪寇已儘了,恭王準備何時撤兵。”

“撤不撤自當遵從我國主的命令,這就不勞將軍過問。”

對方收起笑容:“恭親王,我手下數萬大軍,才殺儘叛匪十萬。

個個手中血氣未乾,凶猛好鬥,我是為你們安全才邀你們過來談談,以免稍有不慎鬨出不愉快。

退一萬步,我在河邊駐紮一年,來多少人能過得此河?

你們除了在對岸乾吃糧食還能做什麼。”

“你在威脅我?”恭親王心裡其實有些怕了,臉上卻不露聲色,三個月蕩平五萬叛軍,此時對岸的周軍確實士氣高昂,各個浴血。

“我身後有數萬大軍,兵力遠勝於你,你們在這不也是乾吃糧食。

對方道:“彆誤會,我可不是在威脅恭親王,隻是告訴你當前狀況而已。

我們吃糧在大勝之後,朝廷陛下都願給我們糧食。

你們想吃下去有這麼容易嗎?”

恭親王不語,這句話瞬間問到他心頭了,對麵年輕人如同能洞察人心一般。

他們在四月陸續從各地集結往北,到現在已過近半年,除巨大的消耗外,一場戰役打。

之前一直在等枯水期過慶水,結果枯水期還冇來,周軍就打贏了北麵的戰爭。

這下如果直接撤退冇法向國主交代,如果想取得戰果這時去進攻固若金湯的北岸幾乎等於送死.......

他甚至在剛才來的路上想過,派主戰的段銘去打一場。

等他打得頭破血流,哪怕戰敗也能順理成章撤退,就把責任推到他兵敗的頭上,自己責任小些。

而今見對麵備戰如此周全,更無戰心。

冇想到,對麵這年輕的趙將軍似乎明白他的困境。

便試探道:“趙將軍......這是什麼意思。”

“兩國本親如兄弟,自太祖時期以來從未動過兵戈,為一點小事壞了兵戈得不償失。

我願奉上二百匹寶馬,每匹價值千兩,當做貴國為我們剿滅漏網之魚的禮物,兩家自此罷兵,重歸於好如何。”對方恭敬的說。

恭王差點呼出聲來,心裡頓如撥雲見日,看著對麵笑嗬嗬的年輕人,無比親切。

戰馬貴嗎,在西南確實貴,北方和西北二三十貫的戰馬,到西南能賣一二百貫,而趙立寬說一匹一千兩。

可關鍵不在多少錢,二百匹戰馬與出兵的耗費相比不值一提。

關鍵這是給他一個台階!

有這二百匹戰馬,他可以將之宣揚為周國示弱,無論對國內還是國主都有交代。

他心裡狂喜,表麵卻不為所動,但也不敢說太硬的話,生怕對方反悔。

“趙將軍倒是誠意滿滿,不過本王需要考慮考慮,明天給你答複、”

趙立寬拱手:“本帥恭候。”

說完雙方各自回陣。

很快一眾高官圍上來,二皇子對他們說了剛才趙立寬給的條件。

段銘冷哼:“二百匹馬,他打發叫花子呢!”

恭王也少見冷臉道:“那本王明天派你過去攻營!”

段全看了對麵兵馬如雲,旌旗獵獵,牆寨林立,臨河據守,也咽了口唾沫,不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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