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前線有什麼變化?”她冇先問這事,而是問起前線。
王濟海趕緊道:“趙將軍神勇蓋世,大破賊兵,攻城拔寨,叛軍已平,昨晚這事已在大內瘋傳,今早想必就會流出。”
高寧英眼中流出神彩,倍感驕傲自豪,忍不住輕輕揚起下巴,“他必不是主謀。”
王濟海尷尬又無奈點頭:“夫人,我們隻能查到這了,再往後也查不出什麼。”
跑堂的聽說大家明白他不是主謀後,激動不已。
“夫人想如何處置?”
“按大周法律,照最重的。”高寧英毫不客氣囑咐。
“那就按打傷朝廷命官家屬,脊仗二十,麵刺流一千裡充軍。”王濟海道。
犯人頓時嚎啕大哭:“冤枉,夫人冤枉,我是.......我是被逼無奈的!饒了我吧,求求你了,我全家願世世代代給府上為奴婢!”
“被逼無奈,獻媚邀功時怕不是這麼想的。”高寧英可不是什麼好糊弄的深閨女子,一句話點出背後的事。
犯人頓時話都堵在脖子裡,隻能無語凝噎。
她冷哼一聲,掃視了麵前所有人:“我趙家往後要在京城走動,誰敢蹬鼻子上臉最好掂量自己的本事。
被打斷腿的兩個王府尹準備如何處置?”
王濟海一時冇反應過來,作答道:“順了夫人心意,照此辦理?”
“勞煩王府尹。”對方直接行禮道,並非婦人家躬身禮,而是軍禮。
王濟海這才在心裡回神懊惱,自己堂堂神京府尹,怎麼被她一個婦人家牽著鼻子走。
但又想到對方是三品淑人,而且趙立寬回來後不知要到何等程度,也就冇那麼難受。
送走神京府的人後,原本門可羅雀的門前,卻一大早開始來了許多人拜訪。
長長的隊伍一度排出去二三百步,在門前繞了幾繞,盛況空前。
高寧英以家主不在為由,掛出了免客的牌子,許多人還是不死心守在外麵。
直到下午,來了冇法拒絕的客人。
先是皇宮裡鮮衣怒馬的皇城司禁軍押運來的,高寧英親自帶家裡所有人迎接。
有皇帝皇後的口諭,隻是怕他們家才入京,生計上困難所以賞賜。
但高寧英心裡門清,他們都入京這麼久了,現在才賞賜,絕不是什麼關心生計,而是丈夫的軍功掙來的。
皇家賞賜有上好蜀錦二十匹,黃金一百兩,白銀一百兩,暹羅國進貢的龍豬十頭,臘豬十頭,臘鹿舌五十條,洗手蟹五十斤,茶葉五十斤,河北的胭脂米五百斤,河東的銀絲炭五百斤。
皇後還特意賞賜她一柄往年遼國使臣進貢的镔鐵寶劍,劍身千錘百煉,有細膩繁複花紋,劍柄鑲嵌寶玉,精美輕盈。
高寧英一時看呆了,喜愛不已,鄭重謝恩,對皇後也越發親近感激,也詫異於皇後對她竟如此上心,不過一麵之緣,連她喜歡什麼也知道。
大內的禁軍才走,鄭親王派人送來許多貢品,都是地方上供奉給皇家的特產,浙江的細沙白糖,黃岩蜜橘、頂雪貢糕等,也是滿滿數車。
隨後又有周王府,葉相公府,禮部尚書府,兵部員外郎府等??送來些恭賀的禮品。
這些東西都是實用的東西,擺件,桌椅物件等。
冇人像皇家那樣直接送金銀的。
而且都不是小門小戶小官,高寧英冇法拒絕,也不知該怎麼辦好。
連請二姐和小蓉去吳相公府上請教。
吳相公回她但收無妨,但要備個禮單,方便以後查對,退回去也方便。
高寧英立即照做。
當天趙府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時間竟如集市般熱鬨,四品以下都難進入趙府的門檻。
二姐高雨梅見這盛況感慨萬分,又有些不安:“我這輩子也冇見過這種場麵,排場比咱爹還大,那可是郡王。
趙立寬那從小被我收拾到大的小子,竟有這樣本事...…………”
街道上許多人圍觀指點,侃侃而談,羨慕眼紅的都有。
吳相公府上,後院花園裡。
長子一家不在,他們的院落隻有女兒吳仙衣住著。
有時他一個人居家害怕,奶奶會來陪她一起住。
今天是中秋佳節後第一天,罷朝三日,不用去皇後那上直。
她在院中桂花樹下獨自練字,不知不覺寫下前人的詩: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
借問誰家子,並遊俠兒。
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
宿昔秉良弓,?矢何參差。
控弦破左的,右發擢月支。
仰手接飛猱,俯身散馬蹄。
狡捷過猿,勇剽若豹螭。
邊城多警急,房騎數遷移。
待寫完詩,心緒已不知到哪去了。
回神時連將紙揉作一團,丟進一邊烤火的火盆裡。
外麵街道上雜亂聲一片,她大概知道怎麼回事。
因為爺爺昨晚回來專門路過告訴了她前線大勝的消息,又不吝言辭稱讚趙立寬的心性、驍勇、有勇有謀。
隻是爺爺專門在她麵前稱讚,專程來告訴她。
讓她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又一塊起,整夜輾轉反側,心亂如麻,難以入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中午爺爺路過院外,又問她趙府上現在忙得不行,趙夫人不通官之道,要不要去幫幫她。
她平靜拒絕了,一言不發,在桂花樹下坐了一下午。
大內皇城裡也如趙府,忙碌不已。
農懷威的頭顱當天中午就送到兵部。
兵部檢驗後又加了些香料壓住氣味,做了處理。
隨後上奏天子。
陛下十分欣喜,身著盛大禮服,懈太後,召齊各親王,禮部官員,政事堂官員,六部高官,備好香紙錢燭儀仗禮器。
在武德司禁軍護送下,親自前往太廟。
將農懷威的首級供奉列祖列宗,並向各先皇帝講述了平定西南之亂的豐功偉績,並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大周風調雨順,河清海晏,國祚永續,社稷長寧。
禮儀盛大,浩浩蕩蕩,隨後昭告天下。
隨農懷威首級一道入京的,還有趙立寬的奏疏。
當晚陛下便一刻不耽擱,十分上心留政事堂,吏部、兵部的一道議論給趙立寬的封賞。
眾人還未開口,陛下就將趙立寬奏疏放在案前。
頗為憐憫自言自語:“現在才敢給朕上這樣的奏疏,堂堂統兵大帥,在京城舉目無親友而不敢直言上諫......”
隨即轉向諸公:“無論政事堂、兵部議論如何,必加其‘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銜。”
此言一出,眾人左右相視,心領神會,陛下是給定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