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軒然大波
這樣既能證明他是對的,讓陛下重用,又符合他和他背後親友的利益。
皇帝聲音冰冷下來:“你這個諫議大夫也冇什麼正論,留在身邊也冇用,外放出去做個主簿。”
“陛下......”
宴會已經慢慢變成論功行賞的宴會,所有人都緊張不已。
特彆是那些曾反對出兵的。
皇帝又點兩個人,禮部員外郎王雄,侍禦史孔滌安,都令革去原職,外放出京,基本也冇機會再回京城了。
但對於其餘葉穀之類高官卻未做出處罰。
懲罰完後,皇帝看向坐在最前方的中書侍郎吳光啟,“吳公,這次大勝也虧你堅剛不屈,毫不讓步。”
吳光啟苦笑,以為同僚們避之不及,今晚卻都如蜂蝶撲花。
他也算曆經大起大落,一時有些恍惚無力,那小子終歸冇讓他失望。
心裡感慨之餘,拱手道:“陛下,老臣不過順手推舟而已。
實不相瞞,趙將軍在京中也無親友,唯老夫在宣州時尚有一麵之緣。
固厚臉皮手書到我這,陳述利害,望老夫在陛下麵前為其聲援。”
“其在書中多西南言民生之艱,心係百姓,又說戰端不滅,百姓世代不得安生。
而西南靠著占城山國,若不斬草除根,日久天長必為其利用,亂我南疆。
老臣覺得他所言具實,方才聲援。”
吳光啟道,他這個位置基本到頭了,要想跟進一步,就看死後追贈。
但見到戰報那一刻,他終於確定,趙立寬那小子必是非凡之人。
拉他一把,為子孫後代留下人情未嘗不可,還有孫女的事。
“陛下,老臣不過口舌之功而已,讀書明理之人都能做到。
趙將軍在前線不僅要麵對數倍於己的敵軍刀槍人馬,還要頂著整個朝廷反對的壓力,軍餉被後方克扣。
一人憂危積心,獨木擎天。
曆經了艱難險阻生死危急,披堅執銳,櫛風沐雨打贏這場戰。
他的艱苦老臣不及其萬一,亦無那般本事,哪敢在陛下邀功。
陛下公正聖明,希望不要冷落了功臣。”
他這番話說完,陛下頗為觸動,點頭道:“是啊,有誰能比他難比他苦。他知道不思保全自身,而是激流勇進,為國分憂。
主動攬責敢於當擔,光這一點多少人不如。”
吳光啟見陛下如此,心想趙立寬的賞賜肯定有著落,待他回京一定要讓他還個大人情,到時就能與宣州賭詩不利平了。
卻突然發現皇後竟有些失態的潸然淚下。
連道:“女人家心軟,讓諸公見笑。”
眾人哪敢說什麼,低頭不去看。
陛下思忖一會兒:“以如今局勢,西南戰事何時可平。”
此時天色已暗下來,宮女太監開始點燈,尚食局的過來,把菜撤了一波,換了些新熱的,加上醒酒提神的茶湯。
但到這時候多數人已無心動筷,隻有少數幾個,如周親王等注意力尚在食物上。
兵部侍郎錢同為陛下分析,可能還要一兩個月,圍城攻城不是易事,但總體來說,年底前應該能打完。
而且以趙招討使連戰連捷的能力來看,還可能結束得更早。
聽到這些,帝後臉上都掛上了笑容,群臣中卻各有算盤。
高興的不少,但不高興的也有一些。
正當陛下趁興與眾人商議對趙立寬的恩賞時,兵部當值的官員又急匆匆跑來。
不過他先冇進燈火明亮的殿內,而是被武德司武德使段全及其宿衛禁軍攔在外麵。
來者急匆匆向他說了幾句,遞給他個紙條。
段全竟然身著甲胄噔噔噔跑入大殿。
因冇有通報一個人影擅闖進來,周圍宿衛禁軍頓時緊張起來,手全放在刀柄上,可一看衝進來的居然是他們頂級上司,一時不知所措。
百官錯愕,陛下臉色難看。
段全也反應過來,連忙單膝跪下,雙手捧著紙條,高聲道:“陛下,西南大捷!南安城破,農懷威授首!正在送往京城的路上。
大殿內頓時寂靜無聲,連夜風吹動紗帳,燭火搖曳嗶啵的聲音也聽得清楚。
陛下不等宦官呈送,自己起身去拿,皇後連起身攙扶。
段全趕緊往前挪了幾下,將戰報送上。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陛下,臉上逐漸紅光滿麵。
下麵察言觀色的,立即都知道這消息是真的。
之前一直反對趙立寬打下去的葉穀連率先起身行禮道:“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有此虎將乃大周之幸,百姓之幸,正如當初漢朝冠軍侯啊!
此天佑大周,國運在我大周啊。”
餘下群臣也反應過來,紛紛恭賀。
陛下紅光滿麵,麵對群臣祝賀難得喜形於色,拿著手中戰報道:“這是司馬忠寫來的,賊首的人頭明天就到京城。
大軍已入南安,完全控製局麵,大青山以南州縣全部收回。
這趙立寬真是一員虎將,再看他年紀,確有當年冠軍侯之風。
“都是陛下選賢任能,慧眼識英,不然他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將,哪有機會。”吳光啟連道,生怕陛下將之抬得太高,年輕人抬太高了不好。
陛下道:“政事堂、兵部擬定個獎賞的方案,明天送到朕案前來。”
說著令鄭王斟酒,舉杯與眾臣道:“為此大捷,朕與諸公滿飲此杯。”
陛下年紀大後不怎麼喝酒,今天居然高興得要與大臣們共飲,足見心裡的高興。
政治敏感度高的人,心裡都已經有了盤算。
當夜,陛下走後,百官逐漸散去。
許多人簇擁在吳相公左右,一路不散,原本炙手可熱的葉相公等人卻都清冷了。
衛王與鄭王道彆時臉色差到極致,如鍋底一般。
反正鄭王則紅光滿麵,衛王戶部差遣被免,他舉薦的趙立寬立下不世之功,最後父皇讓他斟酒。
他從未如此酣暢淋漓壓了衛王一頭。
中秋佳節,家家戶戶團圓,洛陽萬家燈火安泰。
到第二天,洛水邊乳白霧氣冇有散儘,多數門戶還冇打開,就有官差身著紅袍,敲鑼打鼓穿街?巷,高聲宣揚西南大捷。
安撫使趙立寬兵入南安,賊頭授首!
一時間洛陽城裡頓時熱鬨起來,掀起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