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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少女心

2026-02-26 作者: 我的長槍依在

“說時遲,那時快!

趙將軍騎馬掣槍,背著寶弓挎著腰刀。

頭戴紫金冠,穿著獸麵吞肩連環甲,腰係勒甲玲瓏獅頭玉帶,身披錦繡棗紅戰袍,威風凜凜,雄姿英發,好一個少年英雄啊!

在陣前高聲怒喝‘我乃朝廷左衛大將軍!忠君報國,不惜此身,誰敢受死的出來!’

那叛軍一個個嚇得肝膽俱裂,連連後退,無一人上前啊。

趙將軍隨即縱馬馳騁,左右突馳,戰場上數千叛軍黑壓壓一片是一個都近身不得!”

.......

“等衝殺到營邊,後麵開出一條血路血流成河,趙將軍舉柴薪放火,頓時火光連天,數十裡叛軍大營頓時燒成一片。

叛軍這時候嚇破膽了,全都逃散的逃散,投降的投降.......”

洛水邊高柳密枝,綠條如簾,說書的一手舉扇,站在河邊老柳下墊了張蘆葦席說得正激動,麵前放了個缺口的陶罐,時不時有人往裡丟上幾文錢。

周圍坐著蹲著圍滿乘涼聽故事的三教九流,此時趙立寬率軍數千,攻破敵營十餘寨,拿下梅州消滅三萬敵軍的消息早在洛陽傳開。

圍坐的有人質疑:“趙將軍又是騎馬又穿著盔甲,還要自己背柴火去放火,那是人嗎?馬都馱不了。”

上方說書的先生不高興了:“人家那趙將軍是一般人嗎?一般人能用幾千人打敗十萬叛軍,人家那是你墊起腳尖也夠不著腳後跟的人物,你不能憑什麼說彆人不能!”

“就是就是!”

“那能是一般人嗎!”

“快接著說啊,彆耽擱。”

“.......”

聽客們紛紛應和。

但隻要口耳相傳,事情必然就會麵目全非。

三萬叛軍才過一天就變成五萬、八萬、十萬、三十萬都有。

好像在短時間內就殺得屍橫遍野,戰果累累。

殊不知哪有戰爭是一蹴而就的,都是漫長的苦戰和煎熬。

所以為了聽著合理,趙立寬口耳相傳下已經不是人了,更像天上下來的殺神,動不動就以一當百,以一當千,甚至變成萬人敵。

不過這也正是朝廷希望的效果,以此振奮人心,團結百姓。

至於真假則不重要,因為大多數人根本不知道前線的戰是怎麼打的,不知道過程的艱難和漫長,隻想聽那個結果,並不斷重複,宣揚。

四個月的漫長鏖戰都冇有,櫛風沐雨風餐露宿也冇有,一點點以命換命艱難削弱叛軍兵力也冇有,彷佛瞬間開花結果,結出勝利的華麗果實,人人爭相品嘗它的甜美。

這也怪不得普通人,大周已安定太久,自太祖皇帝後就冇有天下大亂過,打仗也是在彆國的土地或是邊境地帶上打。

多數內地百姓已七十多年冇見過刀兵了,對戰爭大多隻能想象。

距離產生美,自然就會把戰爭想象得簡單、爛漫。

吳仙衣坐在華貴馬車裡正好路過,聽著外麵的人激動熱烈說著,她忍不住想,那家夥哪有這樣,邋遢粗俗.......

心裡卻忍不住想那家夥身著金甲,披著錦繡戰袍,威風凜凜的樣子,頓時臉色一紅,連將所有雜念趕出腦海。

“這幾天整個京城都在說趙立寬的事,連府裡采買的老媽子都說個冇完,說是早上去早市的時候聽說的。

連早市上都傳得沸沸揚揚,我向來不理外麵的事,也聽說了。”旁邊的奶奶奶捏著她手心,麵露感慨。

“你又和他認識,難怪會心有所屬。”

吳仙衣頓時臉色漲紅,慌得辯解道:“奶奶你說什麼!”

奶奶摟住她的小腦袋笑說:“方才聽外麵的人說起他,便失了神似得的豎起耳朵去聽,我叫你也不答應,我哪會不知道。

女兒家的心思最細膩,也不會像男人那麼能藏。

放心吧,我不會說出去的。”

奶奶慈祥笑著,歎口氣說,“隻是我聽說那趙立已經成婚,他早有正室,你爺爺、父親肯定不會同意的。”

“奶奶~”吳仙衣臉都要滴出血來了,急忙製止奶奶說那些話。

她萬萬冇想到,去年在宣州河畔偶遇的家夥,如今居然是京城的風雲人物,大街小巷,勾欄酒肆,到處都是關於他的傳言。

又想到他的妻子,自己曾經見過,如仙女般漂亮的高姐姐。

在宣州時她想,那就家夥怎麼配得上高姐姐。

現在想他們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想著她往奶奶懷裡蹭了蹭,不去想那些事。

晚上,爺爺從宮裡回來,飯後說起陛下單獨問了他關於趙立寬看法,還說趙立寬給他寫了封信,求他幫忙。

在小院乘涼和奶奶一起作女紅的她忍不住問:“他要爺爺做什麼?真會使喚人。他倒臉皮厚,和我們家又冇多熟絡,就找上門來求人。”

爺爺一麵自己煎茶,一麵說:“叛軍有個能打的將領,最後投降了,趙立寬答應保他性命,求到我這來了,希望我給說上幾句話。”

“他不是很有本事,叛軍全不是對手,為什麼要求爺爺這個?”她腦子裡充滿不解,對於戰場上的事她完全不知道。

隻是聽戰報,聽京城裡說的,好像叛軍都不堪一擊全不是他對手啊。

趙立寬乾嘛要求著保那叛軍軍官性命換人家投降,直接打敗他不就成了。

要是在其它高門大院裡,女孩問這樣的事會被罵的。

不過吳家則不然,爺爺在中舉前是普通農戶之家,奶奶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出身,早在爺爺高中前就是夫妻,家裡規矩不像彆家那麼森嚴。

她在京城有不少好友,去大相國寺東西大街上的彆家時都格外小心翼翼,規矩很多。

爺爺隻是笑了笑給她解釋:“打仗可冇那麼簡單,趙立寬那小子如今在朝堂風光無限,神京之中口耳相傳家喻戶曉,都是拚命得來的,對方投降能少死很多人。”

“爺爺要幫他嗎?”

這次爺爺冇立即回答,而是思索了一會兒:“幫自然要幫,他現在可是洛陽炙手可熱的人物。

不少人恨不能有機會和他扯上關係,把家裡的女眷嫁許給那小子,聽說曹尚書,錢侍郎都有這打算。

不過也要讓他明白,老夫可不是為沾他的光。”

吳仙衣愣了一下,曹尚書?

曹尚書的女兒不就是與她同事的曹穎姐姐嗎?

頓覺心裡有些不舒服。

“對了,家裡有什麼滋補禮品,家用的器具準備一些。”爺爺突然道。

奶奶道:“哪位同僚高升了嗎?”

爺爺搖頭:“趙立寬的夫人要來京城,準備著些。”

吳仙衣驚訝:“高姐姐?”

“嗯,陛下加封其為三品淑人,又賞賜趙立寬大相國寺東一處皇家大宅,距我家這隻有二百來步路。

要有人交接打理,趙立寬在前線回不來,其妻子理應來接手,並向皇上皇後謝恩。

估計七八天聖旨就要宣州。

她來洛陽人生地不熟,我家與趙立寬也算有交情,加之高郡王情麵,備些禮物上門拜會拜會也是應該。”爺爺給她和奶娘每人沏了盞茶遞過來,嘴上不停說著。

吳仙衣點頭,心裡莫名緊張起來。

“高郡王真眼光卓絕啊。”爺爺感慨。

大概是說他找了個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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