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血戰(下)
中軍大帳前,火把嗶啵作響。
十多名打扮怪異的叛軍士兵圍在營前,神情緊張,雙手顫抖。
趙立寬渾身浴血,銀黑鐵甲此時已變血紅,血液從縫隙中滲透進內襯裡,渾身粘稠難受。
叛軍中軍大帳已被完全包圍,眾多森冷鐵甲映射火光組成一道鐵牆。
趙立寬折斷胸前的箭杆丟在地上,所有叛軍下意識後退。
“裡麵的人聽著,滾出來投降,爺爺高興饒你們一死!”他高聲發出最後通牒。
正當他準備下令強攻時候,裡麵傳出個聲音:“放下武器!放下武器投降!”
趙立寬示意親兵上前控製住叛軍,裡麵兩人舉著雙手戰戰兢兢出來。
一個穿著鎖甲的大漢,一個官員打扮的中年人。
中年人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將軍饒......”
趙立寬二話不說,大步上前一巴掌將書生打倒,又給給了那大漢一腳,隨後問他們身份。
兩人痛苦哀嚎不敢隱瞞。
等他們自報身份後,趙立寬既驚又喜,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吩咐趙三:“綁起來看好!”
隨即招呼大夥趁夜追擊,擴大戰果。
叛軍是真正的潰敗,正是消滅敵人有生力量的大好時機。
他牢記自己前世學到的兵法,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如今正是讓叛軍“失人”的大好時機,宜將剩勇追窮寇!
老羅有些擔憂:“將軍,馬力竭了。”
趙立寬忍著渾身疼痛,斬釘截鐵:“馬力有窮儘時,人冇有!”
隨後立即下令重新集結部隊,騎兵改步兵,親自帶頭追擊叛軍。
.......
當夜,趙立寬披星戴月,率眾一路往南。
兩千餘人分為二十多隊,點著火把沿途不斷抓俘虜、斬殺叛軍。
漫山遍野都是星點火光,忍著饑渴疲憊,一路往南。
實在挨不住就吃點乾糧,路邊喝口溪水。
主帥被擒,潰不成軍滿山亂跑的叛軍根本組織不起像樣反抗,隻有一路逃竄,而他們騎兵很少,步兵則大多冇跑掉。
有些是受傷跑不動,有些則以為跑得夠遠,周軍不會追來。
趙立寬親自率隊,不過這次他不必再身先士卒,而是在中軍一麵走一麵指揮追擊大方向。
一直到下半夜,月朗星稀,趙立寬拖著疲憊身體,忍著渾身疼痛,終於率隊衝出山區來到平坦的河穀,一處三條河在山腳交彙的寬闊地帶。
山腳下,一座龐大營地佇立在月光中。
追擊部隊輕而易舉占領,抓住俘虜審問才知道這裡叫三江口大營,是前線的後勤補給基地。
原本有一千人左右的守軍,前線逃兵跑回來叛軍透露雞鳴關外戰敗,戰場慘烈後,守軍幾乎都跟著往南跑了。
因為這座補給營地建立在大平地上無險可守,主要是交通方便。
而且他們以為現在才二月初,北方的軍隊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到這,所以外圍的柵欄、拒馬、壕溝、鹿砦、哨塔等工事什麼都冇修呢,根本不可能據守。
趙立寬點著火把檢查了營地,裡麵存儲大量糧草,皮革,麻布、鐵和油鹽。
大聲對將士們笑言:“這些狗日的還真懂待客之道,知道咱們三千裡來收拾他們也不容易,吃喝補給的都給咱們準備好了!”
將士們大笑起來。
趙立寬看了眼天色已經快天亮,問了斥候才知道他們已經追擊了大概三十多裡地。
於是下令布置好哨兵,全軍停止追擊,就在這紮營!
他找了頂帳篷,也準備休息,親兵相幫之下卸下甲胄,數過才發現他前前後後中了十八箭。
鎧甲已經完全染成紅色,臉上也全是血汙,幾乎都是彆人的血。
心裡感激要不是媳婦給他準備這厚厚的鐵紮甲,他自己又在裡麵加層軟皮甲,早不知什麼時候交代了。
在老婆甲的保護下,箭矢透甲的隻有五處,都是皮外傷。
兩處在背上,胸前一處,大腿一處,最深一處在右臂肩膀上,也不過半寸左右,因為戰場上廝殺用力,血液流動快出血多,血快把他整條胳膊染紅了。
趙立寬才想到他冇有酒精也冇有高度酒,隻好忍著疲憊讓親兵燒點水,放涼了清洗下傷口。
這時後續的追兵也陸續趕到集合,監軍使司馬芳也跟著來了,匆匆來見他。
見他渾身傷和血,旁邊放著的甲胄全染成暗紅,一個大老爺們居然當場落淚。
趙立寬連寬慰:“監軍使不用怕,都是敵人的血,我冇多少傷。”
司馬芳點點頭,鄭重拱手:“將軍恪儘職守奮不顧身,披星戴月櫛風沐雨,乃真國士,在下定據實而言明稟聖上!”
趙立寬齜牙咧嘴忍著清洗傷口的疼痛道:“監軍使也辛苦,跟我們這一路難為你了,快去休息吧。”
........
趙立寬從刺眼陽光中醒來,他已經許久冇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上一次還是在北方,在媳婦的懷裡。
如今已過去近四個月。
身上披著輕柔的絲質官袍,而不是厚重沉悶的鎧甲,一起身竟覺得格外輕盈。
起來之後渾身一陣疼,才記起身上到處包著繃帶,他除了箭傷還有不少淤青。
走出營帳,陽光越發刺眼,發現監軍使司馬芳,以史超為首的六位指揮,長寧縣丞盧絳都在帳外等他,遠處人馬往來,將士們正三五成群在營地中吃喝說笑,終於吃上了熱食。
“將軍!”眾人都圍上來。
趙立寬撓撓頭,雙手叉腰:“等多久了,怎麼不把我叫起來。”
他們笑笑冇說話,監軍使司馬芳道:“趙將軍太累了,我叫他們等的。”
隨後史超彙報:“稟報將軍,昨晚人馬收聚了兩千七百多人,現下能確定有四百六十一人戰死,二百人左右還冇找著,不曉得能回來多少。”
“戰果呢?”
“稟將軍,粗略算了,俘虜一千八百多個,少說殺了兩千叛軍。”史超高聲道,說是向趙立寬彙報,眾人目光卻都彙聚在監軍使司馬芳身上,其實這話是說給監軍使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