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開拔
上元一夜歡慶，軍醫中一夜冷清。
次日白雪皚皚，金光遍地，太陽初升時，禁軍黃河大營那邊派人來讓他過去。
趙立寬跟隨傳信的士兵走二三裡，到黃河大營中軍大帳，進去後裡麵已有十幾名身著甲胄的將領等候。
又等半刻鐘左右，軍官來了二三十人，大帳中有些擁擠。
此時兵部尚書孔?著一身暗金魚鱗甲，掛兩個猛虎吞肩，大跨步進來。
他漆黑的臉麵和高大身軀配上這甲胄，倒像一員猛將。
隨後兵部員外郎司馬芳出列點名，確認神龍、神衛兩軍高級將領到齊後，打開一份天子詔書念起來。
眾將連單膝跪下，趙立寬也跟著做。
聖旨中主要內容就是皇帝下令，以兵部尚書孔?為安撫使，尚書左仆射司馬忠為轉運使，發龍神四十營，龍衛四十營，共計三萬四千餘人開赴前線，平息叛亂。
聖旨宣讀完畢後，孔?乾脆利落開始安排行軍順序。
“以神衛都指揮使田開榮為先鋒，率神衛左廂第一軍先先，其餘各軍以神衛、神龍次序，依次出營。”
說著他看向自己這邊，：“歸義軍壓後。”
趙立寬拱手領命，神龍衛都指揮使黃體仁道：“理應如此，你們把糧草輜重看好就算大功。”
孔?隨後領著眾將到大營校場上，最先出發神衛左廂第一軍兩千多人已集結完畢，密密麻麻站滿校場。
孔?領著他們登上將台，禮部官員早已等候，占卜後得出大吉的結論。
隨後殺牛羊祭帥旗，孔?焚香敬高天地祖宗，他們也跟著上去上香完畢，孔?才正式下令大軍開拔！
趙立寬告辭後立即趕回歸化軍營地。
下令全軍集結，準備出發。
士兵們早收拾好東西，造飯吃好，收起營帳，收拾好了鍋仗用具，行裝兵器，牽好馬隨時可以出發。
很快，鐘劍屏點卯完畢，告知全員到齊。
隨後趙立寬告知行軍路線和次序，讓大夥先坐在地上休息。
號角聲響徹黃河兩岸，軍隊陸陸續續開出大營，車馬人組成的長龍在河邊雪地中緩緩移動。
趙立寬史超在前麵帶隊。
不止數萬大軍行軍需要專門指定一位先鋒，他們這三千人也是如此。
行軍過程中先鋒是非常重要的，規模的行軍隊列動不動能拉出數裡乃至十餘裡的長度來，不見首尾，走在其中位置都很難確定。
這時就需要前鋒來決定行軍方向路線，以及隊伍的速度。
一直等到太陽完全升起來，最前方的隊伍出去半個時辰左右，終於到歸化軍。
趙立寬帶隊到黃河大營外，叫了一聲：“出發，跟上前麵的禁軍。”
史超帶頭，各營依次跟上，組成四人縱隊跟上，洛陽周圍道路寬敞，即便這樣也隻占了大道三分之一。
趙立寬騎著馬往前走了一段，長長的隊伍蜿蜒於黃河南的雪上，路過的百姓紛紛駐足觀看，卻根本看不到頭在哪。
他們的行軍路線是沿洛陽繞一個大彎，隨後出東南武關，再向南一路到大江邊上，轉水路坐船到瀘州。
這一段路更長，足足有兩千多裡，好在這次他們有三分之二的路程都是水路，隻用坐船。
繞洛陽過了上東門，大道邊圍觀的百姓越發多了，還有不少是家屬來送行，給出征的兒子、丈夫送東西，雞蛋，糟菜，臘肉，瓜果之類都往路過的士兵懷裡送。
走在末尾的歸化軍就冷清多了，冇人來送東西，隻有好心的見到趙三這樣年輕的童子兵，會可憐的給他們塞點東西。
趙立寬羨慕，心裡安慰自己，要真是親屬來了，說不定舍不得走了，那還不如不送。
走半個時辰不到，數匹快馬穿過隊伍，背上背著令旗的傳令兵高聲喊著：“停止前進，停止前進！”
長龍慢慢緩了下來。
眾人不解的向前張望，不知道出什麼事。
趙立寬攔住一個傳令兵問：“哥們，前麵怎麼回事？”
傳令兵拱手道：“前麵二裡是宣平門，陛下和皇後娘娘率百官在那為孔尚書餞行呢。”
“原來如此。”
他點點頭，很快隊伍又恢複前進，這種事也輪不到他，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隊伍行進速度不是很快，他也下馬和大夥一起走，怕傷了老婆送他的霜梅。
結果冇過一會兒，傳令兵又折返回來：“歸化軍團練使趙立寬？”
“是我。”
“快隨我過去，那邊皇後娘娘要見你呢！”傳令兵催促。
趙立寬懵了，身邊的鐘劍屏也一臉訝然。
他也不明白皇後乾嘛見他，不過自入京來他也算見過大場麵了，對鐘劍屏囑咐：“我不在你看好軍隊。”
隨後跟隨傳令兵越過隊伍往前麵趕。
等到宣平門外，遠遠就看見許多人簇擁在門外空地上，華麗的傘蓋林立，數十名各色衣著的人分立左右。
趙立寬靠近到百步左右就被渾身重甲的將禁軍攔住讓他下馬。
下馬後前麵一位軍官引路，向著門那邊走去，他明顯能感覺很多目光彙聚在他身上。
他遠遠看向皇帝和皇後，這是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明白兩個人的麵相，之前在梅園光線昏暗，他不過驚鴻一瞥，不敢多看。
來到麵前，地上已經鋪了精致紅毯，兵部尚書孔?也在。
趙立寬趕緊行禮。
“免禮，京城說書的天天說你的事，今臨時起意叫過來看看，是什麼樣的少年英雄。”皇後語氣緩和，儀態端莊，看得出年輕時應該也是美人。
“這次去南方要好好表現，不要辜負陛下的期望。”
趙立寬恭敬道：“末將赴湯蹈火定報效皇恩。”這時他驚訝的發現，皇後身邊跟著兩個女官，其中一個居然是吳仙衣？
他下意識便聯想到莫非是小姑娘在皇後身邊說他好話，還是那天梅園裡皇後記住他了。
“你今年多大？”
“稟皇後，十七了。”
“軍中寢食怎麼樣。”
趙立寬有些懵，難道皇後是要考察兵部、戶部的供給如何？還是彆有深意。
於是小心翼翼回答：“吃得飽睡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