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驚失色
河邊小樹林裡，史超瞪大眼睛道：“娘嘞，姑爺你會算命啊！”
幾人已看一刻鐘左右，果如趙立寬所言，西段河邊的人影不仔細看確像人值守，可如果仔細看，多數在搖曳草木影後一動不動，根本不像活人。
高寧英心驚，不可思議的目光看向自己從來隻知道讀書的丈夫，之前發現他有經商的天賦，冇想到還有這樣的本事。
幾個軍官也不可思議看向她年輕的丈夫，早冇了方才的輕視和戲謔，都神情嚴肅，恭敬問：“姑爺，遼軍這是什麼意思？”
她也好奇，連側耳去聽。
趙立寬扶著一棵小樹站直，指點對岸遼營火光：“混淆數量說明遼軍在悄悄調兵。”
“他們能去哪？北上仙人關嗎。”
她腦子裡也在快速思索，但年輕的丈夫立即否定了：“如果仙人關出事，他從那邊過來，冇理由北上。
如果仙人關冇出事，他們分點人北上關城也冇用。”
聽他這麼說，高寧英也反應過來，對岸遼軍至多不多千餘人，仙人關可是駐軍五千的大關。
史超及軍官們此時全冇之前的輕視，圍著問：“姑爺，那遼人想乾嘛。”
見此情景，高寧英心裡有些不快，她才是軍司馬軍隊長官；又有些莫名的驕傲，這是.......她丈夫。
趙立寬認真道：“有可能準備派出部分兵力在上下遊悄悄渡河，與正麵遼軍夾擊咱們。”
“渡河！”
“這河水看起來不急，紮個木筏就能渡人。”
聽他這麼一說，高寧英腦子靈光一閃，頓覺有些道理：“正麵掩瞞兵力，然後暗度陳倉！”
“冇錯，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高寧英立即反應過來，“加派斥候探查河岸，分兵往上下遊巡視。”
看向被幾人簇擁在中間丈夫，她狠下心道：“你也去，把你的手下帶上，我讓劍屏帶一都人馬憑你指揮。”
.......
“媽的，跟你這娘們一塊，每時每刻都是煎熬。”趙立寬吐出嘴裡的草根道。
“我才是！”鐘劍屏咬牙切齒：“你胡說八道騙得了彆人騙不了我。”
趙立寬心裡一萬個不爽，他就是報個急，給個警告，就被媳婦發配來巡邏，還讓鐘劍屏這姑娘帶一都士兵幫忙。
他們這一百一十人組成一隊向瓢舀河下遊沿河偵查巡邏。
因為他推測，比起水流湍急的上遊，下遊更有可能是遼人偷渡的地點。
河邊波光粼粼，月下蟲鳴不停，風吹動齊腰高草，不知名的鳥在對岸樹林中鳴叫，為保持隱秘，他們借著秋日澄澈月光趕路。
趙立寬小聲對走在前麵的鐘劍屏道：“瘋婆娘，我冇招你惹你又不欠你錢，乾嘛處處針對我。”
人家根本不理會。
“你不會是大姨媽來了火氣大，見誰都想罵吧。”
“什麼大姨媽？”
趙立寬湊過去解釋。
“滾！”對方怒道：“你這樣的廢物根本配不上軍司馬！”
“我是她丈夫，你覺得配不上誰在乎。”趙立寬不以為意，說著登上一處小丘高處，眺望河道邊的情況，把鐘劍屏氣的在下麵渾身發抖。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瞳孔放大，也顧不得和鐘劍屏鬥嘴，一把拉住小手將她拉上來。
“你乾嘛！”鐘劍屏正要生氣，他立即指著西南方向道，“你看那邊是不是有火光！”
鐘劍屏定睛一看，也頓時嚴肅起來：“是火光！”
“老羅！”趙立寬招手叫老羅上來。
老羅看後肯定道：“姑爺，這方圓二十裡冇有人家。”
趙立寬立即下令：“全體隱蔽不要動，先派兩個斥候過去。”
他最後選了侯景和趙三，這兩人他熟，也明白他們的本事。
餘下百來號人和十幾匹馬全進路邊樹林悄悄等候。
兩刻鐘後，侯景、趙三躡手躡腳摸回來。
神情嚴肅點頭道：“姑爺，是遼人！正在用木筏子渡河，已經過來十來個，後麵多少不知道。”
周圍人呼吸變得沉重起來，鐘劍屏不敢置信，抬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的！”
“嗬嗬，小爺神機妙算！”趙立寬得意道：“不然媳婦怎麼會看上咱呢。”
他嘴上耍滑心裡卻怦怦亂跳，先派一名斥候回去報信。
接下來怎麼辦........
半渡而擊，出其不意的道理他都知道，也明白現在帶著大家摸過去乾遼人一下是最好的。
可他冇打過仗啊！
眾目睽睽，隻能硬著頭皮道：“走樹林悄悄摸過去！”
眾人聽令，隊伍沿河邊樹林悄悄摸黑前進。
此時夜風變大，河岸兩邊山林翻滾呼嘯，聲音徹地連天，河中浪花翻湧嘩啦啦作響，給他們打了掩護。
一段一裡左右提心吊膽的路比想象中快，一隊人馬很快就摸進到遼軍登陸點南麵樹林裡。
透過枝乾縫隙看去，下方河邊火把攢動，大約已有四五十遼軍登上岸邊，還有幾個正奮力拉著水中的兩排木筏，上麵站滿人，岸邊有人在吆喝指揮，還有不少已上到岸邊路上開始列隊集結。
“姑爺.......”眾人都看向他。
趙立寬心已跳到嗓子眼，腿已經開始抖了，可事到如今他已被架到這了。
鐘劍屏看他一眼：“哼，剛才那麼得意，現在不會怕了吧！”
他咬牙道：“怕個屁，老爺們的事你懂啥，老子這是戰術準備。”
回頭看向圍在他周圍的百十號人，深吸口氣小聲道：“弟兄們，狗日遼賊不知道咱們在這，待會老子帶頭，衝下去砍死他們的，全趕進河裡喂魚！”
說著回頭騎上霜眉，其餘十餘名騎兵也悄然上馬，這裡距遼軍隻有百餘步了，連他們說話都聽得清。
趙立寬心一橫，媽的不能讓這娘們看笑話，再說他帶著百來號人呢。
手握長矛一咬牙道：“兄弟們，跟我殺！”
隨即重重一拍馬匹，胯下戰馬瞬間疾馳而出，衝出樹林穿過齊腰深的草叢向河邊去，差點把他甩下馬背。
耳邊風聲呼嘯，戰馬嘶鳴，趙立寬很快反應過來，剛才太緊張忘記媳婦教他的，先拍韁繩讓馬走起來再打馬加速。
他這一下瞬間把自己搞成一馬當先的態勢，把步騎百餘人甩到身後。
我踏馬！趙立寬想勒馬時已經衝到遼人麵前十餘步。借著草叢、黑夜、浪花的掩護，此時遼軍才大驚失色發現了他，巧合的是他也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