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隻有一個!
段淩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蘊含著萬象熔爐的全部力量。那聲音在靈力的催動下不斷地擴展,從一個聲音變成一道洪流,從一道洪流變成一片覆蓋整座平原的天音。
“七師父,軒轅殿已經立起來了。六位師父都在這裡。我是段淩霄。如果你聽到我的話,請回來。”
他的聲音在平原上空回蕩了數息之久,那些龍洲後人同時抬起了頭,望向石階頂端那道暗紅色的身影。
營地外圍的風在那一刻停滯了一下,如同時間本身在某個瞬間被凍結,然後又重新流動。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從虛空中緩慢浮現。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長袍,袍麵上冇有任何紋飾,如同一塊未經雕琢的古玉。麵容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四十歲的普通婦人,皮膚微黑,眉目間帶著一種市井婦人特有的精明和世故。但那雙眼睛中流轉著的光芒卻與那張麵容截然不同,那是一雙被歲月反複磨礪過後的眼睛,深邃、沉靜、看不到底。
她的身形從虛空中走出時,周圍的空氣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撥動了一下,泛起一圈極淡的漣漪。那些漣漪在午後的日光中緩緩擴散,如同一滴落入湖麵的墨,在清澈的水中緩慢洇開。
千麵羅刹。
段淩霄從石階頂端走下,暗紅色的神魔之力與銀白色的劍意光輝在他周身交織成一道深邃的光暈,九天斬神訣的金色劍意在瞳孔深處如同被點燃的遠古星辰。他在那道灰白身影前方約十丈處停下腳步,萬象熔爐以最平穩的節律持續運轉。
千麵羅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張普通婦人的麵容上緩緩浮現出一道極其複雜的表情。那表情中帶著審視、帶著欣慰、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歲月才得以重逢的複雜情緒。
她的麵容在那一瞬間連續變幻了數次。從普通婦人變成清瘦的中年女子,從清瘦的中年女子變成年輕的女修,從年輕的女修變成麵容模糊的幻影,最終定格在一張極其普通的、冇有任何特征的麵容上。
“淩霄。”她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帶著一種如同市井婦人特有的煙火氣,卻又蘊含著某種更加深沉的質地,“你又有所進步了,你現在的修為,比剛到神洲的時候更強了呢!你比你六位師父預想的更強,也比我想象的更快。”
段淩霄看著她:“七師父,六位師父都在等你。”
千麵羅刹的目光越過段淩霄的肩膀,落在石階頂端那六道身影上。戰天龍皇的雷光、鬼穀醫仙的銀針、神行太保的青色殘影、太玄醫聖的溫潤醫道之力、西域毒王的暗綠熒光、不死屠夫的暗紅殺戮之光,六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午後的日光中交織成一道深邃而遼闊的光幕。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卻又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卡在了喉嚨裡。
戰天龍皇從石階頂端走下,淡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翻湧不息。他在千麵羅刹麵前約五丈處停下腳步,那雙淡金色的瞳孔中掠過一絲罕見的複雜光芒:“老七,你走了這麼多年,臉還是那副臉。”
千麵羅刹的嘴角彎了一下,那弧度中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笑意:“老大,你從鎮雷塔裡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被困死在那裡。”
鬼穀醫仙走到戰天龍皇身側,銀白色的醫道光芒在指尖流轉不息:“老七,風九幽已經被廢了。風氏古族的十二座據點也全部被拔除。影蛇失去了靠山,他現在一定在逃。”
千麵羅刹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那張普通麵容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影蛇確實在逃。我追了他數千年,他一直在神洲大地上東躲西藏。最近他躲進了神洲北部的一座地下暗河中,那暗河連接著天神學院的地下靈脈。天神學院的人在庇護他。”
段淩霄的目光微微沉了下來:“天神學院。”
千麵羅刹點了點頭:“天神學院知道我在追殺影蛇,他們用影蛇作為籌碼,從我這裡換取了很多關於軒轅殿的情報。影蛇知道你們七個人的底細,天神學院想利用那些情報來對付淩霄。”
段淩霄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七師父,影蛇的事交給我。天神學院庇護他,我就去天神學院把他揪出來。”
千麵羅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那張普通的麵容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好。影蛇的事交給你。但你要小心,天神學院那個地方比道宮更陰險。那裡的陣法、毒藥、暗器、陷阱,比任何一座勢力都更加防不勝防。”
段淩霄點了點頭。他轉過身來,麵對石階頂端那六道身影,暗紅色的神魔之力與銀白色的劍意光輝在他周身交織成一道深邃的光暈。九天斬神訣的金色劍意在瞳孔深處如同被點燃的遠古星辰,散發著恒定而深邃的光芒。
“六位師父,七師父已經回來了。七大惡人全部集齊。”他的聲音在軒轅殿前的廣場上回蕩不息,“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隻有一件!!那就是……把天神學院從神洲大地上抹去。”
軒轅殿的正門敞開著,殿內的暗金色符文在六種本源之力的持續灌注下泛著溫潤而深沉的光芒。那些符文如同被點燃的古老陣列,從殿門一直延伸到殿內深處的石壁,將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一座被壓縮的宇宙。
段淩霄站在大殿中央,七位師父圍坐在他身側。七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殿內交織成一片持續流轉的光幕,如同一麵展開的巨扇覆蓋了整座大殿。
戰天龍皇坐在最靠近殿門的位置,淡金色的雷光在他周身緩慢流轉。他的修為已經恢複到了至尊境初期的層次,那些遍布全身的雷紋在午後的日光中泛著如同古老印章般的深沉光澤。
鬼穀醫仙坐在他的左側,銀白色的醫道光芒在指尖流轉不息。那些光芒在空氣中緩慢擴散,帶著一種如同春雨般的溫潤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