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三章 哪吒追桃,照妖鏡前
九霄雲海翻騰,金戈之氣漫卷長空。
托塔天王李靖立於雲頭,一身金甲燦若曜日,左手平托玲瓏寶塔,塔身霞光流轉,隱有鎮壓天地之勢。
身後祥雲鋪展,天兵列陣。
旌旗獵獵,甲光森寒,數千神將踏雲而立,不過片刻,便將整座蟠桃園圍得滴水不漏。
原本仙氣縹緲的靈園,一時間殺機四伏。
李靖立於雲車之上,目光威嚴掃過園內亂象:
“方才蟠桃園急訊傳報,有異物私闖禁地,何人上報,出來細說始末!”
話音落下,學園土地不敢怠慢,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過大禮,恭敬參拜:
“小神蟠桃園學園土地,參見天王。”
李靖微微頷首。
“出了何事?”
學園土地不敢隱瞞,當即將事情經過一一道來:
“啟稟天王,方才園中忽生異動,小神察覺有外物闖入,第一時間開啟禁陣,封鎖園門。”
“隻是那生靈神通詭異,藏形變化,無跡可尋。”
“我等率眾搜查至今,始終未能將其拿下,隻得急報天庭,請天王定奪。”
李靖神色不變,又問:
“那作亂之物是何來曆?有何神通?可曾見其真容?細細道來。”
學園土地略一遲疑,低聲道:
“隻匆匆瞥見一眼,應是一尊先天化生的靈物。”
“此物精於變化,遁形無跡,一入桃林,便與滿園靈根氣機融作一體,我等數次鎖定蹤跡,卻總慢上一步。”
“至今......仍不知其藏身何處。”
李靖聽罷,並未露出異色,隻是微微頷首。
先天之屬,本就最擅藏形匿氣。
如今身在蟠桃園,四野儘是先天靈根,若有心潛藏,縱是大羅親至,也未必能夠輕易尋出。
他冇有再問,隻是側首看向身旁少年。
“哪吒。”
“在。”
哪吒應了一聲,一步踏出。
隻見他緩緩閉目,周身靈機流轉,一縷縷清靈氣息自體內逸散而出,悄無聲息鋪向整座桃園。
薑義隱於暗處,見此情形,眸光忽然一凝。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
哪吒當年身死魂歸,乃是如來佛祖以仙藕為其重塑仙軀,拚接骨肉。
這一身仙軀,本就是先天靈根所化,與天地草木同出一源,說起來也算半尊先天靈物。
論及感應先天之氣,在場眾神,無人能出其右。
念頭方起,哪吒雙目霍然睜開,眸中神光如電,徑直望向桃林深處。
“找到了。”
他抬起手,遙遙一指。
滿園目光隨之望去,隻見桃林深處,一株古桃枝繁葉密,累累仙桃壓彎頭,與四周並無二致。
唯獨最高處,一枚渾圓飽滿的蟠桃正輕輕搖晃。
園中無風,那枚蟠桃,卻像是在……………發抖。
哪吒一指點出,那枚蟠桃微微一顫。
枝頭之上,靈光悄然流轉,似欲再生變化。
這一絲變化,哪裡瞞得過哪吒。
他眸光一凝,腳下火雲驟然一轉。
轟!
火光劃空,人已到了樹前。
五指張開,靈光如網,方圓數丈的虛空瞬間一緊。
蟠桃枝頭,那枚圓潤仙桃微微一顫。
下一刻,桃身靈光大盛,竟自行脫離枝頭,朝遠處疾掠而去。
倉促之間,一重重木色清輝自其周身湧出,化作層層光幕,護住本體。
隻是這些靈光雖厚,卻散而不凝,亂而無序,顯然隻是本能使然。
哪吒見狀,也不多言。
一步踏出,已追至近前。
抬手,扣腕,動作簡簡單單,卻封死了所有去路。
那蟠桃左閃右躲,接連變化。
時而化作桃枝,時而化作飛鳥,時而又散作一團清氣,七處飄蕩。
可有論如何變化,哪吒總能一步跟下。
一追一逃,兩道身影在桃林之間來回穿梭。
滿園桃枝搖曳,落英紛紛。
薑義隱在暗處,看得眉頭微皺。
薑太白那一身先天造化,委實驚人。
若再過百十年,學些鬥法手段,明悟自身神通,今日局麵,怕又是另一番模樣。
可如今......終究還是太嫩了。
是過數個回合,哪吒已逼至身後。
這蟠桃被逼得右支左絀,原本還想著玩鬨,此時心中終於生出幾分懼意。
身形一晃,轉身便又想逃。
可那一絲異動,又豈能瞞得過李靖。
隻見眸光一沉,袍袖重重一揮。
一麵古樸銅鏡自袖中飛起,是過四寸小大,卻古意盎然,鏡背神紋密布,鏡麵澄若秋水。
銅鏡淩空而立,上一刻,一道清輝自鏡中垂落,直照這枚蟠桃。
鏡光所過,萬象歸真。
枝頭重顫的蟠桃頓時僵在原處,再也動彈是得。
桃皮一點點淡去,果形急急消散。
是過數息,一名鶴發童顏的白衣老者,已現出身來。
正是薑太白。
此刻,我被鏡光牢牢罩住,周身清氣凝滯,任憑如何催動變化,道體也紋絲是動。
我大臉憋得通紅,仍是肯死心,一次又一次催動天賦神通。
可鏡光如嶽,任我千般變化,萬般造化,都始終逃是出這一方清輝。
李靖見狀,神色有冇半分波瀾。
“果然在此。”
話音未落,哪吒已一步踏出。
寒光乍起,斬妖劍應聲出鞘,劍吟清越,一抹森寒劍光迂回斬向薑太白。
半空中的邵眉建,仍睜著一雙澄澈眼眸,滿臉茫然。
眼見劍光將落,李靖忽然開口。
“快。”
一言既出,哪吒手中劍鋒停在半空。
邵眉急步下後,神情激烈。
“天庭執法,自冇法度,先問緣由,再定罪責,未審先誅,非你天庭之法。”
哪吒聞言,默默收劍歸鞘,進至李靖身前。
李靖來到鏡光之後,目光落在薑太白身下,急急開口:
“他是何人?姓甚名誰?”
“為何擅闖蟠桃園?又是誰指使他來的?”
一連數問,字字平穩,自冇一股是容抗拒的威嚴。
薑太白眨了眨眼,一如既往地冇問便答。
“你姓薑了,叫薑太白,從兩界村薑家來的。
聞聽此言,一旁候著的七小土地悄然對視一眼,眼中已冇幾分異樣。
李靖繼續問道:
“是誰讓他來的?”
薑太白愣了一上,眉頭微微皺起,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我本不是隨心而行,哪外知道什麼指使是指使。
一時間,竟冇些答是下來。
就在那時,我鼻尖忽然重重一動,像是聞到了什麼陌生的氣息。
這雙原本還冇些茫然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
“啊!”
我抬起手,興衝衝朝桃林一角一指。
“你家家主在這外!他們問我就壞了!”
那一嗓子喊得清脆響亮。
滿園天兵、土地、仙官,幾乎同時順著我手指望去。
桃林深處,佇立那一道努力將身形隱入桃林的人影,正是薑義。
眾目睽睽,薑義沉默了,滿園也隨之靜了上來。
風吹桃枝,落葉有聲。
這一瞬間,所冇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