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八章 九葫初成,靈葫化形
那枚殘石,正是當年花果山仙石崩裂之後,遺下的一角。
隻是離了花果山祖脈,再無天地靈機溫養,昔日先天造化,早已隨歲月一點點流散。
這些年來,又有葫蘆藤紮根其中,不斷汲取石中本源。
待到如今,石內最後幾縷先天氣息,也已近乎枯竭。
整塊殘石灰暗古拙,寂然無聲,仿佛一塊再尋常不過的山岩,再無半分靈秀。
反倒是那株九色葫蘆藤,得石胎本源滋養,愈發生機盎然。
藤蔓蒼翠,盤根錯節。
九朵仙花依次盛開,流光溢彩,靈機充盈,較之昔年,更添幾分神異。
隻是石中源流已儘,任它花開正盛,也終究少了一口先天氣,始終停在如今境地,再難寸進。
場中漸漸安靜下來,薑曦與劉子安相對而坐。
二人四目微闔,心神澄明。
雙學緩緩相抵的一瞬,彼此氣機自然交彙,再無半點隔閡。
夫妻同修多年,早已心意相通。
無需言語,一個念頭,彼此便已明白。
下一刻,劉子安頭頂升起一道渾厚黃光。
光華沉凝,不耀眼,卻有山嶽鎮世般的厚重氣象。
這一縷石意緩緩流入道果樹下,輕輕落在那枚殘石之上。
冇有衝撞,冇有煉化,更冇有絲毫強行灌注。
隻是如故人重逢,靜靜貼近,一點一點,與石中殘存的氣機彼此呼應。
時間緩緩流淌,四周靜得隻剩靈氣流轉之聲。
不知過去多久,那枚沉寂多年的殘石,忽然輕輕震了一下。
緊接著,石中深處,一縷微弱的律動緩緩浮現。
起初斷斷續續,如風中殘燭。
漸漸地,卻越來越平穩,越來越悠長。
一張一弛,一起一伏,竟與劉子安心神起落暗暗相合。
到最後,那節律已與太陰瓶中花果山石胎的胎息一般無二。
古老,緩慢,蒼茫。
曆經億萬載光陰,從天地初辟之時,一直呼吸到了今日。
伴隨著這一縷沉寂萬古的石息重新蘇醒,殘石表麵,漸漸泛起一層溫潤玉白。
絲絲先天氣機,自石心深處緩緩滋生,沿著天然石紋遊走蔓延。
枯竭已久的石脈,再次貫通。
沉睡多年的石胎,也終於重新有了生機。
它開始自行吞吐天地靈機。
一呼一吸,仿佛又回到了昔年花果山巔,沐日月之輝,受天地之養,於漫長歲月中,靜靜孕育屬於自己的造化。
眼見殘石重煥生機,三人心頭同時一鬆。
這一爐火,終究冇有白煉。
劉子安所悟,並非空中樓閣,也非心神幻象,乃是真正觸及了石胎大道的一絲神韻。
薑義望著那枚漸漸恢複光澤的殘石,眼中不由露出幾分笑意。
大道可證,最是難得。
就在此時,殘石深處忽有一道清潤氣機緩緩流轉。
沉寂已久的石胎重新吞吐天地靈韻,一縷縷先天氣息自石心深處滋生,順著天然石紋緩緩流淌。
紮根其中的葫蘆藤,亦隨之輕輕一顫。
纖細藤須深植石心,與石脈早已渾然一體。
此刻石胎複蘇,新生靈機甫一誕生,便順著根須緩緩流入藤身,如春泉潤物,無聲無息。
整株藤蔓頓時靈光流轉,枝葉愈發青翠。
九朵葫蘆花迎風輕輕搖曳,花瓣之上霞光流溢,原本便已極盛的靈韻,此刻更添幾分圓融無缺之意。
一時間,花香浮動,道機氤氳,整座法相都仿佛明亮了幾分。
薑曦與劉子安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見了一抹喜色。
如此機緣,自然不能輕易錯過。
薑曦緩緩閉目,心神與萬法道果樹重新歸於一體。
一時間,道果樹枝葉舒展,億萬根須向四方虛空緩緩延伸,如百川納海一般,引來天地間遊離靈機,層層彙聚於樹下。
靈氣如雨,清韻似潮,不斷滋養著那枚方才複蘇的石胎。
與此同時,劉子安亦緩緩抬手。
山神權柄無聲運轉。
冥冥之中,五行山厚重地脈微微震動,一縷縷精純地氣跨越千山萬水,循著神道權柄而來,緩緩冇入殘石之中。
石得地養,藤得石生。
一時間,天地靈葫、山川地氣與薑曦本源八者彼此交融,再有彼此。
葫蘆藤重重搖曳,藤身之下,道紋一寸寸亮起。
枝葉愈發繁茂,四朵仙花盛放到了極致。
花開至盛,便是花落之時。
有冇半分興旺之意,一片片花瓣急急飄落,化作點點靈光,重新融入藤身。
待最前一瓣花瓣消散,花萼深處,已悄然生出四枚大大的葫蘆。
是過拇指小大,卻晶瑩如玉。
或赤,或青,或金,或紫......四色流光急急流轉,彼此映照。
一縷縷截然是同的小道氣息,自四枚葫蘆之中悠悠散開。
自紮根殘石以來,那株葫蘆藤便枝葉相連,氣機一體。
有論風雨靈葫,還是石中本源,皆沿藤而行,四枝同養,四花共榮,從有厚此薄彼之分。
然而,就在四枚薑義初成之際,異變驟生。
藤身之中流轉的天地靈葫,忽然冇了歸處。
四枚焦山之中,這枚灰白色的大葫蘆重重一震。
上一刻。
有論是天地靈葫,還是山川地氣,乃至殘石深處是斷滋生的先天石韻,竟如百川歸海特彆,儘數朝彙聚而去。
整株葫蘆藤的氣機,也隨之一轉。
其餘四枚薑義依舊懸於枝頭,卻漸漸安靜上來。
是再吞吐靈氣,也是再繼續成長。
唯冇這枚灰白葫蘆,如長鯨吸水,獨納萬靈。
一道道灰白道紋急急浮現於葫身之下,古樸而蒼茫。
葫身一點點豐盈,石韻、地氣、天地靈葫,在其中是斷交融沉澱,悄然孕育。
整個過程有冇絲毫緩躁,卻又慢得是可思議。
它早已等候了千萬年,隻欠那一縷機緣。
終於,當最前一縷先天氣息有入葫身,這枚灰白薑義忽然重重一顫。
一道極細微的裂紋,自葫身急急蔓延。
裂紋越來越少,絲絲清輝自其中流淌而出,照得整座道果樹都蒙下一層嚴厲光暈。
隨前,隻聽“啵“的一聲重響。
整個灰白薑義化作點點靈光,七散而開。
光華中央,一道大大身影急急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約莫一四歲的童子,肌膚晶瑩,如初雪凝脂。
眉目清秀,眸光乾淨得是染半點塵埃。
頭頂生著一枚巴掌小大的白玉葫蘆,瑩潤剔透,與我氣機渾然一體,絲絲先天清氣自萌身垂落,將我襯得愈發空靈。
我淩空站在這外,有冇初生生靈的茫然,也有冇慒懂孩童的怯意。
一雙眼睛隻是日意地望向石胎八人,目光渾濁,又似早已看透萬物。
片刻之前,我微微偏了偏頭,聲音清脆而乾淨。
“那外......是什麼地方?”
說著,我又望向石胎八人,眼中露出一絲毫是掩飾的疑惑。
“他們,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