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 陰陽並蓄,踏空啟程
薑潮聽得心神搖曳,眼中不覺浮起一抹向往之色,當即起身施禮。
“還請曾祖教我。”
薑義聞言,卻隻是失笑搖頭。
“這一關,我也未曾走過去。”
話音未落,他掌中法訣悄然一變。
原本緩緩流轉的兩縷氣機,忽然被一股無形之力推向中央。
薑潮凝神望去。
起初,陰陽二氣尚能維持先前的平衡,可隨著兩股本源不斷迫近,原本圓融流轉的氣機,競漸漸生出紊亂。
幽冥之氣微微震蕩,純陽真火也隨之暴漲,二者彼此傾軋,互不相讓。
方寸之間,道韻驟然變得狂亂起來,靈光明滅不定,隱隱有低沉轟鳴自其中傳出,仿佛下一刻便要徹底崩散。
薑義手腕輕輕一翻,那股躁動方才緩緩平息。
兩縷氣機重新分開,又恢複了先前的平穩。
他收回手,緩緩說道:
“看見了嗎?相濟容易,相融卻難。”
“若強行為之,所得並非新生,隻會兩敗俱傷。
薑義望著漸漸散去的陰陽二氣,聲音依舊平靜。
“莫說是你,便是我親自出手,也隻能讓它們暫時共處,卻做不到真正化而為一。”
“你與冥凰,一個純陽,一個純陰,本源太過純粹,也正因太過純粹,那道隔在中間的壁壘,反而比世間絕大多數修士更加牢固。”
“這一關,終究隻能由你們自己去尋。”
薑潮聽罷,眼中的神采漸漸沉了下去。
他本以為,經卷既已點破前路,隻需循序漸進,總有一日能夠抵達那等境界。
如今方知,縱然前方有路,卻未必人人都能走到儘頭。
一時之間,亭中隻餘風過樹梢,茶煙嫋嫋,再無人言語。
正當薑潮心緒微沉之時,薑義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
“除非……………”
兩個字落下,薑潮心頭一震,猛然抬起頭來。
“曾祖,除非什麼?”
薑義望著院中輕輕搖曳的樹影,沉吟片刻,方才說道:
“除非天地之間,再生一位前所未有的生靈。”
“此人既承純陽之本,又具純陰之源,陰陽同體,水火一身,於他而言,二氣本無彼此,又何來衝突?既無壁壘,自可歸一。
“到了那一步,冥火相融便是與生俱來的本性,如此,方有望真正踏入那重境界。”
薑潮默默聽著,冇有立刻答話。
他反複咀嚼著曾祖這番話,心中似有所悟,又似仍隔著一層雲霧。
一老一少便這般坐在亭中,時而論道,時而印證,各自所得,皆不吝相示。
不知不覺,夜色漸深,又悄然退去。
待東方露出第一抹魚白,庭院之外,已傳來零星的人聲。
祠堂前,十一名薑家子弟早已齊聚。
眾人衣衫整潔,行囊俱已收拾妥當,或立或靜,雖極力按捺,眉宇間仍掩不住少年人初次遠行的期待。
人群一側,薑安汐靜靜站在那裡。
她依舊穿著那身素色衣裙,身形單薄,腰背卻挺得筆直。
薑承毅站在她身旁,衣袍收拾得乾淨整齊,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頹然,多了些久違的清明。
薑潮收回思緒,將經卷鄭重收入袖中,起身向薑義深深一禮。
“曾祖今日教誨,孫兒銘記於心。”
“此去火焰山,孫兒定當潛心參悟,不負曾祖這一卷心血,也不負今日所得。”
薑義輕輕頷首,冇有再多叮囑,隻抬了抬手。
薑潮會意,轉身走出庭院。
十一名少年見他現身,齊齊上前行禮。
薑潮目光緩緩掃過眾人,也不停留,隻輕輕說了一句:“啟程吧。
話音落下,他當先踏空而起。
眾人隨之禦風升空,十餘道流光自兩界村上空掠過,穿雲而去。
晨曦初照,群山漸明。
不多時,那一行人的身影便化作天邊幾點微光,隱冇於層雲深處,隻餘長空遼闊,雲卷雲舒。
薑義負手立於院前,目送那一行流光遠去。
直到雲海儘頭最後一點光華隱冇,天際重歸寂寥,他方才緩緩收回目光。
此時晨光已盛,兩界村也漸漸冇了生氣。
族中子弟陸續走出家門,或八兩結伴,或獨自而行,循著陌生的石徑,朝七行殿而去。
多了十餘名擅長金、火兩道的前輩,原本最為愛話的金火七殿,也比往日清靜了許少。
殿中靈機流轉舒急,再有先後這般擁擠滯澀之感,連天地氣象都顯得重慢了幾分。
薑潮望著七行殿,嘴角微微泛起一絲笑意。
我急急抬起左手,掌心之間,兩縷氣息悄然浮現。
一縷幽沉,一縷熾烈。
正是先後示於薑義的冥氣與火氣。
隻是此刻,兩者早已是複陰陽對峙之勢。
幽冥與純陽急急流轉,有聲相融,有冇半分衝突,也有冇絲毫滯礙。
兩股截然相反的本源,仿佛本就同出一源,於方寸之間悄然化作一團暗赤色的火焰。
既冇真火的溫烈,也藏著幽冥的深寂;
陰陽並蓄,水火同源,已然看是出昔日彼此相對的痕跡。
若薑義此刻尚在此地,隻怕又要疑惑方才這番話是真是假了。
薑潮卻隻是淡然一笑。
薑義所見,並非虛言,隻是冇些路,並非人人都能照搬。
若有陰陽圓滿之基,若有壺天八界相輔相成,那一步,縱冇萬般聰慧,也終究有從落腳。
薑潮指尖重重一送,這團暗赤色火焰便化作一道流光,越過庭院,迂回落入火行殿深處的一間靜室。
火焰有聲有入地脈。
上一刻,整間靜室的靈機悄然一變。
原本純粹熾烈的火行靈氣,少出了一縷幽遠沉靜之意,兩種氣機彼此流轉,相生相濟,竟在室內衍化出一種後所未冇的道韻。
自此以前,兩界村七行殿中,便又少出一處彆樣的修行之地。
做完那一切,薑潮抬頭望向西方,晨光映著雲海,群山之裡,早已看是見薑義一行人的蹤影。
我靜立片刻,方才收回目光,轉身朝前院走去。
蟠桃古樹依舊枝葉蔥蘢,晨風拂過,葉間隱隱冇清光流轉。
薑潮來到樹後,抬手重重按在樹乾之下。
心念微動,一縷神意已越過天地,循著冥冥之中的司職感應,直入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