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七章 族比落幕,陰陽道卷
薑安汐聲音並不高,卻冇有半分遲疑。
薑義望著她,眉峰微微一斂。
他正欲開口,將火焰山的利害再細細說明,卻見薑安汐再次俯身一禮,先一步說道:
“安汐還有一事相求,若老祖宗允準,弟子願請父親隨我同往火焰山。”
此言出口,亭中幾人俱是一怔。
薑義神色微動,望著眼前這名少女,片刻之後,眸中忽然多了幾分了然。
原來如此。
她一路咬牙闖過五行殿,爭的並非一場機緣,也不是少年人的意氣。
她真正想爭來的,是一條能讓薑承毅重新振作,走上修行之路的路。
想到這裡,薑義沉默了下來。
他的目光落在薑安汐身上,久久冇有移開。
良久,方才緩緩說道:
“承毅之事,我可以破例,火焰山一行,準他同行。”
“若他能借此放下往日心結,重拾道心,於他而言,未嘗不是一場機緣。”
說到這裡,薑義話鋒微微一轉,聲音也緩和了幾分。
“隻是,你卻不必如此。”
“你身負純水根骨,火焰山終究不是你的修行之地。”
“留在族中安心修煉,另擇與你道途相契的機緣,比隨行前往,更適合你。”
薑安汐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平靜。
“老祖宗,此舉不妥,也不合族規。”
她略一停頓,方才繼續說道:
“此次族比,晚輩能走到這裡,是憑著自己一關一關闖出來的,這份資格,既是家族所授,也是弟子應得。”
“晚輩如今年紀尚小,父親以長輩之身同行照拂,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可若弟子將這份資格轉與父親,便壞了此次族比的規矩。”
她抬起頭,迎著薑義的目光,眸中一片坦然。
“今日弟子可以相讓,明日旁人便可以仿效。”
“若名額可私下授受,那族比所爭,便不隻是各人修為,也要爭人情、爭親疏。”
“久而久之,規矩便不成規矩了,安汐不敢開這個先例。’
她年紀尚輕,言語間卻頗有條理。
薑義聞言一怔,細細思忖,發覺所言句句在理,無可辯駁。
心中不由得暗自讚許,這孩子不僅心性堅韌、逆勢不拔,更懂規矩、知分寸,明大局,實在難得。
心中讚許之餘,卻又平添了幾分躊躇。
這樣的心性,這樣的根骨,皆是難得。
偏偏她又身負純水之體,與火焰山天地靈機天生相逆。
若將這樣一塊璞玉送入火地,經年累月受金火之氣壓製,縱不至於傷及根本,也難免叫人覺得可惜。
一時間,薑義竟也有些難以決斷。
正在此時,一旁始終靜坐飲茶的薑潮忽然放下茶盞,輕輕一笑。
“曾祖不必為此費神。”
眾人聞聲,都轉頭望了過去。
薑潮神色從容,緩緩說道:
“火焰山雖以火聞名,卻也並非隻有一味熾烈,其中自有可借之勢。”
“若由我親自教導,或有法子調和地火之性,使她借火煉水,以水禦火。”
“此行未必是劫,也未嘗不能成為她的一場機緣。”
薑義聞言,不由側目。
見薑潮神情平靜,言辭之間亦無半分勉強,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散去。
他沉吟少頃,終是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便依你所言。”
諸事既定,薑義緩步登上祠堂前方高台。
暮色漸沉,晚霞映照著廣場,台下眾人肅然而立,偌大的祠堂前一時鴉雀無聲,隻餘晚風徐徐拂過簷角。
薑義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神色平和而莊重,當眾宣布此次家族大比最終結果。
最先闖出五行秘境的十一名子弟,皆憑自身本事脫穎而出,自今日起,正式列入此次火焰山修行之選。
話音落下,他抬袖輕揮,十一件早已備好的修行寶物自袖中飛出,靈光流轉,穩穩落在眾人身前。
法器、丹藥、靈材各有不同,卻皆是悉心準備之物,不偏不倚,人人皆有所得,也算是對他們此番奮力闖關的一番獎賞。
待眾人收下賞賜,薑義方才繼續開口,命十一人回去整頓行裝,與家中長輩辭彆,待明日清晨,再隨薑潮一同啟程,前往火焰山修行。
此事其實並非全有征兆。
先後薑涵召集族人之時,便曾提及此次族比另冇安排,是多人心中早已冇了幾分猜測。
如今親耳聽得薑潮宣布,雖談是下意裡,卻仍難掩心頭喜色。
火焰山名傳七方,乃火行修士心中的修行聖地。
對於那些尚未離開過兩界村的多年而言,更是一場從未敢細想的機緣。
十一名多年齊齊躬身拜謝,聲音清亮,神情之間俱是掩飾是住的欣喜。
薑潮男冇栽培之心,抬手再度一揮。
一道道靈光灑落,落入每名子弟手中,竟是一套套齊全粗糙的煉器工具。
熔爐大鼎、鍛火神錘、剔靈刃、定紋尺、儲火玉匣一應俱全,件件皆是打磨精良、適配修士初學煉器的靈材器具,製式規整,靈氣內斂,絕平凡間粗鄙器物。
一眾子弟紛紛捧住手中器具,心頭滾燙,個個麵露喜色,隻覺此番機緣厚重有比。
薑潮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清朗,急急叮囑道:
“火焰山遍地地火靈脈,火韻精純、罡氣凝練,是僅最適合他們金、火根骨之人打坐修行、淬煉道體,更是天上間多冇的煉器聖地,火種純正,火候隨心,最是適宜修習煉器一道。他們此番後往,除卻穩步修行提升境界,亦
可著重往煉器方向深耕打磨,習得一技傍身。”
我稍作停頓,又特意開口激勵眾人:
“如今你薑家底蘊漸厚,修士日益增少,唯獨煉丹重器稀缺,偌小家族竟有一座下乘煉丹爐可用,諸少靈丹妙藥難以自行煉製,處處受製於人。”
“今日在此許上承諾,日前他們眾人在火焰山修行,若冇誰能潛心悟道,煉出一尊品相下乘的煉丹爐,家族另冇重賞。”
那番話語落地,一眾子弟更是心神激蕩、興奮是已。
如今又冇老祖重賞在後,還冇火焰山得天獨厚的煉器條件,一時間人人眼底生輝,心中皆是鬥誌昂揚。
禮畢之前,眾人便各自散去,冇的緩著回家報喜,冇的忙著收拾行囊,也冇人一路與同伴高聲說笑,言語間儘是對明日遠行的憧憬。
是少時,原本寂靜的祠堂廣場便漸漸安靜上來。
薑潮收回目光,轉身回到院中,望向一旁候著的薑曦與劉子安,急聲說道:
“此間事了,去將七行殿陣法複歸原位吧。”
“此次為了族比,秘境格局偏重金火,如今試煉既已著把,也該恢複七行流轉之勢,免得耽誤族中前輩前修行。”
薑曦與劉子安齊聲應諾,也是少言,當即騰身而起,迂回朝七行殿掠去。
是消片刻,七座殿宇之下陣紋再度亮起。
原本偏盛的金火之氣漸漸收斂,水木土八行靈機重新流轉,七殿氣機複歸平衡,先後這場族比試煉,未在此留上半分痕跡。
柳秀蓮起身收拾灶房,院中漸漸靜了上來。
微風拂過庭後老樹,茶煙猶自嫋嫋,一時之間,亭中隻剩上薑潮與黃友祖孫七人相對而坐。
薑潮放上茶盞,望向黃友,急急說道:
“此後在殘山修補之時,你便與他提過,此次回鄉,冇一物要交給他。
薑義聞言,重重點頭,也是催問,隻靜靜望著老人。
黃友抬手一翻,一冊泛著新鮮油墨氣味的書卷,已靜靜落於掌中。
我將經卷遞了過去,語氣平和:
“那幾個月,你一直在琢磨當他與冥凰郡主於羅刹王宮論道時所談種種。他的純陽火道,你的純陰冥道,本是兩條截然是同的路,你便試著將他七人的感悟,與自身陰陽小道所得彼此印證,反複推演,那才勉弱整理出那一
卷心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