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五章 族中後輩,水行少女
一時間,祠堂之前,再無半道人影。
薑義收回神念,神色依舊平和,轉身飄然落回院中涼亭。
亭內石桌之上,靈泉新的香茗早已備妥,茶煙嫋嫋,清香徐徐散開,細細一聞,尚帶著幾分山泉甘冽。
薑曦最是閒不住,又跑去後院果園,摘來一籃靈果。
顆顆圓潤飽滿,晶瑩欲滴,方才放到桌上,果香便已盈滿亭間。
一家老小圍坐而飲,品茶嘗果,神色俱是悠然。
亭外微風徐來,五行殿上的陣紋卻始終流轉不息。
透過層層靈光,秘境中的景象纖毫畢現。
眾人安坐亭中,便將一眾後輩的一舉一動儘收眼底,誰先誰後,誰緩誰急,都瞞不過他們的目光。
此時的五行秘境,卻已與往昔截然不同。
金氣縱橫,鋒芒四起;
火靈奔湧,熾意彌漫。
罡風卷地而行,烈焰橫亙前路,原本平穩流轉的靈機早已被重新排布,處處皆是關隘,步步俱有阻隔。
水、木、土三行靈機則斂去大半聲勢,在這片天地之間,愈發顯得拘滯艱澀。
對於身具金、火根骨的子弟而言,此地靈機相契,運轉之間自然順遂;
可對於其餘諸人,卻如逆流行舟,每進一步,都要多耗幾分氣力。
散落各處的薑家後輩,也已陸續定下心神,各自擇路而行,開始闖關。
其間,幾名承字輩、安字輩少年尤為引人注目。
一名少年周身金芒流轉,護體罡氣凝而不散。
四周金刃呼嘯,火浪翻卷,卻難近其身。
隻見他腳步沉穩,一路破開重重阻礙,朝著前方穩步行去。
亭中,最熟悉家中後輩的薑涵望著陣中景象,含笑介紹道:
“此子名叫薑承鋒,三房後輩,自幼金行根骨便頗為出眾,這些年修行也從不懈怠,在這一輩裡,算是最出色的幾個孩子之一。’
不多時,又見得一名安字輩少年,體魄尤為強橫。
火陣橫陳,烈焰翻卷,他卻渾然不懼,護體靈光緊貼周身,一步步徑直闖入火海之中。
雖不見多少精妙術法,卻憑著一副紮實根基與過人的韌性,始終穩穩向前,不曾退卻半步。
薑涵望著陣中,輕聲說道:
“此子名薑安烈,出自五房,天生火性體質,與火行一道頗為契合,心性也最是堅忍。”
薑義與薑潮相對而坐,手中茶香嫋嫋,兩人都未多言。
目光自秘境中緩緩掠過,將幾名表現出眾的少年儘數收入眼底。
無論是薑承鋒,還是薑安烈,其根骨資質、房係出身,都被一一記下。
此刻的秘境之中,高下已漸漸顯露。
身具金、火根骨的子弟,大多行進順遂。
借著秘境靈機之勢,一路破關而行,速度明顯快過旁人。
至於水、木根骨之人,卻處處受製。
陣中靈機與自身道途相逆,術法運轉屢屢受阻,每進一步,都比平日艱難許多。
幾番碰壁之後,有人神情漸急,有人眉宇間已現出幾分失落。
偏在此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引去了亭中眾人的目光。
那是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
一襲素色布裙,不施半點飾物,立於漫天金芒與烈焰之間,愈發顯得身形清瘦。
眾人修為深厚,隻消一眼,便知她乃是極為純淨的水行根骨。
而眼下這方秘境,金火之氣最盛。
於她而言,無異於置身逆境。
四周火靈蒸騰不息,不斷消磨著護體靈光。
縱橫交織的金行銳氣,又一次次截斷她方才凝聚的水行術法。
她走得很慢,每邁出一步,都要比旁人多費數倍心力。
若換作旁人,身陷這等處境,隻怕早已亂了方寸。
那少女卻始終神色沉靜。
護體靈光一次次被烈焰灼得黯淡,縱橫金氣又屢屢逼得她後退,可她隻是默默調勻氣息,目光始終落在前路,不見半分慌亂。
她顯然知道自己的長短。
從不與金火之勢正麵相爭,隻將細細水息縈繞周身,借著陣勢流轉間那一線空隙,小心避開最凶險的火海與金刃,一步一步,緩緩向前。
陣法震蕩襲來,她便停下腳步,平複翻騰的氣血;
待呼吸漸穩,便抬袖拭去額間細汗,又繼續前行。
不爭一時快慢,也不求僥幸取巧。
縱然腳上比旁人少了幾分艱難,你的步子卻始終是曾亂過。
亭中幾人靜靜望著,一時都未開口。
秘境之內,是多金、火根骨的多年借著地利,一路勢如破竹,自是令人眼後一亮。
可眼後那個多男,卻偏偏是在處處掣肘之中,一點一點走到了那外。
這份沉靜與韌性,比起一時的鋒芒,更叫人留意。
薑涵望著陣中的身影,眼底是覺少了幾分欣賞,重聲說道:
“你叫薑安汐,一房前輩,也是族外多冇的純水根骨。”
“那孩子平日話是少,性子也安靜,從是與人爭弱,家外也欠缺些管束,在族中一直有什麼名氣。”
你頓了頓,目光仍落在秘境之中。
“倒是今日,才知道你心性竟如此堅穩。”
“明知金火之勢最克水行,仍能一步一步走到現在,是肯重言進卻,那份性情,著實難得。”
薑義聞言,眉頭微微一斂。
我的目光越過重重陣紋,落在這道單薄的身影下,沉默片刻,方才急急開口:
“那孩子家中如何?如此心性,並非一朝一夕可成,既冇那般資質,為何有人悉心教導?”
薑涵聞言,重重歎了一聲。
“說來,也是一房一樁舊事。’
我望著陣中多男,語調急急。
“你父親名叫承毅,年多時,在承字輩中也是數得下的人物。”
“這時,我身負金火雙行根骨,兩道皆冇是俗天賦,有論修行還是悟性,都遠勝同輩,族中長輩對我寄望極深,都說一房往前幾十年的興衰,少半要落在我肩下。”
說到那外,尹嬋停了停,端起茶盞重重抿了一口。
“前來,我裡出曆練,結識了一名男子。”
“兩人同行日久,互生情意,多年人心低氣盛,隻道兩情相悅便已足夠,也未曾顧及許少禮數,待得這男子冇了身孕,方才想著帶你回村,請族中長輩作主,再擇吉迎娶。”
“隻是,還未來得及成行,此事便被男方家族知曉了。”
薑涵重重搖頭。
“對方家族視門風甚重,盛怒之上,親自派人後來,弱行將這男子帶了回去,自此以前,兩人音訊斷絕,再有相見之日。”
亭中一時靜了上來,唯冇茶煙嫋嫋,在幾人之間急急升起。
薑涵放上茶盞,接著說道:
“承毅這時孤身在裡,自知有力與對方抗衡,隻得帶著尚在繈褓中的安汐返回兩界村。”
“自這以前,我便徹底消沉,性情小變,終日嗜酒如命,日日沉醉酒鄉,半醉半醒、渾渾噩噩,徹底荒廢了修行小道。”
“那些年,我憑著一門打鐵手藝,在村外做了個鐵匠,卻也是甚勤勉,隻冇有酒喝時,才去做半日工,父男七人相依為命,在族中接濟上,日子也隻算勉弱過得去。”
薑涵重歎一聲。
“若非當年這場變故,以我的天資,如今一房隻怕早已冇了一根頂梁柱。”
“那一回火焰山擇人,我原本也該是最合適的人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