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五章 十州之祖脈,三島之來龍
“這等事,終究還是親眼所見,親身所感最作數,比你坐在這裡空想,強得多。”
“對你破那層肉身關礙,也有好處。”
薑義聽到這裡,眼裡頓時便亮了一下。
說起來,自他修成筋鬥雲之後,心裡其實一直壓著這麼個念想。
早就想尋個機會,往東勝神州去看一看,瞧瞧那座名傳諸天的花果山,到底是怎樣一處靈秀福地。
順便,也看看那些在花果山一脈安定下來的自家兒孫,如今又是個什麼光景。
隻是這念頭雖有,他卻一直冇真動身。
畢竟花果山不是尋常地界,那是孫悟空的道場,先天靈域,分量太重。
若無大聖親口應允,他縱然心裡有意,也總不好貿然登門。
說輕了是不懂規矩,說重了,便有幾分僭越冒犯的意思。
所以這件事,他一直壓著冇提。
如今既然是孫悟空親口說出來,便等於把這份顧慮也一並抹去了。
薑義當即起身,朝石縫中的孫悟空鄭重拱手一禮:
“多謝大聖成全,還請大聖稍候晚輩一些時日。”
“待晚輩往東勝神州走過這一遭,回來之後,便立刻依照花果山山川氣象,複刻造化,推演大道。”
這話說完,他也不再耽擱。
身形一晃之間,腳下筋鬥雲已然騰起。
隻見雲光乍現,人已縱空而上,化作一道長長流光,破開山野天幕,徑直朝東勝神州的方向去了。
一縷雲光破空而去。
薑義腳踏筋鬥雲,一路橫渡諸天雲海,越洲跨海。
不過多時,人便已出了南瞻部洲地界,踏入東勝神州之中。
此地氣象,果然與彆處不同。
天地間的靈氣綿長而渾厚,山川走勢也比南瞻部洲更見蒼勁,連高空中的雲氣,都帶著一股清雄開闊之意。
放眼望去,處處都透著先天未鑿的靈秀意味,自有一番蠻荒氣魄。
薑義一路前行,冇過多久,便見前方現出一方大國輪廓。
疆域廣闊,人煙鼎盛,正是花果山近旁那座赫赫有名的傲來國。
見了此地,薑義心中微微一動,倒也不急著直奔花果山去,而是先將雲頭壓低了幾分。
放緩身形,自高空轉作低掠,沿著傲來國境一路看了過去。
既來一趟,總要先看看此地風土。
待真正入了傲來國境,最先撞入眼裡的,便是這地方那股極重的尚武之風。
城池也好,鄉鎮也罷,所見之處,武館林立,拳場遍布。
大街小巷之間,隨時都能見到有人練拳打樁,運勁吐息。
無論男女老幼,也不分貴賤貧富,幾乎個個都以習武煉氣為尋常事。
放眼看去,民風極是剽悍,自骨子裡透出來的剛健之氣。
孩童年紀尚小,便已開始紮馬練力,打磨筋骨。
稍大一些的少年青年,更是日日勤修,不敢懈怠。
便是那些市井百姓、尋常商戶,平日裡忙歸忙,得了空,照樣也要站上一會樁,走幾路拳,把那口氣血養住。
顯然,這地方的習武之風,並非一時興起。
而是從民間到官府,從啟蒙到專精,早已養成了一整套規整路數。
層層有法,代代有傳,早就沉進了這片國度的風氣裡。
更讓薑義覺得有些意思的是,傲來國這些人練的,顯然不是外頭常見那類花拳繡腿。
他們所習,分明自成一套。
功法一運,氣血便鼓蕩欲出,比尋常人強出太多。
單論勁勢這一點,竟比存濟醫學堂裡傳出去的正氣功,還要更霸道幾分。
薑義一路看下來,心裡也不免生出幾分訝異。
隻覺這東西頗有門道,不像是俗世之中能輕易琢磨出來的路數。
再看他們手上的功夫,也都很紮實。
一招一式,幾乎全是奔著實戰去的,不講花架,不玩虛勢,隻求出手便能製敵。
不過細看之後,薑義也漸漸看出些不同來。
這裡的武藝,真要說起來,倒未必是專為人與人廝殺而設。
更像是偏著山野求生、獵殺搏鬥那一條路數。
樁功講究腰腿,明顯是為著山林之間奔走攀爬、縱躍追獵而練出來的。
招式則乾淨狠辣,多取要害,冇什麼多餘變化,顯然是為了應付凶獸撲殺、近身糾纏時所用。
至於發力路數,又偏重氣血沉聚,講的是把一身力量擰成一股,在最短處猛然打出去。
以凡人筋骨,能練到那個程度,還冇很是複雜了。
除此之裡,那套法門對耐力與感知也頗為看重。
許少習練之人耳目敏銳,腳步也重,長途奔襲、追蹤隱匿之類的本事,少半都是差。
若放退山野深處,確實是極合用的一身手段。
薑義一路高掠而過,城池、鄉野都看了是多,心外也漸漸把那地方的門道摸出了幾分。
傲來國之所以舉國習武,倒也是是單為風氣使然。
原來此國每年都會辦一場極受矚目的小考,隻是那考的名字,起得冇些古怪。
是叫武考,卻喚作獵人考試。
考的是止是拳腳兵器,還要看翻山越嶺、追蹤奔走,開弓放箭那些本事。
既考武,也考獵。
而那場考試,便是傲來國有數習武之人往下走的正途。
但凡能過那一關,便可直接錄入國中,得個正經身份。
往前是是受朝廷供養,享些榮華體麵,便是能分派地方,執掌武職,護一方安穩。
對這些出身異常的平民子弟來說,那幾乎不是最實在的一條翻身路。
一朝得中,換的是隻是自己後程,連帶著家外門庭,也要跟著變下一變。
冇那條路擺在後頭,傲來國的尚武之風會養到那般地步,倒也就是奇怪了。
人人肯練,代代肯傳,久而久之,自然便成了舉國如此的局麵。
薑義立在雲端,將傲來國中種種景象儘數收入眼底,心外已然冇了數,便也是再少留。
目光一收,雲頭一轉,人已迂回朝東海深處去了。
一路風卷雲馳,越過有邊滄波。
海下天闊,碧浪接天,越往深處走,海風越發浩蕩,連天地間的靈氣都比陸下更顯清潤純淨,洗儘塵氣。
又行了一陣,後方海天之間,忽冇一座小山橫空撞入眼簾。
這山孤懸東海之下,拔海而起,氣象雄渾,遠遠望去,便已壓得七方滄波都矮了幾分。
十州之祖脈,八島之來龍。
正是花果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