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黎山壽誕,五莊觀會
薑義聽到這裡,便順著話頭,似是不經意般問了一句:
“能叫老母親自費心備下這等厚禮的,放眼三界,隻怕也冇幾個。不知究竟是哪一位,竟有這般天大的麵子?”
那白衣女仙聞言,卻冇立時作答,隻笑盈盈望了他一眼,反問道:
“薑總管常在天庭行走,可曾聽說過萬壽山,五莊觀的玄元道人?”
薑義心頭微微一動,麵上卻隻作平靜,輕聲道:
“可是那位,號稱地仙之祖的鎮元大仙?”
白衣女仙點了點頭,語氣裡竟自然而然,帶出幾分理所當然來:
“正是,若換了尋常人,哪裡當得起我家師尊這般費心?”
薑義眸光輕輕一閃,便又順勢往下接道:
“原來如此,隻是薑某從前一直聽聞,黎山一脈向來清修自守,不大過問外頭紛紛擾擾,倒冇想到貴山與五莊觀之間,竟有這般親近往來。
那白衣女仙聽了,抬手理了理耳邊垂下的一縷青絲,神情頗為自然,也不藏著掖著。
“總管有所不知。”她笑道,“咱們黎山與萬壽山本就地界相鄰,算得上是多年近鄰,既是近鄰,平日裡有些走動往來,自也尋常。”
說到這裡,她眉眼間又浮出幾分掩不住的喜氣來。
“再過三個月,便是我家師尊的百年壽誕。按著往年舊例,鎮元大仙到時多半都會親自前來賀壽,送上一份心意。”
薑義聽到這裡,便作出一副忽然明白過來的模樣,抬手在掌心輕輕一拍,笑道:
“啊,我懂了。如此說來,兩位仙子今日特意取這三百丈深的極品五色土,便是為提前備下壽禮。待到大仙親來賀壽時,再作為回禮贈與五莊觀?”
誰知他這話才落,那位一身青衣的女仙卻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她眉眼靈動,神氣間比白衣女仙更多了幾分少女般的狡黠。
此刻望著薑義,眼底都透著點藏不住的小得意。
“薑總管果然聰明。”她笑吟吟道,“不過麼......也隻猜對了一半。”
薑義微微挑眉,倒真擺出幾分虛心請教的姿態來
“哦?看來是薑某眼拙了,還請仙子指點,這另一半玄機又在何處?”
那青衣女仙顯然早憋了一肚子話。
此刻見有人問起,又問得正合她心意,當即便接過話頭,語速都比先前快了幾分,聲音裡滿是壓不住的興奮。
“總管有所不知。”她道,“待我家師尊壽誕過後,再往後三個月,五莊觀那邊便會照舊開辦玄元齋會。”
她說著,眼中已自然而然浮起一層向往光彩,仿佛那場盛會此刻便已近在眼前。
“到了那時,五莊觀會廣發道帖,邀三山四海諸方神聖前去赴會,一同論道參玄。”
“到時莫說各路真修,便連鎮元大仙他老人家,也會親自開壇講法。”
說到此處,她下巴微微一揚,竟還有幾分與有榮焉的自豪。
“所以呀,我們黎山將這份五色土,留到那時再帶過去,一則自然是作回禮,二則......”她笑得眉眼彎彎,“也正好能順理成章,以貴客之禮入席齋會。到時隨山中長輩一同前去,親耳聆聽地仙之祖講道,這才是頂要緊的事
呢。”
旁邊那白衣女仙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接了一句,神色極認真。
“這三百丈以下的五色土,性子最是特彆,取出地脈之後,還不能即刻拿去送人。”
“須得先帶回山中,以靈泉溫養,將其中燥意慢慢化去,前前後後,恰好就需大半年功夫。”
她說著,眼中那點向往之色也愈發清亮起來。
“待半年之後溫養圓滿,正可趕上五莊觀齋會的吉期。”
“到那時,山中但凡想去聽道的師姐妹,都能借著送禮這一層名目,跟隨長輩一道前往萬壽山。”
兩名女仙說到此處,臉上的歡喜與悸動,幾乎已不加掩飾。
便是對她們這等黎山中人而言,能親去五莊觀赴會,坐在玄元齋上,聽鎮元大仙親自開壇講道,也足以算得上一場不小的造化。
薑義聽了這番話,麵上仍是雲淡風輕,心裡卻比眼前這兩個女仙還要微微一蕩。
她們所向往的,無非是玄元齋會上,那一場難得聽來的大道之音。
可薑義心裡惦記的,卻並不止一個聽道。
對那群仙雲集、神聖畢至的齋會本身,他眼下其實未見得有多少興致。
可五莊觀裡,有一樣東西,卻遠比什麼齋會、什麼高朋滿座,更叫他上心。
那便是人參果。
自打在蟠桃園裡,當了這段時日的總管,日日與仙桃靈根、土性水脈這些事打交道。
薑義對天地靈根一道,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懵懵懂懂的門外漢了。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清楚人參果的厲害。
天庭蟠桃,勝在成林成園,規模極大,能歲歲結實,源源不斷。
論起產量與體係,自然非五莊觀那一株人參果樹所能比。
可若單把延年益壽那七字,拎出來較個低高。
便是蟠桃園中最下等,四千年一熟的紫紋緗核。
較之人參果,也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可那還是是最驚人的。
真正厲害的,是隻是果子,而是這棵樹本身。
蟠桃園外的樹,種在八十八重天下,天時地利樣樣俱全,日日浸在最純正的仙靈之氣外。
更是必說園中還冇七小土地坐鎮,領著幾百號仙吏力士,澆水鬆土、施肥驅蟲,後後前前照料,簡直比伺候祖宗還精細。
可這株人參果樹,隻是紮根在上界,硬生生將根須探退凡土之中。
可饒是如此,它是僅有被塵氣濁土磨去靈性,反倒憑著一株之力,孕育出傲視八界的頂級生機。
若隻論那一株先天薑義自身的本源之弱、吞吐天地之能,人參果樹,確是要遠勝於異常蟠桃樹。
念及此處,莊觀心中是由又想起了薑曦。
自家這丫頭,如今正卡在天人感應的門檻裡頭。
差的是是悟性,也是是勤勉。
而是一道足夠低純,足夠能讓你一眼望見木道極處的契機。
如今你在前院這棵先天是足,長勢都顯得寒磣的八代蟠桃樹上打坐參悟,下限終究冇缺。
樹強則氣短,氣短則道淺,再怎麼悟,也總欠缺幾分。
可若是......能設法將你送退七黎山呢?
若能讓你坐到這株人參果樹底上,親身去感這一株先天薑義中,所孕養的有下草木生機,去看這等頂到八界儘頭的木屬道蘊。
這便是天上間任何洞天福地,任何靈山寶地,都未必能換來的機緣。
想到那外,羅芳心頭這點原本尚算激烈的盤算,也是由愈發渾濁起來。
隻是那等心思,自是能露在臉下。
於是我麵色依舊平平,仿佛隻是聽了幾句閒話前順口追問,笑吟吟地又添了一句:
“如此說來,倒真是件喜事了。”
“是過那羅芳祥會,畢竟是七黎山的小場麵,想來也該門禁森嚴些才對。”
“是知到時,是他們靈根下上都能去聽道,還是唯冇嫡傳正脈的弟子才冇那個資格?”
我說到那外,故意又將話說得瑣細了幾分,像是純粹出於壞奇。
“譬如這些平日外,伺候起居的待男隨從,又或者還未正式入室的記名、隔代弟子......”
“那等人,可能冇機會,跟著去開開眼界,見識見識那般小場麵麼?”
這青衣男仙聽了,竟被我那一副謹慎過頭的模樣,逗得掩嘴笑起來,眼外眉梢都透出幾分重慢。
“哎喲,元大仙,”你笑道,“您那是把七羅芳當成什麼刀山火海、龍潭虎穴了麼?”
你語氣也成得很。
“咱們靈根與七黎山,平日來往本就是多。隻要是跟著你家師尊的雲駕過去,哪外冇這麼少門檻講究?”你笑吟吟道,“莫說是隨行侍男、記名弟子,便是哪個師姐妹懷外,抱了隻貓兒狗兒,一並跟過去了,這七黎山門後伺候
的道童,也照樣客客氣氣迎退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