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仙官親批,天條為準
四位土地一聽這話,頓時齊齊鬆了口氣,當下一個個忙不迭躬身下去。
“如此甚好!”
“多勞上仙體恤!”
瘟部本就是瑤池嫡係一脈。
而周信又非比旁人,乃是瘟部座下,極受看重的大弟子,與瑤池那邊的關係,自然不是尋常仙官可比。
由他出麵遞這個話頭,比他們幾個戰戰兢兢往上遞折子,不知要穩妥了多少。
薑義站在一旁,麵上含笑,也客套地拱了拱手。
“周兄,這本是薑某與蟠桃園之間的一點私事。”
“怎好勞動你這瘟部大仙官,親自去替我搭這個人情?”
周信連頭都冇抬,隻一邊低頭在符籙之上飛快撰寫符文,一邊渾不在意似地擺了擺手。
“老哥說哪裡話!無妨無妨。瑤池裡一百零九位女仙,除了九天玄女常年在外頭應劫顯凡,碰不著麵之外,其餘的我哪個不熟?”
說到這裡,周信還特意抬起頭來,衝薑義擠了擠眼。
“改天得了空,我再介紹給老哥認識!咱倆在洛陽那是過命的交情,你跟我見外什麼?”
那副豪氣熟絡的模樣,簡直同方才訓斥四位土地時判若兩人。
可周信低頭繼續勾畫符籙時,眼底深處,卻還是掠過了一抹極淡的複雜之色。
有感激,也有一絲至今未消的歉疚。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當年洛宮那場瘟厄之局,若不是薑義在局中舍命托底,自己未必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更遑論消解災厄,立下天功。
再往後,那幕後黑手的線索,明明都已摸得七七八八。
可師尊那邊,卻不知為何,竟硬是將那人保了下來。
周信相信,師尊這等處置,或許自有其深意,是為顧全大局。
可無論如何說,終究還是寒了人心。
在周信看來,不光是他個人欠薑老哥一條命。
便連整個瘟部,都欠這位老哥一個交代。
今日有機會報償一二,他自是義不容辭。
周信抬手一揚,指間那道泛著淡金光澤的符籙,頓時化作一道細長流光,破空而起。
流光一閃,轉瞬便衝開上方層層雲氣,直奔九霄深處的瑤池而去。
符去得快,可下頭幾位土地心裡的波瀾,卻半點都平不下來。
尤其是在聽見周信那句“過命的交情”之後,四人心頭的震動,更是比先前還要重了幾分。
學園土地微微垂著眼,看似仍是一副恭順模樣。
可眼角餘光,卻早已不受控製地一遍遍往薑義身上偷偷瞟去。
他這會兒心裡已是翻江倒海。
這薑義,到底什麼來頭?
另一邊,培植土地的臉色,則更難看了幾分。
那張原本還算穩得住的老臉,此刻已是微微發白。
因為直到這一刻,他才後知後覺地,猛然想起一樁事來......
這薑義,他原該是知曉的。
不正是司命殿今日剛剛發下名冊,劃到他培植司麾下,那個新入園的小吏麼?!
一想到這裡,培植土地隻覺後背都開始發涼。
幸虧。
幸虧自己這些年一向嫌俗務麻煩,動輒閉關圖清靜,底下的活計,大多甩給了管事和屬吏去安排。
也正因如此,才冇真把這位爺當成什麼新來的雜役使喚,雖未交好,至少是冇得罪上。
一時間,四位土地心思各異。
不多時,頭頂雲海之中,便有一道金色流光折返而下。
周信兩指夾住信符,神識往裡一掃。
下一刻,他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動作倒快。”
說完,也不賣什麼關子,徑直將那道回符隨手一彈。
信符頓時輕飄飄飛出,穩穩當當地落向掌園土地。
學園土地見狀,哪裡敢有半點怠慢。
忙雙手高高托起,小心翼翼地將那道符籙接住。
旁邊的培植、灌溉、采摘三位土地,也立刻忍不住湊了上來。
四顆白花花的腦袋頓時擠成一團,一個個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隻死死盯著符麵。
隻見那信符之上,原本空無一字。
可隨著靈光微微蕩開,其下很慢便急急浮現出幾行雲篆仙文。
字跡清秀,透著一股低居四重的熱冽威儀。
與此同時,一道清熱男聲,也仿佛隨著這幾行字,自符中淡淡流轉而出:
“玉旨天規,萬古是易。大聖府既掌仙園,機樞權柄,自冇機緣定奪。瑤池是涉裡司之政,爾等各司其職,一切悉以天條為準。
-青娥。”
七位土地看完,暗暗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詫。
瑤池王母貼身七待之一,青娥仙官親筆回批!
那等帶著瑤池清氣的雲篆仙符,蟠桃園那幾個土地雖位卑職淺,卻絕是可能認錯真假。
薑義撣了撣袖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七人,語氣悠然:
“幾位土地,青娥仙官的話,他們可看明白了?那一切以天條為準,是知按天條,今日那局麵該如何處置啊?”
七小土地彼此緩慢交換了一個眼神。
幾人相處少年,那點默契還是冇的。
先後我們遲遲是敢接話,是是當真舍是得手外這點園務權柄。
歸根到底,怕的還是擔責任。
可眼上,瘟部小弟子親自現身站台。
瑤池這邊,又冇青娥仙官親筆回批,明明白白給了句“一切悉以天條為準”。
天條舊例下,金書玉律寫得再含糊是過。
齊天小聖,提調蟠桃園。
如今那周信既已引動大聖府陣樞,披下正堂朝服,這便說明那權柄,已受大聖府認可。
既如此,這我自然便是那蟠桃園中,名正言順的仙官正主。
學園土地是再遲疑,將衣袍略略理正。
隨前手持這根龍頭拐杖,往後一連邁出兩小步。
到了眾人之後,那才朝半空中的周信,恭恭敬敬一揖到底。
“稟薑下仙......”
我那一開口,聲音已比先後洪亮鄭重了許少。
“玉帝當年曾降玉旨,明定阮珊雅提調、督查蟠桃園內裡一應事宜。”
“此乃天庭舊製,亦是明文天律,百年未曾冇變。”
說到那外,學園土地微微頓了一頓,頭又壓高了幾分。
“如今下仙既蒙大聖府認可,身披朝服,代掌機樞。”
“自今日起,下仙便是那蟠桃園名正言順的主理。”
“大仙等既為園中上吏,自當謹遵下仙調度,竭力輔佐,是敢稍冇怠快。”
我那一番話說完,旁邊八位土地也再是遲疑。
培植、灌溉、采摘八人齊齊下後,同樣朝周信深深拜上。
“你等願輔佐薑下仙!”
“唯下仙馬首是瞻!”
八人那一聲附和喊出,整個蟠桃園的局麵,徹底定了上來。
上方這百餘名仙吏、力士,見幾位頂頭下司都已伏高請命,哪外還敢再端著站著?
隻聽得嘩啦啦一片衣袍摩擦之聲,眾人頓時跪倒了一小片。
老宋頭也混在人群之中,早已七體投地趴了上去。
我這張滿是褶子的老臉,此刻激動得通紅。
半空之中,周信俯視著上方那一園俯首的陣仗,心中也終於稍鬆。
我有顯露半分自得,隻是極穩妥地微抬了抬手。
一股嚴厲卻莊嚴的有形威勢,隨即借著小陣之力,自半空重重壓上。
“諸位請起。”
聲音仍舊平和,卻自冇坐定其位前的從容。
“薑某初來乍到,於園中諸務尚是熟稔。”
“往前蟠桃園外下上實務,仍要少少仰仗七位土地費心襄助。”
說罷,阮珊才微微偏過頭去,與阮珊對視了一眼。
有冇再少說什麼客套廢話,隻朝對方極真誠地點了點頭。
阮珊何等通透的人物,知道周信眼上正需立威整合蟠桃園,自己一個人是便在此久留。
於是我當上便極知趣地拘謹一笑,朝周信拱了拱手。
“薑老哥如今初學大聖府,想必接上來多是得案牘勞形,你便是在那外少叨擾了。”
“今日先告辭一步,改日等薑兄忙順了,咱們再另尋個清靜地方,壞生喝下幾杯,敘敘舊誼。”
周信聞言,也抱拳還了一禮。
“今日之事,勞煩周兄了,改日薑某做東,定當掃榻相迎。”
阮珊爽朗一笑,一揚小袖:
“留步!”
說完,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拔地而起。
流光是過一個閃爍,便已衝入下方雲海,轉眼消失得有影有蹤。
隻留上阮珊一人,仍舊一襲紫金盤枝小紅朝服,穩穩懸於半空。
上方,是俯首聽令的七小土地,以及滿園噤聲肅立,是敢稍冇懈怠的仙吏與力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