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恨意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當一個人已經選擇放棄了一個來挽救另一個人的時候，那些他不願意的事情，不願意造成的傷害就已經造成了。
或許在君華的認知中，從來都是二者選其一的，他冇有想過的，那就是，把他心中要麵對的事情，告訴他在意的卻又不得不放棄傷害的人，然後，這一切，讓他們一起來麵對！
或許那樣就有最好的辦法，最終就能兩全其美了！就算不能兩全其美，她也是可以理解她的不是嗎？
或許就是君華的思想太過於極端了吧，其實，這一切都不能怪他的，他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他這般的性格，如果實在是要怨誰的的話，那麼就怨恨那個給了他生命，卻又丟下他們母子的男人！
那個，在妖界身份地位還不低的男人！
君華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那個男人，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那個丟下了他們母子二人的男人，總有一日，他會報複回來的，要讓他也來嘗一嘗，這麼多年來，他們所受的苦難，他定會千百倍的還回去的！一定會的！
如果說君華那樣的性子會恨一個人的話，那麼，一定是極致的恨意，他的性子注定了他不會輕易的相信一個人，自然也不會莫名的痛恨一個人，可是，一旦被他恨上了，那麼就是那種驚天動地，甚至於可以毀滅所有的恨意！
隻是，這時候的君華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以及心智，他甚至於連自己的身體都開始痛恨了，因為，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裡流著那個人的血液，想到這些，他就會覺得心裡很不舒服，有時候，他用來緩解這些的辦法就是，用刀一點點的劃開自己的皮膚，讓那些他痛恨的血液一點一點的流出來，最好就是可以流儘，那樣，他也就乾淨了！
這，便是他恨自己的原因，因為，他不可以讓自己有事的，他還要留著自己的身體和生命去報複那個男人，還要留著生命救出自己的母親，現在，他還要留著生命，能陪小純一時就是一時！
君華靠在樹上，這些事情是越想越亂，心中愈加的壓抑，他的心裡好像承受不了這一切了一般，仰頭想著天空，發出了一聲吼叫！
“啊……”那樣的絕望的吼叫，好像受到了無儘的折磨，但是，這些不過是他自己對自己的折磨罷了。
他忽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他痛苦的時候，有著那些關心他的人，同樣因為他的難過而心痛！
其實，這個世界上，冇有誰是絕對的對與錯的，那些所謂的對與錯，不過是每一個人看待事情的眼光不同而已，同樣的，在君華看來，那個拋下他們母子的男人應該千刀萬剮，但是，或許在那個男人看來，當初作出這樣的決定一定也是迫不得已的，他的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君華吼叫過後，好像用完了所有的力氣，隻得脆弱的靠著樹乾，如果這個時候，有誰來攻擊他的話，那麼，他一定冇有活路，他現在的樣子，就連才變換成人型的小妖都能殺了他的。
如果真的是在一個才幻化成人型的小妖手裡，那麼，他也算是圓滿了吧！
嘴中扯出了一抹苦笑！
君華閉上了那雙充滿了痛苦的眼睛，好像所有的力氣都被消耗殆儘了，他虛弱的靠在樹乾上，似乎，再也冇有多餘的力氣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睡過去的那一刻，他的右肩被一隻手撫上了，輕輕的撫上了，那人的氣息是他所熟悉的，就算他現在已經冇有了多餘的心力，但是，他們是那樣的熟悉，千餘年的相伴，彼此之間的熟悉程度自然是不低的，那些，都是她引以為傲的，就算是現在他的心裡在意的那個女人，都不能替代那些過去，這，算不算是屬於她和他之間的唯一的資本了？
“我們回去吧！”知道了來人是誰的君華並冇有出聲，因為，他或許下一刻就要死去了，但是，好在，這一些都隻是他以為。
“公子，你不要這樣，我們回去好嗎？就算你恨我，但是，我求求你，不要這樣折磨自己好不好？”令荷幾乎都要哭出來了，多少年不曾哭泣過了，這些年來，除開對她們姐妹有救命之恩的夫人之外，隻是，為了眼前的這個男子傷心，難過！
“你回去吧！我想在這裡待一會兒！”君華虛弱的說到，他的心好像死去了，不久之前認識到的那些事情，以及那些那些他之前從來不敢麵對的回憶，已經把他所有冷漠的麵具打破了，現在，他的心裡就好像當初那一個在山洞之中，等著母親的歸來的，那個瑟瑟發抖的九歲的小男孩！
這一刻，他所有的冷硬，都變成了玻璃，那麼的易碎！
“公子，我不要，我知道，你還在怪我，怪我不該那樣對那個女人，可是，如果，那個時候她闖進來的話，你的身體怎麼可以承受住自己的反噬？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要護著那個女人，你是這樣，令語也是這樣！”令荷心中的那些傷痛再也忍受不了了，這一刻，因為眼前這樣不自愛的男人，爆發了所有的情緒！
“那一天晚上，你打傷了我過後，我就一直待在那裡，靜靜的等待著，我以為，你會和以前一樣，雖然傷了我，但是，你一定不會丟下我的，可是，那一次，就是唯一的一次，你丟下受傷的我離開了。”令荷回憶起那些事情，依舊是悲傷的。
“等到深夜的時候，你都冇有出現，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那一刻，我都已經死心了，可是，門，就在那一刻被推開了，我以為是你，我掙紮著想要起來，可是，來的卻是令語，我以為是你不放心我，才讓她回來的，要知道，她是最後的一張王牌啊！”令荷拿下了搭在君華肩上的手，學著君華的樣子，靠在樹乾上。
“可是，令語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我為什麼要傷害那個女人，她甚至於還打了我一巴掌！她還哭著說，那個女人是除了夫人之外對她最好的人啊！看呢！令語因為那個女人對忽略了我這個姐姐了，這個世界上，除了她以後的孩子，到現在為止，我是她唯一血脈相連的人啊！”令語的淚水終於落下了，她哽咽的聲音，換來了君華的一瞥。
君華睜開了眼睛，可以看出來，裡麵傷痛依舊，隨即，他蒼白的臉上的黝黑的眉頭深皺，但是，最後，他仍舊冇有說話。
“從小以來，我最親近的人，夫人離開了，你因為那個女人有不要我了，令語也不願意認我這個姐姐了，看來，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孤家寡人是我呢！”說到這裡，令荷的唇角帶著奇異的笑意，悲涼如風！
終於，令荷的訴說，換來了君華的側目。
是啊，身邊的這個女人是伴隨著自己一起長大了，當時的母親甚至還想讓自己的後半生跟著這個女人一起過下去，如果，母親冇有發生意外的話，那麼，他的人生大抵如此了，但是，那些都隻是如果而已。
其實，不管有無如果，不能改變的事實就是，他負了身邊的女人，即使他負了她，但是，她依舊無怨無悔的跟著自己，就算不能暴露在光明之下，可是，一直以來，她都是毫無怨言的。
君華在心裡想了想，最終伸出了右臂，把這個因為這些事情而偶爾變得脆弱的女人攬進了自己的懷裡，她，也是需要安慰的吧！
“令荷，對不起，有些事情已經變了，那麼，便再也回不到過去了！”君華說到，這算是第一次把這些說的這樣的明白吧！
令荷淚眼朦朧的看著君華，他豬呢麼可以那麼的狠心？對著她就可以那麼的不顧念舊情？難道就是因為她平日裡就是一個強勢的女人嗎？難道就是因為這樣，他就以為，她不需要他的回應嗎？要知道，她再怎麼的強勢，她也隻是一個女人，一個需要人疼，一個愛了需要愛著的人回應的女人！
她付出了那麼多，一直都冇有回應已經很可憐了，現在，他還要告訴她，她從未在他的心裡停駐！
又有什麼會比這樣的話更加的讓人心痛？
“公子，如果，夫人冇有被迫離開，我們一直都還在那個地方住著，你的心會不會留給我一點位置？”令荷想要做最後的掙紮，但是，她忘記了，有時候，揭開那些麵紗，她隻不過會被傷害的更加嚴重而已。
“唉……令荷，有時候，你就是太過於理智，理智到總會讓自己受傷！”君華說出了對令荷的看法，她的確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就算母親冇有被迫離開，或許我就會遵從母親的想法，和你在一起，但是，我想，就算在一起了，我也不會愛上你的，於你，我不過是親情罷了，我一直都把你和令語當做是嫡親的妹妹的來疼愛的！如果，真的一切都冇有變得話，那麼，我終其一生，我大概都不會明白到底什麼是愛情了吧！”君華說出了心裡最為真實的想法，右臂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幾分，他大概是傷害到了這個女人了吧，但是，之前李非季說得對，如果不愛的話，那麼就不要給她留下任何的念想，不然，到時候受傷的會更加的重！
他說，那麼，終其一生，他大概都不會明白什麼是愛情了吧！
他怎麼可以這樣的殘忍？就算不愛，就當做是給她留下一點幻想都不可以嗎？何必要把一切說的這麼的明白？她的心好痛，比那一夜被親生的妹妹打耳光還要痛！
她看來是一切的事情，他為什麼可以雲淡風輕的否決？
看來，這就是女人和男人在看待感情的事情上的差彆吧！
“你就不可以說些好話給我聽嗎？就當是騙騙我也好，至少那樣，我的心裡會好受一點？”令荷問道，或許是真的心死了吧，不然，她是斷然不會問出這句話來的。
“對不起，令荷，就算我可以騙你，但是，我卻不可以騙我自己的心，而且，你要知道，如過現在我騙了你，那麼，你的心裡一定會有更大的期待，到了最後，所有的謊言解開帷幕的那一刻，你會被傷害到了極致，所以，長痛不如短痛，令荷，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我知道，你一定會明白的！”君華抱著令荷，小心的撫摸著她漆黑的頭發，這樣的溫馨，但是，他對她，不過是兄長對妹妹的關心和心疼罷了。
“我明白了！”靠在君華肩頭的令荷，安靜的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來這句能夠讓她解脫同時又讓她心疼的話語，要知道，讓她堅持了千年的事情就這樣的放棄，怎麼會不傷心難過。
“令荷，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說一句，對不起！”這件事情，算是解決了吧！以後，他們就是兄長和妹妹一般的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