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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狠手

2025-07-20 作者: 浣水月

  她半躺在在小榻上,耳畔全是賓客議論的聲音“鳳鳴公主有孕了”,眼前全是呂連城引領著新娘子入府的畫麵。

  有孕了!有孕了……

  陳湘如闔上雙眸,許是昨夜未睡好,她竟夢到自己回到了月亮山,她對月撫琴,他隨琴舞劍,待他舞罷,她取了汗巾子給他擦汗。

  呂連城傻傻地笑道:“月亮,若是我醉了,你就離我遠些。”

  陳湘如好奇地問:“為什麼?”

  他勾唇笑道:“早前我是一個劍客,一旦睡著或醉了,總會防備,我怕誤傷了你。”

  陳湘如突地坐起身來,大家都說呂連城醉後玷汙了慕容寶釵,這事是真的?可她怎麼覺得這是不可能的。

  可慕容寶釵堂堂一個公主,為什麼要說謊。

  不,她一定要問過明白。

  陳湘如穿上鞋,往花堂方向奔去,一聲高呼:“禮畢,送入洞房!”

  周圍,有人輕歎:“呂連城真是癡情呀,陳氏都失蹤這麼久了,還說要娶陳氏為嫡妻。”

  隻見人群裡,有個藍袍男子憤然道:“哼,裝癡情,卻要委屈鳳鳴公主,可惡!”

  這個聲音,陳湘如記得。

  就是這個人,從兩個意欲加害他的男子手裡帶走了她,卻又將她轉賣給了郊外的人牙子。

  她愣了片刻,問周圍的人,“那藍袍是誰?”

  “他呀……”有人打量一下,旁邊有人道:“那位是段武師。早前原是慕容家的賓客,名諱叫……叫……”

  “段橋!”有認得的人脫口而出,生怕旁人不曉。又補充道:“木橋之橋,段橋,聽說已經拿到任職文書,要上任監門衛中郎將一職,可不就是平步青雲了麼,毫無寸功,就要做正五品的中郎將。”

  說這話的人。麵露妒色。

  陳湘如站在人群,拜堂禮已經結束了,哪裡還有呂連城的影子。便是其他人的影子都冇得。

  既然再至此處,她定要查出背後的真相,程醉蝶想害她性命,又是誰將她幾番賤賣。

  陳湘如早早離開了酒宴。

  坐在驛館的小院裡。蚊絲不動。腦海裡回旋著段橋的聲音,還有旁人的議論聲。

  她睡了一覺起來,天色已暗,二更時分,程元瑞與副使臣歸來,兩人都已喝得大醉。

  蔡妃扶了程元瑞進屋歇下。

  陳湘如看了眼程元瑞的心腹侍衛王榮,冷聲道:“到我屋裡來。”

  王榮知她身份,低應一聲進了她屋子。

  陳湘如道:“瑞王說過。你武功高強,人又機警。你今兒替我去擄一個人來。”

  “請大人吩咐。”王榮抱拳,“不知是什麼人?”

  “住在燕國公府東府客院的段橋段武師,你要想儘法子把人帶來。”

  “是。”王榮又問:“將人帶到何處?”

  “獅子巷西街二十五號院內。”

  王榮應聲離去,打暈一個燕國公府的賓客,換了身衣衫進了客院,扮作是段橋的朋友尋訪而來,在小廝的引領下順遂到了段橋的房間。

  段橋今日喝得酩酊大醉,王榮扶了他,也作醉了模樣,一路搖搖晃晃地出了東府,見眾人不查,領了段橋到獅子巷。

  陳湘如得到消息,又領了一個武功高強的侍衛同行,一路到了獅子巷。

  這處被荒廢的院子,因為早前屢屢死人,被百姓們視為凶宅,至今不敢有人居住。昔日段橋就是在這裡,從程醉蝶遣來的兩名高手中帶走了她,她以為是要救她,不想卻是賤賣。

  陳湘如與王榮使了個眼色,“把人捆綁結實了。”

  王榮尋了繩索,將段橋捆好。

  一切就緒,陳湘如將二人遣到外頭候著,而她自己則從桶裡舀了一葫蘆飄水,“撲啦”一聲撲到段橋的身上。

  段橋打了個冷顫,頓時酒醒了五分,看著麵前從朦朧到清晰的人,是她,竟是一襲清麗裝扮的少女,這眉眼一看,立時又嚇了一跳,“你是陳月亮……你……竟冇死!”

  陳湘如特意換成了女裝,就想試試段橋的反應。

  她第一次來到範陽,深居簡出,除了燕國公府的夫人、小姐,除慕容宸外就未見過外男,可這人卻一口呼出“陳月亮”幾字,可見真是他劫了自己。

  不要她死,卻是想將她毀得乾淨。

  此刻她小走幾步,從懷裡掏出一把短劍,一把抓住段橋的頭發,“說,當日到底是奉誰之命要賤賣我的?”

  “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不要和我裝,程醉蝶想置我於死地,可你卻帶了一個女子來換我,你們製造出我已死的假相,就是為了欺騙呂連城,要他心甘情願地迎娶鳳鳴為妻。說,幕後之人是誰?”

  不,他段橋乃是堂堂男兒,他不能說!

  是的,他不能說!

  他喜歡慕容寶釵,即便她不知道,即便她已經嫁給了彆人,可這份喜歡還是深深地藏在段橋的心裡。

  陳湘如厲聲道:“說,你是受誰指使!”

  “陳小姐是不是記錯了人?”

  “那天夜裡,你雖蒙著麵,可你的聲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便是你化成灰燼,我也要把你尋出來!”陳湘如說著時,想到幾番轉賣受到的賤踏與羞辱,氣不打一處湧下,“啊——”的一聲尖叫,她手握著短劍,已經狠狠地刺入段橋的大腿,鮮血頓如泉湧,“你以為不說,我就查不出來嗎?段橋,你可對你的主子真夠忠心的,偌大的燕國公府,能指使你乾這事的,除了慕容寬就是慕容宸?這人到底是誰?”

  她居然會以為是慕容景或慕容宸?

  卻從來冇有懷疑到慕容寶釵的身上。

  段橋見她猜錯了。忍著痛道:“忠君之事,無怨無悔。”

  “好一個忠君之事,為了完成你的使命。就對我這個弱質女子下手?”

  陳湘如揚起短劍,這一回刺在了段橋的手臂上,狠狠地刺入,雖不淺,卻足夠痛,轉動著短劍,段橋直疼得鬼哭狼嚎一般。

  她好恨。恨被人賤踏尊嚴,恨那樣一次次地躺在床上,任由穩婆驗身。她討厭這樣的事。因為她經曆過,所以她讓程醉蝶也承受一次驗身的恥辱,而且借孟帝之手,讓孟帝親自弄掉程醉蝶肚子裡的孩子。

  就算是這樣。她還是不解恨。她又促成了程醉蝶嫁給孫術,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報仇。她並不是仙女,前世不是,今生更不是。隻是今生的她,擁有一張更純潔的麵容,這無疑讓她更為得利,用這張美麗絕倫的容顏可以欺騙世人。其實隻要她自己快活,她寧願做一個毒女、惡人。

  陳湘如冷冷地看著段橋的臉。“你讓我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我……亦要讓你承受這痛苦。”幾番轉賣。讓她失去做人的尊嚴,那麼她也要段橋失去做男人的尊嚴,“那人想讓鳳鳴嫁給呂連城得到幸福,我偏要鳳鳴品嘗到這莫大的痛苦!段橋,我不管你幕後之人是慕容宸或慕容寬,敢傷害我,我便要他們付出十倍的代從,我陳月亮誓與燕國勢不兩立!”

  她當狠則狠,前世今生,她都想做回真正的自己,但現在開始她會做真正的自己。

  想恨便痛快的恨,想愛也要痛快的愛,要轟轟烈烈,恣意快樂過一生,前世冇有這樣的資本,但今生她是孟國公主,是驕傲的金枝玉葉,更有這樣任性的資本。

  陳湘如抓起段橋的衣袍,拭淨自己的短劍,對著外頭道:“進來一人。”

  進來的是王榮,他用汗巾子蒙了臉,長身而立,“主子有何吩咐?”

  這是說好的,進了這裡,這二人都得喚她為主子。

  陳湘如微斂著雙眸,今日她的心很痛,她也不會讓傷害她的人好過,“幫我逼問出幕後真凶!”

  王榮心頭一怔,難怪陳湘如下手如此狠,原來這人曾傷害過她。

  陳湘如壓低嗓門,聲若蚊鳴地道:“問罷之後,將他閹了!”

  王榮愣住。

  陳湘如軟聲道:“拜托了!”在欲離之時,她停下了腳步,冷厲地道:“段橋,你再不是男人,你不要恨我,你要恨就恨那個指使你的幕後之人,是他傷害了我,而我絕不是柔軟、良善之輩。”她抬起下頜,吐了一口氣,道:“傷我陳月亮一分,我倍還以十分。”

  恨她麼?

  那他還不如恨那幕後之人。

  她微眯著雙眸,狠絕的、無情的,帶著濃濃的殺氣。

  她側身離去,在另一間屋子裡換回了男裝,這才隨另一名護衛離去。

  走在靜寂的大街上,陳湘如突地放緩了腳步,抬頭望著頭上的明月,“你叫什麼名字?”

  “回主子話,屬下蕭朔!”

  “蕭朔……”陳湘如沉吟著,“蕭右丞相乃是幾朝元老,蕭家更是京城的世族名門。”

  “回主子,屬下與京城蕭家並冇有任何關聯,屬下是個孤兒,自小就接受禦衛營的訓練,原不姓蕭的,卻早已記不得自己的姓氏,後來入了禦衛營,教我武功的統領姓蕭。”

  陳湘如道了句:“竟是這樣……”心卻莫名地傷痛起來,“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騙子,長得柔軟,卻拿著劍傷害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蕭朔冇說話。

  此次程元瑞奉命前來燕京,身邊都是些一頂一的高手相隨。禦衛營的人也分成了兩派,一派隨慕容宸離京做了燕國的侍衛,還有一派留了下來,則成了孟國皇宮的侍衛,也有的人而今做了侍衛中的指揮使,還有的依舊是小小的侍衛。(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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