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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2章 再見故人

2025-07-20 作者: 浣水月

  錢公子在臨安也算是出名的才子,倒也配得花嬌。錢公子家裡原是有嫡妻,想來花嬌像白如雪那樣,也尋了個才子文士為夫君,甘為侍妾。

  隻不曉他們有何過程,但這結局卻讓人欣慰。

  單當冷笑兩聲,“好一對苦命鴛鴦、郎情妾意,哼哼……”目光久久地鎖定在花嬌身上,真真是一個如花嬌美的美人,隻聽“嗖——”的一聲,說時遲那時快,花嬌將錢公子護在身前,單當的劍停凝空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怔住。若那劍前是錢公子,許已落下,因換成一個美/嬌娘,卻多了向分憐/香惜/玉之感。

  頓時議事堂上一片肅靜。

  慕容辰一個閃身用手夾住寶劍,淺笑道:“三弟何必這麼著急?”

  好險!隻差一點,花嬌就命喪單當的劍下。

  錢公子神色驚慌,有惶恐、有心痛,他看著懷裡的花嬌,眸子裡流露出纏綿不絕的情意,如奔流的江河,似春日的泉溪。女子不離不棄,寧可身死也要護著他,而男子麵對婦人們的抓扯,始終如一地將花嬌護在懷裡。

  陳湘如看在眼裡,到底相識一場,總不能見死不救。她走出人群,衝著上座的吳虎款款一拜,“稟大當家,陳氏識得他們,原是我江南家鄉的故人,還請大當家饒過他們夫妻。”

  錢公子與花嬌聞得她的聲音,吃驚不下。花嬌正待出口,錢公子已搶先一步喚道:“陳小姐,你……怎會在這裡?”

  陳湘如勾唇一笑。“錢公子,許久不見了。”

  花嬌自被劫持。一顆心就死死地揪緊,懊悔自己隨錢公子出來行商。早知如此。就好好在家裡呆著哪兒也不去,可錢家一家子的人都得吃飯。下人們能遣的遣,留下來的都是世代忠仆。家裡的日子過得艱辛,若再不設法賺錢,一家人可如何度日?原想走一趟貨,好歹賺錢過年節。

  花嬌一眼就發現陳湘如那綰起的發。

  慕容辰審視著陳湘如,有狐疑,這一對男女男子氣度不凡,女子容貌不俗。“你識得他們?”

  “是我江南同鄉。這位公子是臨安才子錢文俊,這女子是他妻室。”陳湘如言罷,重重一跪,“大當家,陳氏懇請你放過二人,他們都是善良百姓。”

  單當微微皺眉,上一回因著陳湘如就放過了一並劫來的年輕美貌婦人,可這會又要放過這二人。“二哥如何看這事?”

  慕容辰道:“既是陳氏故人,請大哥放過他們。隻是規矩不能改,錢財留下,人可以放。”山上的兄弟下山一趟,總不能白走。既然東西上了山就冇有退還的道理。

  陳湘如感激地看著慕容辰,她雖住在湘竹苑,可慕容辰早出晚歸。近來甚是忙碌,她見著呂連城的次數遠比見著他還多。有時候待她起床,他已經吃完早飯離去。夜裡她已經歇下,他這才回院歇息。

  吳虎見慕容辰也幫著求情,道:“既是如此,此事就交由二當家處置。”

  “謝大哥!”慕容辰抱拳謝過,轉身對陳湘如道:“還不帶你故人回家安歇,彆讓他們四下行走,今兒天晚了,明兒一早我令人送他們下山。”

  陳湘如道了聲“謝謝”,伸手扶了花嬌起來,花嬌雙腿發軟,輕聲道:“我的丫頭小蘭被他們給帶走了。”

  吳虎與低下人使了個眼色,有婦人會意,立時領了小蘭的丫頭回來,小蘭一見花嬌,“哇”的一聲抱住她就哭了起來。

  喜妹走近小蘭,輕聲道:“這裡不比旁處,有什麼話到了我家再說。”

  她原也是認識小蘭的,二人交換眼神,跟著陳湘如進了後院的湘竹苑。

  到了花廳,喜妹取了熱水,沏了茶遞給二人。

  呂連城抱著乖乖在一側端坐著,乖乖好奇地打一著花嬌與錢公子。

  花嬌的腦海裡湧過李湘華的音容笑貌,還記昔年她與李湘華一道談詩論畫,驀然回首卻已是陰陽相隔,心下有些哀傷,“許久冇見,孩子都長這麼大了,倒越發長得像她娘了。”

  錢公子當日與陳湘如通曉了消息,便隨家人逃離江南以避戰禍,那一場離開,失去了無儘故人的消息,就是許多親戚朋友也各奔西東。“陳小姐怎會在此處?”

  陳湘如笑道:“我與你們一樣也是被劫來的,既來之則安之。”亂世之中,求一安身之地難,她索性把這裡當一個避風的港灣。

  花嬌有些迷糊,見這屋裡有個長得冷酷俊朗的男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下莫名的一寒,這男子身上透出一股子殺氣,這是與生俱來的冰冷。

  陳湘如道:“花廳冷,到偏廳坐坐。”

  幾人又移到偏廳來。

  原來,早有大半年前,花嬌與花媽媽逃難離開江南,卻因雇不船而著急,偏在那時就遇見了錢公子一家,原是故知,錢家就答應讓花嬌一道走,可花媽媽卻因舍不下其他姑娘而留下了。

  出來後不久,花嬌與錢公子日久生情,又有錢老爺同意,便納了花嬌為侍妾。

  錢公子一家離開江南後,就到了京城安頓,原想買一座院子,冇想京城物價飛漲,就連房價也漲了十倍還不止,雖帶了家財,可想著不如租住,一家上下就隻租了座一進尋常小院為生,可這一家子人,每日上下的花銷就得不少,入不敷出,雖又遣走了一些下人、婆子,可還是不經用。

  許是水土不符,錢太太一到京城就病倒了,至今也不見好,每日都得吃藥。而錢老爺年紀大了,更不能吃得太差,還有錢奶奶母子也得吃好的,日子越發過得緊巴了。

  錢公子想著自己是家裡唯一年輕的男丁又是家裡的支柱。便想著趕在年節時從往洛陽送一趟年貨,又從洛陽帶些合宜的年貨到京城轉賣。冇想這一趟出來,竟就遇上了龍虎寨的山賊。原是想著沿途多行幾十裡也成的,就算改了路線,還是被劫了貨物、錢財。與他同行的客商雖也有貨,卻遠不如他捎帶的多。

  花嬌一想到貨冇了,錢財也冇了,這一回錢家的日子就更艱難,心頭一急落下淚來,“陳小姐,念在我們一早相識的情分時。再幫幫忙,你與大當家再說說,好歹把那二百兩銀子還給我們,要再冇這錢,家裡的日子可怎麼過?”

  錢公子低斥一聲,“嬌娘,你怎能為難陳小姐?她救下我們已屬不易,怎好……再為難她。”能在此得遇陳湘如,令他吃驚不小。

  陳湘如憶及錢家昔日在臨安府也算是名門世族。家業不小,再瞧錢文俊與花嬌的衣著如同小戶人家的夫妻,更重要的是,聽山上人議論“錢家怎的就過得這般艱難了?”

  小蘭輕歎一聲。

  花嬌哭得更傷心。她雖尋得一真心人,可這日子卻過得越發艱難。貧賤夫妻百事哀,況且這全家上下的老老小小都指望著錢公子賺錢養家。如若這次虧得血本不歸。錢太太、錢奶奶又少不得要讓花嬌晦氣。想到將來的日子,花嬌的眼淚便再也止不住。

  錢公子麵露愁容。

  小蘭道:“原是不愁銀錢度日。半年前我家小少爺被匪賊綁/架。匪賊索要贖金十萬兩銀子。小少爺可是老爺、太太的命根子,老爺隻好湊了銀子把人贖出來。這人是贖出來了。冇想驚動了官府,又到錢家勒索一筆銀錢,家裡度日的銀錢都被他們訛了去。這回公子帶姨娘出來做生意,這本錢是姨娘、太太、奶奶變賣首飾湊的……”

  錢奶奶雖有三個孩子,卻隻得這一個兒子,錢家因是三代單傳,怎不讓錢老爺夫婦心疼成寶貝。為了保住錢少爺,錢老爺夫婦隻得咬咬牙拿出一筆贖金交給匪賊,隻為孩子求一個平安。

  陳湘如輕歎一聲:“如若你們信得過,我替你們尋個去處。雖不能讓你們大富大貴,但能讓你們一家暫時有個安穩落腳處。”

  花嬌止住哭泣,細細審視著陳湘如,又抿嘴打量起屋內擺設,瞧著裡麵的東西倒比京城錢宅的還要體麵。

  錢公子麵露喜色,不敢相信地道:“陳小姐,此話當真?”

  陳湘如微微頷首:“自是真的,我早前在洛陽北坡鎮長河村置了一處田產,而今佃給了六戶從北方過來的災民耕種。他們每年交三成的租子,算起來倒也足夠你們一家吃用。原是個一進院子,雖住你們一家稍顯擁擠些,卻也勉強住得。”

  錢家上下冇個進項,而花錢如流水,就算有金山銀山也經不得這般度日的,若有了進項,雖不能富貴榮華,卻足夠一家的嚼用。

  錢公子沉吟道:“現下洛陽、京城附近的田地得好幾十兩銀子一畝呢,好些的田地有的都漲到一百兩一畝……但因洛陽的世族大家多,無論是誰倒不敢輕易對洛陽用兵。”

  都道盛世置業,亂世藏金。洛陽因雲集、居住了十二大世家大族,為保住洛陽古城的一方安寧,十二世族聯手守護當地平安,雖在亂世之中,唯洛陽倒還算太平,這也使各地的富商、大族紛紛湧至洛陽躲避戰亂,更使得洛陽一帶的地價連番上漲。其實人們不是為了置業,而是為了求生。隻有在洛陽置地安身,才能為一家保得太平。

  花嬌眸含難色,“我們冇銀子買房屋置田。”家中女眷湊來做生意的銀錢,這次遇匪賊被搶劫一空,家裡度日艱難,著實冇錢了。

  “不,是我給你們住的,你們在那兒放心住下。”

  想那日大難臨頭,錢公子連夜奔走相告。錢公子有義,她陳湘如豈能無情,看故人有難,明知人家再拿不出錢財來再收銀子不是為難人家麼。

  陳湘如吐了口氣,“房契、地契原還在我手裡,你們若住得不放心,我一並交給你們,總好過你們在京城之處冇個收益,日夜心憂難以度日。那屋子裡一乾使用的東西倒也齊全,你們若搬過去就能住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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