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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5章 漏網

2026-10-27 作者: 任語丁

孫大力從勞務市場回到站前臨時指揮點,陳建業已經讓人買了幾份盒飯,幾個人圍著桌子邊吃邊碰情況。

跟蹤組那邊送回的消息是李海濤在貨場西門外頭蹲到八點多,接了個電話之後把車開走了,人直接回了家,一晚上冇再出來。

那個假貨檢員“郭師傅”的底也摸清了,真郭師傅今天下午壓根冇上班,請假去喝喜酒,工裝掛在更衣室櫃子裡,鎖是那種老式掛鎖,拿根鐵絲就能捅開。

陳建業調了貨運車間走廊的監控,下午兩點十一分,有個穿鐵路製服的人從更衣室方向走出來,戴帽子、低頭,看不清楚臉。

“這人出來之後往站台方向走,兩點五十左右又折回來,進更衣室待了不到一分鐘,出來的時候工裝已經換掉了,是個老手。”

陳建業拿激光筆在監控截圖上圈了兩下,“走廊儘頭有個側門直通站外馬路,冇有監控,他應該是從那個位置出去的。”

“吉祥搬家那邊呢?”孫大力問。

“工商登記查了,法人叫趙大強,本地人,五十三歲,注冊地址在城北建材市場後麵一條巷子裡,登記的固定電話早停機了。我讓轄區派出所去人看了一眼,門臉關著,卷簾門上貼了張手寫的‘暫停營業’,隔壁說這家店平時就三兩個人,接搬家活也接零工中介,老板確實姓趙,臉上有個痦子。”

“明天一早,先把這個趙大強摁住。”朱武把盒飯蓋子扣上,“突擊審一下,問清楚今天早上那四個鐘點工是誰找的、擦車的活是誰派的、那個戴鴨舌帽的跟他什麼關係,這個人級彆低,嘴巴應該不嚴。”

孫大力點頭,表示認同,又補了一句:“李海濤那邊得同時收,他今晚要是冇給上頭打電話,說明對方比咱們想的還謹慎,再拖下去容易夜長夢多。”

“行,明早六點統一行動,陳處長,你這邊負責趙大強,我跟大力負責李海濤,兩邊同時進門,不給他們串供的機會。”

“好。”

陳建業連夜重新分組部署,折騰到快十二點,孫大力實在撐不住了,歪在椅子上眯了一會兒。

朱武冇睡,坐在走廊儘頭抽煙,翻來覆去地看那張貨場平麵圖。

淩晨四點五十,孫大力的手機響了。陳建業打來的,“孫隊,趙大強跑了。”

“啥意思?”

“轄區派出所四點半去人蹲守,巷子口停了一台電動車,後頭綁著藍箱子,箱子上‘吉祥搬家’的廣告還在,但卷簾門從裡麵反鎖了。民警叫了房東來開門,進去一看,屋裡被掃得乾乾淨淨,櫃子抽屜全拉開,東西基本清空。廚房灶台還是溫的,垃圾袋裡翻出兩張昨晚十一點多的話費充值小票,應該是走之前把該毀的都燒了、該扔的都扔了。”

“李海濤呢?”

“我讓小馬他們現在就去他家,估計也懸。”

“媽的。”

朱武想通了,“對方昨晚就動了,咱們還是晚了一步,車站那邊呢?三節冷藏車還在不在?”

“車還在,我剛讓陳處長派人去看,封條冇動,車廂裡頭的東西冇被動過,對方冇提貨,直接撤了。”

“那就說明他們知道車上的貨已經被咱們換了。”

朱武的拳頭落在桌上,原本想抓個大的,結果耽誤了,“調站區周邊所有監控,昨晚十點到今天淩晨四點之間,所有從貨場方向出去的車輛和人員全部拉出來過一遍。”

“我馬上問。”

技術組,值班的技術員查了一下後台記錄,昨晚十一點零八分,第一節車廂頂燈位置有信號波動,持續了大概四十秒,之後恢複。但攝像頭的畫麵傳輸從頭到尾冇有中斷過,也冇觸發開門報警,可能是附近有強電磁乾擾,或者有人拿什麼東西在車廂外麵晃了一下。”

“四十秒,夠乾什麼?”

“夠拿設備貼著車廂側板掃一遍,看看裡麵有冇有電子信號。如果他們帶了熱成像或者工業內窺鏡,這四十秒能確認車廂裡到底裝冇裝東西。”

孫大力掛了電話,天剛蒙蒙亮,突然一下子不知道該乾什麼了。

上午八點,朱武在指揮點召集所有人碰頭。

陳建業把連夜調出來的監控捋了一遍,昨晚十點到淩晨一點之間,貨場東側圍牆外頭的馬路上一共過了四台車,其中一台銀色麵包車在圍牆根底下停了七分鐘,下來一個人,戴帽子、口罩,翻牆進了貨場,在裡麵待了大概二十分鐘,原路翻出來上車走了。車牌是套牌,查不到車主。

“這個人進站之後,直奔三號庫房方向,但冇靠近那三節冷藏車,他在庫房後頭的編組線邊上蹲了一會兒,拿手機拍了照,然後原路返回。我們推測他是去確認車還在不在、封條有冇有被動過。”陳建業把截圖投在牆上,“但更關鍵的是這個。”

他又調出一段站區內部道路的監控,淩晨十二點四十,一台鐵路內部電瓶車從貨運車間方向開過來,駕駛員穿著鐵路製服,經過三號庫房門口的時候減速停了一下,拿手電往車廂方向照了照,停了大概十秒,然後開走了。

“這台電瓶車是站內保潔用的,鑰匙就插在車上,誰都能開。駕駛員裹得嚴實,看不出臉,走路姿勢跟那個假貨檢員很像,也就是說,這個人昨晚還在站裡,一直待到淩晨,確認咱們冇在車上做手腳之後才撤。”

孫大力把煙掐了,“趙大強、李海濤、假貨檢員,三條線同時斷。趙大強跑之前把家裡清空了,李海濤接了個電話就跑了,假貨檢員昨晚還在站裡活動——這三個人撤得這麼齊,說明上麵有人在統一指揮。那個‘老鬼’不光在境外遙控,本地至少有一個中層調度,能同時通知三條線的人跑路。”

朱武沉著臉,“現在的問題是,咱們手裡還有什麼?”

陳建業翻了翻本子,“趙大強家裡清得太乾淨,連張廢紙都冇留。李海濤家我們搜了,他老婆把該交的都交了,兩部手機、一本記賬的本子,但本子上記的都是運輸的賬,跟毒品不沾邊,假貨檢員的身份還冇落地,站裡監控拍到的都是戴帽子的側臉,比對不了。”

“那三節車上的東西呢?”

“磚頭還在,封條冇動,技術組又上去提了一遍,車廂外頭側板上確實有擦拭痕跡,提取到了幾根纖維,但對比不上任何人。頂燈位置有個新鮮的劃痕,應該是昨晚有人拿設備貼上去的時候留下的,但周圍冇有指紋。”

朱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不想說話,明顯是有人泄密。

這時孫大力的手機響了,“喂,老周。”

老周在那頭歎了口氣,“孫隊,周小軍昨晚翻供了。”

“什麼?”

“他說之前交代的‘馬宏圖十點十二分走人’是他自己記岔了,實際上是十一點多才走的,中間那一個多小時他在家睡覺,冇出門。”

“他這是往回縮。”

“對,而且縮得很有章法,他說自己那天喝了酒,記不清了,之前說的不作數。”

“行,你先彆跟周小軍硬頂,他老婆那邊你安排人盯兩天,看看有冇有人再跟她接觸。”

“好。”

掛了電話,孫大力把情況跟朱武說了。朱武聽完,把杯子往桌上用力一擱,“對方比咱們快一步,不光是跑路快,連周小軍這邊都同步打了招呼。馬德良的上家姓黃,趙大強上麵有個調度,周小軍這邊有人遞話,這三個動作不可能各自為政,背後是同一個人在下棋。”

“可這個人是誰,咱們現在一點抓手都冇有。”

“範圍太大了。”

朱武做了最終決定,撤,留下毫無意義,對方警覺,不可能再出來接貨。

“陳處長,你聯係貨運這邊,今天下午安排人把貨卸了,磚頭清走,封條照舊貼回去,車廂裡頭恢複原樣。”

陳建業點頭,“我這就去協調。不過朱隊,卸貨的時候我讓技術組再上去做一輪細致提取,車廂底板縫、門把手內側、鎖扣這些位置,他們昨晚擦側板,底板未必顧得上。”

“可以。”朱武點頭,“但彆抱太大希望,這幫人手腳很乾淨。”

孫大力在旁邊插了一句,“趙大強那個店麵,我讓轄區派出所接著蹲,萬一他回來拿東西,或者有人去找他,能摁住一個是一個,李海濤那邊我讓小馬把手機監控掛上,他隻要開機,立刻定位。”

“行。”朱武把煙盒揣兜裡,站起來,“我回淩平。這邊的事你盯著,老陳配合你,把外圍的關係人摸清楚,看他老婆最近跟誰接觸、他進去之後誰幫著跑過事,這些比口供有用。”

孫大力猶豫了一下,“朱隊,你就這麼回去?這趟出來啥也冇抓著,回去怎麼交代?”

朱武看了他一眼,“冇抓著就是冇抓著,有啥不好交代的?我又不是回去領獎。但有一件事得先說清楚,三節車的事到這兒為止,後麵再有人問起來,就說咱們查到貨場被人踩了點、及時撤了車上的東西,冇造成實際損失。至於趙大強、李海濤這些人跑了,那是另案,不往一塊兒扯。”

孫大力明白他的意思,朱武這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讓指揮點的其他人不至於跟著吃掛落。

“那我把卸貨的事盯完,下午再跟老陳碰一輪,把站區周邊那幾台車的軌跡捋完,能追到哪算哪,有進展我給你打電話。”

“好。”

朱武當天退了房,孫大力送他到高鐵站,買了票坐高鐵返回淩平,車子留給了孫大力。

線索到這還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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