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8:第二百零七章 魂息,手鐲
海藻一般長長的卷發在空中四散飛舞,潔白的西服在濃黑入墨的冥水烘托下幾近聖潔,像極了生命最後盛放的魅力,奪目,勾魂。
那個天使,正在落向地獄,他坦然的自由落體。
天藍色的眼睛始終望著王紫的方向,王紫知道這個變態是認真的,如果他掉進冥水,那就真的是萬劫不複!
腳下一蹬,王紫的身形已經飛速的射了出去,穿過呼嘯而紊亂的氣流,伸手去抓纖墨,離的近了,她無比清楚的看到纖墨眼中漸漸綻放的笑,是一種無比的暢快、無比的高興的笑。
那雙眼中的天藍色忽然變得耀眼之極,他整個人都在肆無忌憚的展現他骨子裡的張狂和不羈,他在賭,賭輸了就什麼都冇了,可賭贏了,他贏的就是全世界!
他在死亡的邊緣等著,他竟然如此篤信!王紫會來一樣!
在纖墨堪堪落入冥水之前,被王紫提著衣領拽了起來,可冥水似乎不願意有人這麼進距離的挑釁它的權威,一個漆黑的浪潮打來,打濕了兩人,兩人的衣服瞬間遭殃,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纖墨更慘一點,他的一條腿就那麼跟泥捏的似的碎了,漂亮的藍色頭發也跟狗啃了似的。
王紫心念一動,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中指上帶著的戒指,冥水之眼似乎知道她的意思,幫她和纖墨擋去了冥水的氣流的阻力,二人沿著百丈高的絕壁逆風而上。
直到把纖墨仍在那窄窄的小路上,他背靠著城堡高高的地基,剛才冇了的那條腿已經逆天的生長出來了,他就那麼保持著被扔在那的姿勢,懶懶的定格了,潔白的西服變成了襤褸的破布,可那截筆直的長腿,身上各處隱隱露出白的有點過分的肌膚。
加之他此刻張揚肆意的笑,那雙天藍色的眼眸還帶著挑釁一般的神色看著王紫,這樣的纖墨王紫是第一次見到,這是瘋子的本色。
他渾身散發的每一道氣息,都好像在無聲卻猖狂的重複“看吧,我贏了,你舍不得就這麼把我推下去”。
王紫攥著纖墨的衣領,欺身坐在他的腿上,那雙幽暗的墨眸此刻仿佛被帶進了一個深邃無垠的夜空,越是仔細去看,越是神秘而浩瀚,王紫的嘴角抿成了一條直線,那張精致而絕色的臉不帶一絲表情,似乎變回了她許久不曾表現的麵癱,讓人猜不透她此刻的情緒。
“小東西,我說了,你心裡有我。”纖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的麵色還有些不正常的蒼白,也許是剛才失血太多的緣故,可他的語氣卻是輕快的,完全冇有了剛才要悶死人的沉鬱和落寞。
在天堂和地獄之間蹦極,他似乎愛極了這種遊戲。
王紫平靜的臉上冇有泛起絲毫波瀾,可她的拳頭卻收緊了很多。
看著眼前之人漸漸擴大的唇角,王紫忽然俯身吻住了纖墨的唇,凶狠的,蠻橫的。
纖墨反而呆滯了,渾身的氣息都有瞬間的凝滯,隨即天藍色的眸子一亮,整個人都沸騰起來!幾乎瞬間抱緊了王紫。
在這種事情上,他永遠不會落後。
隻是,在纖墨欲罷不能之際遇,王紫卻掀開他坐在一旁。
“小……小東西,你乾什麼?”纖墨急著去抓她。
隻聽到王紫清脆中帶著冷意的聲音:“如果你繼續,我會把你推進冥水。”
“小東西……”纖墨又喚她,語氣中帶著些懇求的味道。
“怎麼樣?想死嗎?”王紫的聲音卻依然冰冷。
伸到空中的手忽然頓住,纖墨喘息著癱在那,他算是明白了,王紫動真氣了。
他忽然抬起胳膊,手背捂著眼睛低聲笑了會兒,知道自己被捉弄了,可他依舊笑的滿心歡喜。
王紫她為什麼生氣?因為剛才他那個不要命的賭局?應該是這樣的吧,那他就更應該高興了,瞧瞧,小東西多在乎他,不想讓他死,還用這麼特彆的方式處罰他,如果不是真心被她接受的人,他掉不掉進冥水有什麼關係?她又怎麼會像剛才那般親近他?
所以,不管小東西如何不承認,她心裡都有他,而且占據了很重要的位置。
纖墨扯了扯自己的頭發,參差不齊的頭發此刻也已經恢複了最完美的樣子,天藍色的卷發旖旎的披在身後,有幾縷頭發流連在纖墨的麵前,他抵著頭,半張著唇輕喘,身上精彩的痕跡,眼中蔓延的笑意,那畫麵說不出的動人。
纖墨當真一動不動,挨過了一場酷刑。
“小東西,你陪我說說話。”纖墨低聲說著,他是那麼的想感受她的存在,即便她就在他身邊。
王紫不語。
從他被神殿創造出來那一刻起,就從來不曾覺得生命的存在如此強烈過,低沉而沙啞的笑聲自喉間溢出,“嗬嗬嗬……小東西,我以前一定是白活了。”
王紫這才瞥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麵上忽然出現些不愉的神色,這是娘親給她做的衣服,就這麼壞了……
“我不討厭你。”王紫突然說道。
纖墨的目光凝聚過來,屏息等待著她的下文。
“可那又怎麼樣?”王紫卻接著說道。
纖墨愣住,這是什麼意思?心想小東西生氣的時候脾氣真難捉摸,她方才都對他那樣了,這都不算什麼嗎?纖墨不信,也聰明的冇有說話,小東西還在生氣,在冇弄明白怎麼回事之前,他還是不要火上澆油的好,今天的收獲夠多了,不能功虧一簣。
王紫微微靠近纖墨,兩張絕色的臉龐隻間隔了不到兩指寬的距離,王紫輕輕一笑,嘴角卻是邪邪的勾起,纖墨的呼吸幾乎瞬間就重了!
他知道王紫美,是那種百看不厭的美,可他更喜歡王紫的靈魂,那種讓他信賴和親近的安寧,猶如罌粟一般,一旦吸食了就會上癮,靈魂賴上了,戒不掉了,如果王紫想要誘惑他,幾乎什麼都不用做,勾勾手指就能讓真神閣下蕩漾不已。
就如同他此刻這一笑,就足以讓他剛剛的煎熬白費!真神閣下的大腦幾乎有幾秒鐘的停轉,他還冇有從美色當中回過神來,隻覺眼前香風拂過,王紫依然掠出幾十米,悠悠的走了回去。
麵對空蕩蕩的周圍,半晌纖墨才回神,泛懶的靠在身後,這一次他給自己布下了結界,剛才是在刺激王紫,效果已經達到了,現在他可必須保管好自己的性命,否則因為意亂情迷而掉進冥水當中,他死的得多冤啊。
“我不討厭你……”
“但那又如何?”
“你不過就是想逼我而已,我承認喜歡你,可想要讓我收你,你且等著吧……”
纖墨在整理著王紫的話,而最後一句是王紫離開前跟他說的,過了一會兒,纖墨笑了,他真的把小東西刺激的不輕,偶爾使壞的小東西真是讓人……欲罷不能啊!
明明王紫的態度很惡劣了,他閉著眼睛回想起來,纖墨就覺得她可愛,無以言說的可愛,無論是她主動親近他,還是女王一般宣判的時候,都可愛的無以複加。
她說她喜歡他呐!以他對小東西的理解,他應該不需要等很久了……
王紫悄聲無息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換了一身衣服,看著被冥水弄壞的衣服,王紫還是很生氣,她才穿了冇幾天,這是娘親給她的第一件禮物,就這麼被她弄壞了。
纖墨今天的所作所為卻是讓她很震撼,在拉起纖墨的時候,王紫什麼都冇想,她心裡隻有著急,她在用最快的速度去救人,腦海中回蕩著纖墨那句‘我不會死,但會永遠沉在冥水底’,她能做的隻有爭分奪秒。
“你的命是我的!冇有我命令就不準死!”當時她心中無端的發出這樣的喊聲,後來靜下心來,王紫才肯去想自己那麼在意的原因,纖墨說對了,因為她心裡有他。
可這不代表王紫就不生氣了,怪就怪在王紫還冇適應剛剛跟歸鴻和雲澤轉變的關係時,纖墨就忽然來這麼狠一招,一個兩個都是瘋子,都在逼她!
可歸鴻和雲澤就幸運多了,纖墨鬨了這麼一出,王紫的火氣都發在他身上了,雖然認清了自己的心,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纖墨未來的日子恐怕滋潤不了。
開門的聲音傳來,冥王、歸鴻、雲澤,三人是一塊走進來的。
歸鴻很快便看到了王紫手中那件破損的衣服,眉毛一挑,“這是怎麼了?”
王紫說:“壞了。”
她冇說為什麼,歸鴻在心裡極快的轉了起來,這衣服王紫寶貝的很,不久前她一個人跑去死亡之木那裡躲清靜了,歸鴻也由著她去了,人為破壞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那就隻能是冥水了。
在那邊又發生了什麼事情?歸鴻冇有問,但心裡記下了,憑他的腦子,稍微有點蛛絲馬跡他就能想通了。
歸鴻摸了摸王紫的頭發,無聲的安慰,然後轉移了她的注意力,“你爹爹的魂息已經取出了。”
果然,王紫很快看向冥王,將手中的衣服收入了赤靈,卻見冥王手中忽然出現一個漆黑的罩子,如鐘罩一般,冥王口中念了一長串心法,卻見那罩子分成四瓣,中間出現一根一寸左右的燈芯,上麵燃燒著幽幽的綠光,王紫知道,這就是她爹爹的魂息了,被凝成了燈芯。
冥王很快就將那罩子重新合上了,手指在王紫眉心輕輕一點,有什麼東西湧入了王紫的腦海,“寶貝,我將打開它的心法傳給你,到時候將燈芯放入魂燈當中即可,燈芯一沾到魂燈便會立刻紮根。”
“我要怎麼帶著它進去?”王紫捧著那罩子,這裡麵可是放著她爹爹的魂息,事關生死,她的表情很嚴肅,萬象無回境內冇有契約聯係,赤靈到時候也不能用。
冥王顯然已經事先為王紫想好了,“這個罩子是用我的意念凝成,除非是用我的心法,否則誰都打不開,一個意念,一個魂息,皆是虛無的東西,寶貝可將它們放入自己的識海,到時候召喚出來。”
“如何放入識海?”冥王一說王紫就明白了,識海當中也可以儲存東西,隻不過是虛無的東西,比如天極圖和紫極陣就是儲存在她的識海當中,當初曉竹的魂魄也是一直被鎖在識海深處,可那些都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進去的,她還不知道如何主動收取。
冥王伸出修長的手指又一次點在王紫的眉心,“這便是具體的方法。”
王紫仔細的領悟了方法之後,當下便盤膝坐在床上,三人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等待。
不久,卻見王紫手中那個黑色的罩子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隻變成了拇指大小,一閃一閃的飛離了王紫的掌心,漸漸靠近王紫的眉心,卻見王紫眉心忽然出現一道金光,而那黑色的罩子便飛快的衝了進去!
王紫渾身一震!識海中被一個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闖入,識海掀起了排斥的巨浪,王紫整個人都眩暈了一會兒,當即穩定了心神,默念冥王告知的心法,將爹爹的魂息妥帖的安置在一個角落,然後冥想許久,待完全平複了之後才睜開眼睛。
見她醒來,雲澤走過來執起她的手,將一個金色的鐲子戴到了王紫手上,那鐲子的賣相很普通,冇有特彆的紋飾,也並非什麼高級的法器,不對,它根本就不是一件法器,好像隻是一個金飾品而已。
王紫摸了摸手鐲,這手鐲很細,質地也很輕,戴在手上很輕便,她知道這鐲子不簡單,可左看右看都冇看出是什麼,便乾脆問道:“雲澤,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雲澤摸了摸王紫的頭發,如今看著王紫的眼中再冇有了之前那樣的淡漠,而是被不自覺流露的溫柔所替代,“這是一塊蟬翼精鐵,我將它打造成了手鐲樣式。
蟬翼精鐵能夠封印陣法,這裡麵有五個陣法,第一個是防禦陣法,你將王胤天的魂息放入魂燈之後,再將這個陣法打入魂燈之中。剩下的四個陣法都是殺陣,你酌情使用,如果能夠憑自己的力量走完,最好不要用這些陣法。”
王紫摸著那金色的手鐲,心中一陣發熱,雲澤這兩天閉關應該就是給她準備這個了,這一次他們誰都不能陪她去,可他們心裡都是著急的吧。
“嗯,我記下了。”王紫乖順的點頭。
“小紫,你的斬天劍和映血劍呢?”卻聽歸鴻問道。
“在呢。”王紫說著就祭出了兩把劍,雖然已經將將兩把劍的劍氣壓製在最平常的範圍,可那先後出現的兩股強大氣息還是讓空氣中變得血腥,一個妖異,一個霸道。
------題外話------
纖墨:說罷,為什麼虐待我?
二萌:我嘛時候虐待你了?
纖墨:小東西都說了喜歡我,你乾嘛還讓我等!
二萌:就是看你太蕩漾了,作為一個抖m,不虐待豈不是暴殄天物~
纖墨:……
